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驿》有续

34、晓园 妳会成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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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来自“前祖宗”的问号突然冒出来的时候，让姚筝愣了愣。

　　盯了有两三秒，实在摸不着头脑，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
　　指尖动了动，犹豫着，还是回了一个同样的“？”过去。

　　发送完以后，她握着手机就这么又安静等了一会儿。

　　那头又没有了后续的动静，仿佛对方只是不小心按到发送过来的一样，屏幕在两分钟之后就暗了下去。

　　“又在看什么？”Molly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顺手将一杯刚刚调好的酒放在姚筝面前，“尝尝这个，刚刚调出来的新款，送妳。”

　　酒是冰凉的，使得杯壁上很快就凝结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姚筝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指尖在杯子上轻点了一下，皮肤瞬间被沾湿，却是把东西推了回去。

　　“谢了，我还是不喝了。”

　　“哈？”Molly语气诧异，简直活见鬼，“白送的呢，也不喝？而且这度数也不高啊，妳这是……”

　　姚筝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最近修身养性，戒酒。”

　　搞笑，她哪里还敢喝酒。

　　听到酒这个字，那天晚上的场景都会在脑海里面冒头。

　　Molly闻言也只好将那酒拿回了：“行吧，今天妳也是无福享受了。”

　　从A strong night bar出来，回到家，差不多也是两三点了，这倒是和她以往的生活作息一模一样了。

　　等待姚筝睡一觉起来，吃了点东西，竟然差不多就到了要去陈晓园那头的时间。
　　随便搭了一下衣服，理了理头发，在玄关处换鞋时，她又有了点想反悔的冲动。

　　四天时间，已经足够让她的心情逐渐缓和，即使偶尔还是会莫名心头刺一下，但比起一开始，也淡去很多了。

　　所以，对于这种场合的抗拒情绪就冒了头。

　　人是不能在冲动之下做决定的……
　　她琢磨出这么一个道理。

　　推门走下楼去，虽然太阳还有一会儿才会落山，但路灯已经一盏一盏亮起。
　　当然，她家这片老小区的路灯和没有也差不多了。

　　此时的风还未完全凉下来，还有点闷。

　　姚筝坐上车，将引擎发动时，脑海里面有关于陈晓园的事情开始一点一点浮上来。

　　记忆穿梭到十多年前。

　　她和陈晓园，也算是很小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从小学一直玩到高中，很有缘的她们都在一所学校，甚至高中的时候是在一个班级。
　　陈晓园不像姚筝，她是个内向腼腆的女孩，性子也软，说话的声音也轻，所以班上好些个调皮的小孩总爱拿她取乐，扯她的橡皮，扔她的东西，她也一声不吭。

　　而小时候的姚筝偏偏是个爱打抱不平的，好几回路过看见了，将那几个小孩狠狠教训了一顿。

　　也就是从那之后，两人就成为了朋友。

　　不过陈晓园也不是在所有场合都这样沉默。
　　她画画很漂亮。

　　班上的板报、手抄报，老师都喜欢让她来进行设计。她的图画本里，也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线条。

　　一到课间，她就拿出本子和笔，埋头许久，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那时的姚筝凑到她身后，惊叹她的画，夸张地对她道：“晓园，妳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画家的。”

　　陈晓园当时不好意思地笑笑，稍稍偏头，看着刚刚在外头玩了一身灰的姚筝，认真地说：“那我猜，妳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心理专家。”

　　姚筝意外，觉得这个词和自己并不沾边，她疑惑地指指自己：“我？为什么会这样说？”

　　陈晓园说：“因为，妳很会开解别人啊。”

