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兹的饭》权无染

37、老鼠干（5） 约定的

　　约定的傍晚，霍格莫德飘着雪粒，三把扫帚酒吧的橱窗蒙着一层薄雾。

　　二楼僻静的包间里，刚刚下班的许松松了一口气，掸掉肩头沾着的雪屑。

　　她比约定时间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包间里空无一人，但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两份小食，是她特意让吧台准备的。

　　“许！”

　　木门被推开，邓布利多走了进来，和许松拥抱了一下，他身后跟的卢平，难得换了件干净整洁的深棕色巫师长袍，虽然袖口依旧磨得有些发毛，但看着和平日里憔悴的模样相比，精神了不少。

　　老校长笑着给两人做了简单引荐，三言两语介绍了彼此的身份，然后，他扶了扶半月形眼镜，语气轻快：“你们慢慢聊吧，我去楼下吧台坐会儿，尝尝罗斯默塔夫人新酿的蜂蜜酒，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许松将桌上的礼盒推到卢平面前。

　　“之前多有冒犯。这是一点赔礼，希望你别介意，卢平。”

　　卢平带着几分疑惑拆开礼盒，看见里面码着一个月份额深褐色玻璃药剂，瓶身贴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专属封签，是狼毒药剂。

　　“这太贵重了，许小姐。”卢平下意识将礼盒往回推了推，“我不能收这么重的礼。”

　　他这些年靠着零散的临时零工和霍格沃茨的微薄薪资过活，斯内普愿意帮他配药，已经是看在邓布利多的面子上，而圣芒戈出品的正规药剂，他想都不敢多想的“奢侈品”了。

　　但卢平也清楚，狼毒药剂对储存条件要求苛刻，且只对狼人有效，退还给许松也只能闲置浪费，平白糟蹋了东西。

　　沉默片刻，卢平郑重地将礼盒收好放在身侧：“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礼盒的插曲过后，两个人入座，只是她们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只能先聊了几句霍格沃茨的近况，从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补习，聊到赫敏总泡在图书馆查黑魔法资料，自然而然就说到了罗恩那只状态反常的老鼠斑斑。

　　聊到这里，卢平也说出了此行的请求。

　　“许小姐，我听邓布利多说，你可以进入《预言家日报》的官方档案室？”见许松点头确认，他继续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些旧报纸，关于波特夫妇遇害当天的日报，另一份是今年夏天，韦斯莱一家去埃及旅游，登上头版的那一期。”

　　“你需要确定斑斑的情况？”

　　赫敏之前和她提过几句，罗恩那只糟心的老鼠越来越古怪，现在更是在城堡里神出鬼没，克鲁克山都抓不住它。

　　只是她没想到，卢平一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对一只学生的宠物这么上心。

　　“是的，”卢平目光深邃的说道，“韦斯莱一家纪念保留的报纸贝斑斑咬碎了。”

　　“你很在意一只老鼠吗？”

　　许松觉得，这位黑魔法防御学的教授有些认真过头了。

　　“其实，”卢平想了想，选了个半真半假的说法，“说来惭愧，我和哈利的父亲从霍格沃茨读书时起，就是好朋友。只是我身份特殊，詹姆斯遇害后，我也没余力多照拂哈利。现在在霍格沃茨遇上他，总要尽一份心意。斑斑身上的黑魔法痕迹蹊跷，我得查清楚。”

　　斑斑的异常，恰好成了最顺理成章的借口。

　　“没问题。”许松答应得很爽快，“我这周正好要去档案室整理卷宗，找到之后我会让我的猫头鹰柏林送到你办公室。”

　　“这太麻烦你了。”卢平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出交换，“如果你有任何关于狼人群体，或是相关黑魔法的疑问，可以来问我，我知无不言。”

　　许松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提起母亲当年失踪与狼人相关的旧事，只淡淡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真有不懂的地方，我再去请教你。”

　　包间里备了简单的热饮与简餐，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轻松了些，从国际魔法生物管控公约聊到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气氛不再像起初那般生疏。

　　等两人走下楼时，邓布利多正靠在吧台边，和罗斯默塔夫人笑着闲谈。见他们下来，老校长眨了眨眼：“看来聊得不错，我再喝几杯，你们先走吧。”

　　他冲两人挥了挥手，门外夜色已深，好在血印停了。卢平看了看昏暗僻静的街巷，主动开口：“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现在镇上不太平，布莱克还在逃，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许松没有推辞，点头道了声谢。

　　她小心翼翼走在积雪的路上，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零星几盏魔法街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背街的土路积了雪又冻上，滑溜溜的不好走，她走得慢，卢平也配合着放慢脚步，一路沉默着没多说话。

　　转过巷口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墙根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头身形高大的黑色大狗，毛发浓密油亮，肩背宽阔，抖着身上沾的冰凌碎雪。

　　是布莱克，他照例出来“巡逻”。

　　前几天就听许松念叨着要给卢平送赔礼，心里多少有点在意，思来想去，还是溜达着过来等了。

　　卢平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脊背，手下意识握住了衣袖里的魔杖。

　　“布莱克。”

　　许松先一步喊出了声，嫌弃的看着大黑狗慢悠悠凑过来，抖落的雪沫溅了她一裤腿，还是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来接我啊？”

　　大黑狗斜睨了卢平一眼，像所有领地意识极强的家犬那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陌生人，评估着危险程度。

　　一套动作做完，它用脑袋轻轻把许松往旁边挤了挤，自己站到了两人中间。

　　“不用担心。”许松没察觉出两犬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笑着蹲下身，捧着布莱克的狗头晃了晃，“卢平是好人，没问题的。”

