1、裴觉 你以为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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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C电视台总部大楼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氛围。
慷慨激昂地讲了半小时有余的苏谷南，看见对面的男人表情平淡、兴致缺缺的模样，顿感心中不快，语带怒意：“所以，你的答案是？”
谢棠林这才缓缓抬眼，不咸不淡地甩出三个字：“我拒绝。”
苏谷南在CNC摸爬二十余年，做到副台长位置，什么人没见过，偏就没遇上比谢棠林还难拿捏的。
她压住火气，敲了敲桌面：“所以，现在就连我也安排不动你的工作了？我——”
谢棠林面无表情地打断：“苏台，如果您忘了，我不介意提醒您。当初我们有过约定，我不做娱乐节目。”
苏谷南哑然。
随着时代发展，受新媒体冲击的传统媒体式微，即便CNC这样体量的电视台，也面临转型危机。
《娱乐大直播》就是CNC策划转型的第一档节目。
谢棠林作为CNC台柱，人气不输当红明星，苏谷南想让他帮忙参与第一期主持，为新节目炒作一下热度。
但显然眼前这人并不愿意。
“只是想让你带一带，”苏谷南语气柔和下来，耐心劝导，“并不是让你主持。”
谢棠林看了看表，从他进来已经40分钟，这次沟通效率如此低下，他已经快没有耐心。
再抬头时，表情更冷了一些：“做节目的重点不是主持人，而是内容。”
“内容你放心，绝对过硬！”苏谷南眼神笃定，“让你来露脸，也只是上个双保险。”
谢棠林注意到，苏谷南这个老狐狸的措辞已经悄悄从“主持”到“带一带”，再到“露脸”。他微微抬了抬眉，既然苏谷南释放出让步的信号，那么他也要重新衡量这次谈话了。
——或许可以趁这次博弈，换来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想要的东西。
苏谷南往椅背上一靠：“你知道裴觉吗？”
谢棠林在记忆里翻了翻这个名字：“听过。”
意思就是知道，但不了解。
“Nocturnomycin，中文名夜曲霉素，两年前因一支单曲在互联网大爆，在美国横空出世的摇滚乐队，去年第一张正规专辑空降公告牌摇滚榜，上个月海岸音乐节的现场，更是在互联网刷屏出圈。
“裴觉就是这支乐队的创作兼主唱，顶级的样貌与才华让他人气高涨，而张扬恶劣的性格又给他带来巨大的争议，完全黑红一体，热度居高不下。”
说着苏谷南划开手机递过去：“一个小时前他刚下飞机，这是粉丝拍的接机视频。”
谢棠林接过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已经开始自动播放。
因为接机粉丝人数太多，过于拥挤，画面摇晃得厉害，直到一抹扎眼的红色猛地闯入画面，镜头才随之稳定下来。
画面中央的男人穿着红色短款皮衣，在机场灯光下反光得灼眼，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黑色背心领口大敞，隐约露出一点锁骨下的纹身。
嘈杂的背景音里，一个粉丝追着问：“裴觉！裴觉！营销号说你要上CNC的专访，真的吗？”
裴觉走路带着随性的节奏感，一根红色耳机线从衣兜里牵出来，随着他的步伐晃荡，一下一下拍打着身体。
他听到问题后，转头看向镜头。语气慵懒：“营销号消息这么灵通呢？”
“啊啊啊！所以是真的咯！”画外音炸了锅，“真没想到是CNC！那可是官媒欸！不愧是夜曲霉素，不愧是裴觉！”
“小觉！小觉！你知道CNC派哪个主播采访你吗？”
谢棠林的视线随着那根晃荡的红色耳机线一路看上去，最后停在男人脸上。
一副狭长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把他的眼神遮得严严实实，表情冷淡的一张脸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忽然透出一抹笑意，带着一种玩味的神情：“我也非常期待，不过你们觉得，我值不值得CNC派出他们的王牌呢？”
周围的粉丝又是一阵尖叫——
“采访小觉当然得是王牌啦！”
“王牌？CNC的王牌不就是谢棠林吗？”
“真的吗？那我不是双厨狂喜——”
到这里，视频戛然而止。
谢棠林现在算是明白苏谷南为什么一定要他上了，采访对象意有所指地提到了自己，有哪个媒体人能拒绝这种唾手可得的热度呢？
他把手机还给苏谷南：“随便两句话，就把采访悬念和期待值拉满，我倒觉得这视频应该给台里的宣传部看看，让他们多学习学习。”
苏谷南太了解谢棠林了，没有足够的价码，这个人绝不会松口，她缓缓问出：“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棠林垂眸思考，认真权衡。
在CNC新闻中心多年，他从未对娱乐板块动过念头。主持是不可能的，但若只是露个脸，倒是可以商量，关键就在于苏谷南能拿出的筹码是否足够有诚意。
几秒后谢棠林抬眼看向她，开门见山：“我认为苏台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毕竟我的申请书已经交第三次了。”
苏谷南并不意外，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你想做的这个专题涉及多少大人物？就算我费心费力给你批下来，也不代表你不会遇到阻力。”
谢棠林并不理会她的警告：“今天的谈话快一个小时了，苏台的时间这么不值钱吗？”
苏谷南噎了一下，一时无话。沉默良久，苏谷南终于摊开手，语气无奈：“老实说，猜到你要拿这件事来谈。”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审批表，推到桌面上。
谢棠林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终于微微闪了一下。
“杜惠心自杀案专题调查栏目申请……”苏谷南说，“我多方努力，算是给你批下来了。”
