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驿》有续

37、两心 各自误会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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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的感应灯早就有些年头了，微光只能照亮几步里的地界。

　　再远一点，就只剩下浓重的黑了。
　　唐鸢就站在这片漆黑中。

　　姚筝捏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用力之下，指腹被金属边缘蹭出红痕，她却没感受到似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对方肯定将自己和蒋黎回刚刚一起下车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这么对视着，空气有几分凝滞。

　　过了会儿，唐鸢终于动了一下，从那片阴影里走出来。
　　她细细捏着手中那只没被点燃的烟，目光擦过姚筝沾了酒渍、略显皱巴的衣服，眉头也随之皱起。

　　最后视线落在姚筝明显意外的表情上。

　　“回来了？”
　　唐鸢开口时语气还是自然的。

　　“嗯……”

　　姚筝平复心头的纷杂情绪，扯出笑来，故作随意道：“怎么，唐总大晚上的又跑这么个小地方来，来找我啊？”

　　唐鸢点头：“一个小时前给妳打过电话，妳没接。”
　　姚筝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估计是刚才在宴会上太吵，或者是调了静音没注意。

　　“去参加了个老同学的婚礼，刚回来。”她把话头抛还给对方。
　　同时转过身，假装若无其事地道：“外面风大，楼上说吧。”

　　唐鸢没答，脚步声却朝她靠近，这就是同意了。

　　楼道狭窄，姚筝走在前面，唐鸢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脚步声回荡。

　　方才从唐鸢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似乎又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那股清香，和前几天在酒店纠缠的温度不同，透露出来一股冷意。

　　进了屋，姚筝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随便坐。”她将一双拖鞋拿给唐鸢，说完，转身去了卧室，将自己这身酒味的衣服换下来。

　　唐鸢朝沙发走去，还没靠近，就一眼看见了沙发上几件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贴身小吊带，一件很显腰身的旗袍，一件还带着蕾丝花边的黑色内衣。
　　这都是姚筝今天下午出门前搭衣服时胡乱丢的，还没来得及收，此刻显然也忘的一干二净了。

　　唐鸢眉眼跳了跳。

　　她纠结片刻，还是走过去，捏着内衣的勾带，想放到一边去，好给自己来腾一个位置。

　　“咳咳咳……”
　　一旁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姚筝两只手都拿着一杯水，其中一只递到嘴边喝了口，就在下一刻看到了这么一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唐鸢就这么端着一张严肃的脸，看起来还很认真地在打量。

　　某种隐秘的记忆也随之爬上了姚筝的脑海，她想起唐鸢锁骨上的红痕，想起那晚自己满手的狼藉。

　　等等等等……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她连忙将手头的水哐当放在茶几上，接着走过去将唐鸢手上的东西抢了过来。
　　连同一旁的几件衣服一起拿在了手上，几步回了卧室里放好，才又仓皇出来。

　　客厅里，她和唐鸢相互看着，最后还是摸摸自己鼻尖：“忘了……”

　　唐鸢放在身侧的手，指尖摩挲在一起，感觉还有些微烫。

　　她语气难得带了些调：“哦？”

　　姚筝脸色难得飘红，但嘴上还是故作镇定：“好了好了，别管这些，妳还没说妳大晚上跑我这儿来又想干嘛呢？”

　　唐鸢在被清理完的沙发坐下，看见茶几上的两杯白开水，一愣，有些意外她拿的居然不是苹果醋。
　　半晌，她拿过其中更满的一杯，抿了一口道：“这三天妳在干嘛？”

　　姚筝懒懒道：“一直在家待着，前段时间累过头了，休息几天。”

　　“一直在家。”唐鸢重复了一遍，余光掠向姚筝，眼前浮现刚才楼下她和另一个女人道别的那一幕，声音不由得又冷了些，“为什么不发消息？”

　　“……什么？”

　　姚筝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什么消息？我们合作不是结束了吗？”

　　唐鸢皱眉：“是结束了……但……”

　　话说到一半生生止住。

　　姚筝稀奇，心说这人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大抵是还在计较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的失落，但嘴上却越说越顺：“既然合作解除，那工作关系也就彻底断了。我也知道两个星期的时限早就过了，既然约定的东西失败了，该承担的后果我心里有数，不会缠着妳，再让妳给机会的。”