　　她心里还暗自纳闷，难不成是布莱克嗅觉灵敏，闻出卢平身上狼人的味道了。

　　狗怕狼好像也正常，毕竟卢平是被狼人咬过才染上的狼毒。可反过来想想，卢平怎么也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哦对了，被狗（狼）咬过怕狗也很正常——还是赶紧把布莱克牵到一边去，别吓着人家了。

　　“布莱克……”

　　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只膘肥体壮、一看就被养得极好的大黑狗，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你居然叫他布莱克？”

　　“黑色的狗，叫这个，有问题吗？”

　　许松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怎么和斯普劳特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反应一样？

　　她当然知道和那个在逃的通缉犯同名，大家敏感一点她也能理解。然而，她家这只布莱克，看着对陌生人凶巴巴的，还爱抓老鼠，实则怂得很，她可忘不了上次它被野牛顶得满地乱爬的狼狈样。

　　大黑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不服气的辩解，结果被许松果断扇了一巴掌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目光清澈的闭了嘴。

　　只是它耷拉着尾巴走在前面引路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生闷气。

　　“既然……保镖先生已经来了。”卢平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语气还有点飘忽，眼神依旧黏在那道黑色上，“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眼前的画面。

　　布莱克家族的独苗，他年少时最好的兄弟，英国通缉的“穷凶极恶”的越狱犯，被人当成宠物狗养着，甚至还有个和自己本名一模一样的“狗名”。

　　这份冲击力，和前几天他从活点地图上看见“彼得·佩迪鲁”那个名字时，不相上下。

　　许松没多想，挥挥手和他道别，跟着大黑狗拐进了回家的小巷。

　　卢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雪粒又零零散散飘了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不知道在冷风里站了多久，身后的雪地里传来了爪掌踩在积雪上的声响。

　　布莱克折了回来，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雪地里。它没有靠近，只是抬着下巴，用那双沧桑的眼睛看着他。片刻后，它转身往禁林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望过来，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卢平没有犹豫。

　　一人一狗踩着厚厚的积雪，穿过霍格莫德的荒僻小径，一路往禁林边缘走。

　　大黑狗用脑袋顶开朽坏的尖叫棚屋，卢平跟着走进去，木门咿呀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黑狗抖了抖身上的雪，浓密的黑毛缓缓褪去，身形一点点拉长、站直。

　　不过几秒的功夫，那个穿着破旧巫师长袍、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却依旧桀骜的男人，就站在了他面前。

　　“……西里斯。”

　　卢平的声音有些发涩。

　　布莱克靠在斑驳开裂的木墙上，脸上露出一点意外，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很高兴，我的朋友，你没有抽出魔杖。”

　　他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杀死詹姆和莉莉的叛徒，是炸死了彼得和十几个麻瓜的疯子。

　　卢平站在原地，悲伤的看着他，十二年阿兹卡班的折磨刻下了太深的印记，即便这段日子在许家的照料下勉强养回了些许气色，依旧掩不住深陷的眼窝，还有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荒芜。

　　卢平没有问“你为什么越狱”，或是“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詹姆”。

　　在无数的疑问、愤怒、不解中，凝结出了一个音节。

　　“斑斑。”

　　布莱克脸上的戏谑淡得一干二净，他站直了身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卢平，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了？你知道彼得·佩迪鲁那个叛徒还活着？”

　　“活点地图。”

　　加德文从密封的证物袋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这是卢平早前上交的活点地图，用于协助傲罗定位搜捕。

　　按照卢平告知的激活口令，他用魔杖轻点纸面，低声念出那句熟悉的开场白：“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去魁地奇球场。”

　　加德文指尖点向地图西侧的球场区域，那里有一个标注着“尼法朵拉·唐克斯”的墨点，混在一群格兰芬多学生之间，沿着看台慢慢移动。

　　等卡尔和凯瑟琳绕到魁地奇球场西侧看台，果然在攒动的学生堆里找到了乔装成四年级女生的唐克斯。

　　她正举着望远镜假装看球队训练，看见加德文和卡尔径直朝自己走来，颇有些不服气地挑了挑眉：“不是吧？我都换了发型和袍子颜色，这都能找到？”

　　她的潜入技巧在同期考核里一直是满分，天生的阿尼马格斯天赋让她能轻而易举的隐匿行踪。

　　但在这张小小的地图面前无所遁形。

　　“多亏了件好东西。”卡尔晃了晃手里的活点地图，“先回校长办公室，加德文还在等验证结果。”

　　三个孩子这次不在，邓布利多在看书，而卢平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魁地奇球场，显然有一段时间了。

　　“测试结果怎么样？”

　　“比预想中还要好用，”

　　唐克斯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卢平身上，听说他是这张地图的制作者之一？

　　太厉害了！

　　如果用这样的技艺，制作一张覆盖全英国地图，傲罗们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感谢您的配合，卢平教授。”

　　卢平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他没有告诉加德文他们事情的全部经过，隐去了自己方才和布莱克私下会面的片段。

　　“我是在活点地图上意外发现了彼得的名字，联想到韦斯莱身边那只老鼠的异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立刻报告给邓布利多校长。”

　　后面的事，在场的人都已经知晓。

　　禁林里的意外对峙，彼得再次化鼠逃窜消失，魔法部紧急出动傲罗展开搜捕，一切都顺理成章。

　　唐克斯往前小半步，刚要开口接话，站在门口接收到讯咒的曼尼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屋里略显松弛的气氛。

　　“罗巴兹长官！”曼尼神色紧绷，手里还捏着一截冒着淡烟的传讯羊皮纸，语速飞快，“他们抓住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