谢棠林不动声色，只是将审批表拿起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栏的签名和盖章都没有遗漏，才收进文件袋里，说了一声：“谢苏台支持。”
苏谷南弯起眼睛：“十分钟前裴觉他们已经到休息室了。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也去见一下。”
谢棠林点了头，刚准备转身，苏谷南又叫住了他：“对了，房子手续还差一点办完，你准备什么时候搬？”
谢棠林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袋，说：“就今晚吧。”
“这么着急？”苏谷南想了想，“也行。那房子反正也没人住。”
CNC大楼，十三楼休息室。
乐队键盘手方数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长途飞行耗光了他所有精力，连眼皮都懒得抬。他歪着头，静静地垂眸看向坐在另一侧正抱着吉他轻轻拨弦的人。
半晌，他啧了啧舌。
必须承认，裴觉这人不论是创作能力，工作精力，还是气质长相上，都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走机场时戴的墨镜这会儿已经摘了，扔在沙发上，露出他那双棕色的瞳孔，眼下一层长期熬夜留下的淡青，在这张浓烈张扬的脸上，不仅不减分，反而平添了几分颓废与脆弱。
“疯狂而文艺，颓靡又奢华”，这是某一线男刊对他们乐队风格的总结，可归根结底，他们乐队的风格正是受这位灵魂人物影响而形成的。
方数叹了一口气，心中感慨——可惜拥有如此世间罕有美丽脸庞的人，竟也同时拥有了世间绝无的恶劣性格，两种极致堆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令很多接近他的人都吃尽了苦头。
尤其是一想到等会儿要见的人，他的头就隐隐作痛，不禁开口-交代：“今天只是一场非正式的前期谈话，不会太正式。最主要的是，你刚才也听到了，说是谢棠林等会儿会亲自过来。”
他说到“谢棠林”三个字时，裴觉拨弦的手指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弹下去。
“我知道你讨厌他，但人家现在是新闻中心主任，表面友好总要维持。而且，你只需要忍这一会儿，等正式访谈结束后，你俩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裴觉忽然抬起头，歪着脑袋看向方数，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谁说我和他不会有交集了？”
他停了停，手指压在琴弦上，把余音摁断：“你以为我这六年背井离乡是因为谁？现在回来又是因为什么？”
方数叹了口气，不再跟他掰扯。他只能加重语气，再次强调：“反正，你要克制一点。”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的同一瞬——
“嘣！”
裴觉怀里的吉他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音乐声戛然而止。
同时门已经被推开，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谢棠林。
方数看到来人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迎了过去，伸出手：“您好谢主任！久仰大名。我叫方数，是乐队的键盘手。”
谢棠林脸上的神情不像刚才在苏谷南办公室那么冷，但也谈不上热情，只是例行公事：“您好，方先生。欢迎来到CNC。”
方数刚准备侧身介绍裴觉，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拖长的怪异嗓音。
“啊啊……琴弦竟然断了，某人果然很晦气啊……”
听到裴觉说的话，谢棠林和方数同时低头看向裴觉怀里抱着的吉他，只见一根琴弦从中间崩断，断口处还微微打着颤。
方数干笑一声，自然接过话头：“琴弦断也是常有的事，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他朝裴觉递了个眼色，故作轻松，“裴觉，来和谢主任打个招呼。”
裴觉这才缓缓抬眸，那双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眯起，像猫科动物打量一个陌生的闯入者，漫不经心，但带着警觉。
他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浅浅地挂在脸上。
两人之间不到两步的距离。裴觉的视线扫过来时，谢棠林也正好垂眸朝他看去。
两道目光在半空撞上。
裴觉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血气直冲头顶。周遭的一切瞬间模糊成黑白的马赛克，唯有谢棠林那张脸，异常清晰。
裴觉努力忍着情绪，扯了扯嘴角，拉出一点弧度，一边起身一边直勾勾扫过谢棠林脸上的每一寸，和他打招呼：“你好……谢主、任……”
“啪嗒。”
一声短促的脆响截断了两人的对视。裴觉起身时衣摆带落了沙发上的墨镜，被他不小心踢了一脚，弹飞起来，又安静地躺平。
第一秒，谁也没动。
第二秒，两人同时朝墨镜躺着的方向跨了一步。
第三秒，两个人同时弯腰，伸手去够那副墨镜。
谢棠林的指尖先一步触到了镜框，他从容地将墨镜捡起，直起身，垂眸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镜架。
然后他抬起手，捏着两侧镜腿，随意将墨镜架到了裴觉的鼻梁上。
那副窄长的墨镜就落下来，挡住了裴觉那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裴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