　　可她越是表现得理所当然，唐鸢眉头却皱得越深。

　　“妳放心，我嘴严着，那天晚上的事情不会往外说的。”姚筝看出她在顾虑，继续道，“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没有必要我也不会联系妳的，妳不用担心。”
　　一连说了一长串，姚筝嘴干，拿起茶几上另一杯水喝下。

　　唐鸢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姚筝漫不经心的脸上。

　　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或者说，对方也误会了。

　　那晚她默许对方的靠近，接着昏暗的灯光褪下了防备，又被这个人一遍遍带入混沌之中。
　　事后她醒来，认真思索了许久，才向对方说了“解除合作”，是在暗示她们之间不再需要用“追回前任”这层荒谬的借口来维系了。

　　她以为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也以为姚筝会明白，甚至会高兴。

　　结果这人当时听了，却是转头就走。

　　那晚过后，这人直接沉默了三天，第四天被她堵在门口，不知道是从哪个局里回来的，沾了一身酒味，然后接着另一个女人回来，一起下了车。

　　在看见那个陌生女人的瞬间，唐鸢都以为姚筝会将对方带回家了，结果又没有……

　　唐鸢又咽下一口水。

　　本来该是没什么味道的，她却尝出涩味来。

　　只是她不能理解，居然不带感情也能越界到这种程度，仅仅只是发泄吗？

　　唐鸢眼神微动，很久都没开口。

　　姚筝在一旁试探：“姐？”

　　这一声让唐鸢心头发痒，明明隔着这么远的却还是感到耳尖发烫，想起了当时姚筝躺在自己身边，对自己说的各种胡话……

　　但此时的场合，这样的想法显然不合时宜了。

　　她胸腔微微起伏几次，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一股郁气。

　　“妳确定，解除合约就不会和我联系了？”

　　“当然。”姚筝答着，却感受到了其中的一丝古怪，似乎唐鸢很在意，但又并不是在意她先前所说的那些。

　　唐鸢点点头，指尖在水边的边缘摩挲，下一刻说的却是：“但我最近改主意了。”

　　姚筝一愣，没听明白：“什么？”

　　“我说我改变主意了，继续合作。”

　　唐鸢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手背撑着头，一时似乎恢复了最初认识姚筝的时候，疏离又冷硬，直接下达命令道：“我要妳帮我继续追人，这次不限时间。”

　　姚筝耳边嗡了几声。
　　短短几句话，让她消化了半天。

　　继续合作，继续追人？
　　还不限时间？

　　她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质问对方：“妳疯了？”

　　那些用来掩饰的随和一下散尽，姚筝只觉得不可理喻。
　　几天前这人可是很决绝的解除了合作，放弃了周疏余，看起来可没有一点犹豫的意思。

　　可如今这种做派，前脚才说的东西后脚就推翻，一点都不像唐鸢。
　　姚筝虽然也暗自吐槽她，但也并不觉得她是这么优柔寡断和糊涂的人。

　　唐鸢只是静静地看着焦躁的姚筝，看着对方那被扯乱的心神，眼神暗了暗。

　　姚筝脑袋生疼，深深吸了两口气：“就周疏余那个人，混蛋成那个样子？而且现在都公布和别人订婚了，妳还没能死心？”

　　她本来连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不管前途多糟糕，都少不了被卷进这里面了。
　　她知道外面那些闲言碎语的话多难听，也做好了准备，甚至可能以前的一些黑料也会被扒出来。

　　那又如何呢？换一个职业，换一个城市不就行了。

　　她还一直宽慰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唐鸢应该是彻底放下过去那个烂摊子，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也能算她是做了一件好事，间接怎么不算帮唐鸢解决了问题？

　　可现在才过去多少天，这个人却坐在她的沙发上，说要回头去追人。

　　绕了一圈，岂不是又回到原点。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席卷了姚筝，比她设想自己即将面临“死刑”时还要难受。

　　片刻后。

　　“呵……”
　　姚筝气极反笑，重新在一旁坐下来。

　　她双臂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带着一抹玩味的笑盯着唐鸢。

　　“妳就这么喜欢她呢？”

　　唐鸢的眼角微微跳动，迎着姚筝的目光，什么也没有反驳。

　　姚筝心脏发凉，连带那夜在酒店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点越界的妄想，也全数散尽了。

　　真是可笑。

　　“行。大老板的吩咐，我接就是。”

　　姚筝已经不想再多对此多说些什么，语气也显得轻慢：“刚好我也觉得两周时间太紧，手里有些没来得及实施的计划，现在也派得上用场了。”

　　“既然如此，还不限时间，我一定好好配合，保证让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