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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九¾(2)   四个半 ...

  •   四个半大的孩子挤在相对的两排座椅上,靠窗的萨洛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颤,攥着艾莉塞来的纸巾,鼻尖哭得通红。

      她对面的许松坐得脊背绷成了一根紧弦,双手拘谨地交叠扣在膝头,目光慌慌地落在萨洛哭得发颤的肩膀上,又飞快地移开,瞟一眼车厢顶的行李架,又落回自己手背上,一脸手足无措。

      明明刚刚最硬气的也是她。

      艾莉挨着萨洛坐,拍着她的后背顺气,拧着眉,哄着说了两句软话。

      但过道里零食推车的轱辘碾过地板,她的目光隔着隔间门的缝隙往外瞥,心思不自觉飘到那堆五彩斑斓的糖果上。

      对面的唐克斯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搭着另一条腿,浅粉色的短发随着她越来越不耐烦的情绪,正一点一点往灰蓝色褪。

      她皱着眉瞥着萨洛抽噎的样子,嗤了一声,:“哭什么?这就是你们纯血派的作风?受点委屈就只会掉眼泪?”

      “我们家是中立派!”萨洛一下子拔高了声调,“我们家没有食死徒!”

      萨洛家族世代成员中,的确多是斯莱特林出身,但从不是黑魔王的追随者,在黑暗的日子里,他们举家迁居美国。

      “家里教的就全对?”唐克斯挑着眉正要往下辩驳,艾莉连忙截住话头,举着怀里鼓鼓的糖袋晃了晃,企图用食物诱惑,压过两人的火气:“行了行了,吵什么呀——有没有人要吃?”

      火车中这时猛地晃了一下。

      小桌上那杯没盖盖子的南瓜汁歪了小半杯,明黄色的汁水顺着桌沿淌下去,泼在萨洛的校袍下摆上。

      萨洛的哭声卡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响的抽噎:“我的袍子——”

      唐克斯啧了一声,别过脸懒得看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许松犹豫了两秒,微微一动,魔杖从袖管滑到掌心,她唇瓣动了动,极小声念了句“清理一新”,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干,很快恢复。

      萨洛的抽噎一下子卡了壳,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愣怔地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是没反应过来的惊讶。

      “你怎么还帮她?”

      唐克斯皱着眉,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许松被她问得身子一缩,握着魔杖的手赶紧收回,又握紧了校袍的布料。

      她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眼眸怯生生地看向唐克斯:“这、是不可以的吗?”

      “算了算了,跟你们待着费劲。”唐克斯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我回自己包间去了。”

      再待下去,看着萨洛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人了。

      “诶,真没人尝尝啊?”艾莉垮着脸,稀罕地扒拉着怀里一大包糖纸。

      比比多味豆在法国不好买,她盼了好长时间,想着和新朋友在学校里分着吃,但看萨洛现在这一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思。

      她举着糖袋凑到唐克斯跟前,眼睛亮晶晶的问道:“你要不要一颗?尝尝嘛,来都来了。”

      看着艾莉满脸盛情的样子,唐克斯不可思议地挑了下眉,又斜眼瞥了瞥还在抽鼻子的萨洛。

      实在想不通,这性子跳脱的法国姑娘,是怎么跟哭包纯血玩到一块儿去的。

      许松被艾莉塞了一颗糖豆在手心,她看着艾莉那双巴巴望着她的眼睛,躲都躲不开,只好捏起来放进嘴里,小口嚼了嚼,小声说:“是酸奶味的。”

      唐克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咬碎糖衣就脸色一变,捂着嘴弯下腰干呕,赶紧把嘴里的碎渣吐进桌边的垃圾桶里。

      “呕——油漆味!梅林的裤子!”

      她皱着眉直跳脚,头发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萨洛看着她这副跳脚的样子,抿着嘴偷偷笑。

      “真倒霉。”艾莉跟着附和了一句,自己丢了一颗进嘴里,又塞了一颗给萨洛,“我的是葡萄味——行了啊,吃了我的豆子,大家就算是朋友了。”

      “谁和她是朋友了?!”

      “你刚刚在偷笑我是吧!”

      唐克斯和萨洛同时开口反驳,一个瞪着眼,一个鼓着腮帮子,怼完就意识到,艾莉这体育生似的手劲,真要较真,她们俩加起来也未必拧得过。

      “她叫布里吉特·萨洛。”

      艾莉嚼着糖豆,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萨洛肩膀上,听声音就力道不轻。

      许松看着她瞬间皱起的脸,心想,大概这颗糖豆的味道估计不怎么样。

      艾莉转脸看向缩在角落的许松:“你都会用清理咒了,你爸妈也是巫师吗?”

      “这个时候应该先问名字吧。”

      许松瞟了一下站在桌边的唐克斯。

      对方正擦着嘴角,眉头还没舒展开,但注意到许松投来的目光,她还是勉为其难的端正了太多,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她的反复摩挲着包带的针脚,喉咙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轮声盖过去。

      “松·许……我爸妈都是巫师。”

      “许家?”

