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阿波罗童话

5、第五道涟漪 如鱼之于水

　　细数门前落叶，倾听窗外雨声。

　　阳铄三十六年春，衍月十里川门主最小的弟子知鱼出关。

　　知鱼一出来，第一时间就是去寻从小带着她的小师兄。

　　原以为自己一出关就能看到等自己去山下看花灯的少年，结果师父告诉她，小师兄下山历练还未归。

　　知鱼遗憾的“啊”了一声。

　　对的，知鱼出关后再过几日就是正月十五花灯节。

　　于是乎，十二岁的知鱼第一次自己过了一个孤独的……才怪！

　　虽然以前都是和小师兄一起，但是今年他不在，她可以和十里川中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呀，照样玩儿的开心！

　　不过吧，玩儿玩儿着就有些索然无味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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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叶知秋，花期不在。

　　阳铄三十六年秋，白水离终于回了衍月十里川。

　　比原定的日期迟了快半年，主要寻那山蜘蛛喜子就花费了他小半年的时间。

　　白水离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小丫头。
　　不过啊，小梨子注定是白寻一场。

　　因为白水离回来的时间点很巧啊，正好是过中元节的时间。

　　而每当这个时候，山下的县城就会戴上面具来游街。

　　我们的小知鱼呢，正当爱玩儿的年纪，自然是有什么重大节日、举行什么好玩儿的活动，知鱼总要去凑个热闹的。

　　白水离无功而返，只好在见过师父后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坐在桌前抽了本书来看。

　　不过可能是白水离刚回来的缘故，拿着书不好好看，小脑袋一会儿瞥一眼窗外一会儿瞥一眼窗外，也不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坐着，这会儿在桌前，一盏茶的工夫可能就立在窗前了，也可能是在床上趴着或是躺着。

　　白水离仰躺在床上，将书卷“啪”的一声盖在脸上，周身隐隐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唉，他们何时才回来啊……

　　都戌时三刻了，还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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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兄！”

　　白水离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喊他，于是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呆了两秒，白水离精神一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于是盖在脸上的书卷因为白水离的动作“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白水离手忙脚乱的将书卷捡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坐到了书案前。

　　方才他躺着躺着就有些犯了困，于是就睡过去了。

　　白水离在书案前一坐下，就抬头看了看窗外。
　　外头天色黑了下来，估摸着应该早到了亥时。

　　当然，白水离也透过窗看见了奔过来的某个人。

　　于是清了清嗓子，看也没看翻的是哪一页，就装模做样的开口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

　　“小师兄好用功，都这般晚了还在习读《南华经》啊。”

　　于是我们心性尚且单纯的小鱼儿一进屋看到的就是她的小师兄用功读书的场景，一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忍不住开口道。
　　语气里满满的艳羡和敬佩之意。

　　白水离毫不心虚的点了点头，点完头才发现自己随手翻得这一页，上面写的不是《逍遥游》篇，而是《齐物论》的某一段“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成其自取，怒者其谁也！”。

　　白水离的耳朵微微发红，干咳了几声。
　　偷偷看了一眼小家伙，于是白水离淡定的翻过去一页，道：“你若何时也像这般，哪怕只一点，你的课业也不至于回回不及格。”

　　书案一旁有个小凳子，是白水离教她习字的时候添的。

　　知鱼坐在小凳子上，闻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这么晚了来找我，何事？”

　　知鱼一听，瞬间想起自己做什么来了。
　　于是忙站起来，开始向外掏自己腰间的乾坤袋：“哦对，我和几位师姐去山下看玩喜来着。我方才一回来就有小师弟告诉我你回来了，然后我就来寻你了……看，我还买了这个！”

　　白水离接过知鱼手中的其中一个红色的鬼面具，终于放下了手中用来装样子的《南华经》。

　　白水离翻看手中的鬼面具，声音是显而易见的欢喜：“特地给我买的？”

　　以前白水离也不是没有陪她去过，但这却是第一次在中元节买鬼面具。

　　知鱼想了想，便点点头：“我不知道小师兄何时回来，但我还是买了两个鬼面具……然后你今日就回来了，看，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知鱼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如果她身后有尾巴的话，此时应是摇的正欢儿，再加上脸上的小表情，就差直接写上“快夸我”三个字了。

　　白水离忍俊不禁：“是是是，你最有先见之明了。”

　　知鱼听见自己想听的，接着说：“我跟着几位师兄师姐不光看了玩喜，还看了跳大神，他们都好热情哦，还拉着我们一起去跳……对了，师姐她们还为他们亡故的亲人放了河灯……”

　　说着说着，知鱼原本兴高采烈地神情暗淡下来，后面就近乎低语：“虽是已亡故，但他们也曾有亲人作陪，可我、可我连自己的父母是何人都不知……”

　　拿着面具边玩儿边听知鱼说话的白水离猛地一听知鱼的话，正拿着面具往脸上罩的动作一顿。

　　屋中一时谁也没说话。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白水离将手中的面具放下，起身走向小丫头。

　　而低着头有些失落的知鱼只是忽然在安静的房间中听见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阴影便落在了自己身前。
　　同时，从头顶上也传来自家小师兄清泠泠的声音：
　　“知鱼，抬头。”

　　白水离很少喊她名字，尤其是这样很严肃的直呼她全名。

　　知鱼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她的小师兄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是少有的认真：“你是师父从森林带回来的小孩儿，小时候没有人陪你，陪你的可能只是那些小动物……”

　　“但是，现在你有了啊！”
　　“比如我，我不就站在你身边吗？”

　　她的小师兄是背对着烛光面向她而站的，而小知鱼却觉得此时她的小师兄身后的烛光还不如小师兄自身来的耀眼。

　　“……还有师父，汐桦长老，阿越……十里川上上下下的人，我们都陪着你。”
　　“所以，就别不开心了？”

　　说到最后，白水离似乎是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像自己，于是伸手掐了掐知鱼的小脸儿，又补了一句：“板着个脸，丑死了……”

　　知鱼一个没忍住，笑了。

　　她最喜欢的小师兄，总可以用自己的办法哄她开心。
　　而这也是独属于眼前这位少年人的温暖。

　　见她终于不再苦着脸，白水离松了口气。

　　见知鱼重新恢复了活力又开始絮絮叨叨，白水离也跟着笑了。
　　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知鱼的小脑袋。

　　白水离没有发觉，在这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