      听见这个姓氏,萨洛皱起眉。

      和从小在法国长大的艾莉、混血出身的唐克斯不同,她的家庭教师逼着她背熟了英国现存纯血家族的谱系旁支,即使是立足时间不长的家族也不曾遗漏。

      许家算不上英国本土老牌望族,十九世纪末为躲避麻瓜战火辗转定居于此,始祖是对抗格林德沃的知名傲罗,在纯血家族的圈子里也算薄有名声。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眼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姑娘,会出自这个家族。

      但是,十一岁,没有入学就能熟练运用清洁咒,这样的天赋,让萨洛迟疑了。

      “海平·许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

      许松的声音比刚才还小了半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怀里的挎包里。

      “什么?!”

      唐克斯“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膝盖撞在小桌边缘,剩下的半杯南瓜汁摇摇晃晃的,吓得萨洛也站了起来。

      唐克斯顾不上揉撞疼的膝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浅粉头发全变成了亮得扎眼的橙红色,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松。

      旁边的艾莉刚把一颗多味豆咽下去,闻言直接呛得弯下腰,捂着胸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含糊不清地嚷嚷:“咳、咳咳——你说谁?许海平?!”

      这个名字,在魔法界可谓是家喻户晓。

      美国的巫师们或许不在意黑魔王在欧洲的肆虐横行,但是他们在意这个巫师。

      他出身斯莱特林,十一岁时就被院队一眼相中,破格入选成为找球手,是霍格沃茨年纪最小的院队正式队员。

      在校七年,他带着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包揽了学院杯,创下过开赛两分钟抓住金色飞贼的校史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十五岁那年,他被英国顶级职业球队温布恩黄蜂队签下,成为英伦三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职业魁地奇球员,消息登报当天,《预言家日报》直接卖断了货。

      新秀赛季他便以单赛季二十七次抓捕金色飞贼的战绩,赢得联盟杯冠军。

      许海平的飞行技术无人匹敌,总能做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闪避动作,各国魔法界的体育报刊都常转载他的赛事报道,是一代巫师的魁地奇偶像。

      “你居然是许海平的女儿?!”唐克斯往前凑了半步,“我爸爸房间里贴满了他的海报!——等等,你爸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话说到一半顿住,上下打量了许松一圈。眼前的姑娘安安静静缩在座位里,没有当年球场上那个锋芒毕露、呼啸着掠过球场的传奇球星的影子。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许松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紧,脸颊唰地烧了起来,脑袋埋得更低,手指绞着校袍下摆的布料,像蚊子哼似的小声回应道:“我、我也会骑……”

      “好吧……”

      艾莉摸着下巴,跟着唐克斯的目光扫了许松一圈——虽然这么说不太厚道,但看这样子,大概是……不太会骑吧。

      这话她没说出口,只在舌尖打了个转就咽了回去,只是许松偏像是从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听出了未尽的质疑。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反驳:“我真的会……没骗你们……”

      她想说自己飞得很稳,但越急舌头越打绊,只能磕磕绊绊地强调着,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样子,把唐克斯吓了一跳。

      “哎哎!我们没说你不会啊!就是、就是惊讶……”唐克斯赶紧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艾莉,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转移话题,“对,对吧——艾德琳?!”

      “对对对!”艾莉刚嚼完一颗味道诡异的多味豆,正龇牙咧嘴地往下咽,被她一喊忙不迭跟着点头,“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扫帚呢!你居然都会飞了,也太厉害了吧!”

      萨洛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阵兵荒马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嗤了声。

      如果这种世界级明星,都没什么知道他已经成家立业的话,又是涉及那些古老家族的破事了吧!

      “拿着。”

      深有体会的萨洛,犹豫了一瞬,有点把手里干净的纸巾,生硬地往许松手里一塞。然后转开了脸,假装去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苏格兰原野。

      许松愣了愣,伸手接过纸巾,就那么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萨洛,把纸巾揉来揉去,迟疑许久,像是攒够了勇气,细声细气地补上一句:

      “我、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当然可以!”艾莉当这是两人冰释前嫌的信号,二话不说,拍着胸脯就替萨洛拍了板,“不许躲啊,友好拥抱,促进同学情谊!”

      “你——!”

      萨洛猝不及防被按住,脸颊腾地就红了个透,别扭地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气鼓鼓地别过脸,不情不愿地默许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抱她?”

      唐克斯斜倚在对面座椅上,目光来回扫过方才还针锋相对、此刻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人,语气古怪地开口。

      这发展也太奇怪了!

      许松已经凑了过去,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萨洛的小臂,听见唐克斯问,怯生生地开口:“因为……萨洛的头发卷卷的,看上去软软的,像小动物……就想抱一下。”

      这样她会没有那么紧张。

      她话音刚落,萨洛的身子一僵。

      下一秒,她几乎是炸毛似的挣开艾莉按在肩膀上的手,拔高了好几个调,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说谁像毛茸茸的小动物?!这是家族遗传的卷发!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毛!许松你——!”

      恼羞成怒的喊声隔间门板,传入隔壁包厢,隔壁几名的学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齐齐捂住耳朵,彼此对视一眼,安静几秒后,其中一个男孩颤巍巍举起手,试探着出声询问:

      “唐克斯还回来吗?”

      “不知道,火车马上就要抵达霍格莫德车站了,我们还是换好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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