　　这大概是小孩子之间的愿景交换。
　　或许不过是童言的玩笑话。

　　可姚筝确实将这当成了正经的目标，并且一路考进了大学的心理专业。

　　因为两人的大学不在一个城市，原本重合的圈子也渐渐地断开了，联系频率也从每天，变成了逢年过节的寒暄。

　　不过好歹是始终没有断过的。

　　一直到了大三那年，陈晓园参加了个全国性质的绘画比赛，并且在初赛和复赛里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还告诉了姚筝，马上就要参加全国决赛了。
　　姚筝还激动地准备订机票过去捧场，却在决赛前几天收到对方的通知，陈晓园退赛了。

　　“退赛？为什么啊，妳都努力了快一年了，而且要我说妳真的参加的话十有八九就是冠军了。”姚筝并不理解，“是发生什么了？”

　　陈晓园语气有些艰涩：“就是……我最近要结婚了，所以忙不过来。”

　　姚筝这才知道，这一两个月以来，陈晓园家里给她安排了相亲，认识了一个同样被塞过来的女孩，近期就要扯证结婚了。

　　姚筝简直不能相信，这也太早了，又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不就是在禁锢自己的人生和才华吗？

　　她觉得对方是被迫无奈，说自己可以过去帮她和家里人说。
　　但陈晓园的声音软绵绵地传过来：“风筝，其实我也挺喜欢她的，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也挺不错的。再说，人迟早都要结一次婚的，这没什么。”

　　姚筝无言以对，就此闭嘴作罢。

　　可如果真的是“没什么”就好了。

　　在此后的几年时间里，那段婚姻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漩涡。
　　不仅仅是消耗陈晓园自己，也是在内耗姚筝。

　　吵架不断，陈晓园找姚筝谈心说自己还是想要画画，可现在她几乎没有什么个人时间，说她这段时间很是疲惫。
　　姚筝费尽心力帮她，各种安慰劝解，才终于帮她离了婚。

　　然而，这所谓的自由还没撑过短短的半年，两人又复合、复婚了。

　　可能正因为是朋友，姚筝对待陈晓园反而没有对待顾客那样包容。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就删了对方的好友，并且告诉对方别再找自己说这件事。

　　后来又是在不知道哪个同学那里，听说她再次离了。

　　再后来就是今天的这场婚礼，是她和那个同一个人，第三次踏入婚姻现场的日子。

　　简直是个神经病。

　　姚筝到了地方，把车停好以后下来，进了宴厅。
　　暗道自己也是个神经病。

　　她踏上红毯，看见大厅签到处旁，陈晓园已经站在那里迎宾。

　　和记忆里那怯懦的女孩一样，又不同，妆容盖住了她脸上的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的精致。

　　“风筝……妳真的来了啊。”陈晓园转过头来，看见姚筝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提着裙摆朝她走了一步。

　　姚筝把一早准备好的红包丢进一旁的礼金箱里，没怎么看她，脸上连笑都懒得挂，语气也不冷不热：“来凑个桌，刚好晚饭也懒得做了。新婚快乐啊。”

　　这句“新婚快乐”听起来有几分阴阳怪气，刺得人难受。

　　陈晓园动作一顿，随即嘴角牵起个有些尴尬的弧度，但她知道姚筝的性子，也不会计较这份刻薄，只是说：“不管怎样，谢谢妳今天还能来。”

　　姚筝没接话茬，挥挥手直接朝宴会厅里面走去。

　　负责人把她领到了靠边的一个圆桌边，姚筝拉开椅子落座。

　　她简单扫了一圈，这桌大概全是高中同个班的老同学。大家都已经变了样，但这么凑在一起，多多少少还能瞧出些以前的影子。
　　场面的寒暄自然逃不掉，姚筝和几个还算熟的面孔一一打过招呼。

　　这之后，热闹就逐渐跟她脱节了。

　　旁边的人有带了伴侣，脑袋贴着脑袋嘀咕；有的关系本来就好，这么些年也没断，凑在一起就能聊；剩下的要么聊自家那点事儿，要么就在炫耀最近日子过得有多好。

　　这些细碎的声音飘浮在头顶上方。

　　姚筝靠着椅背，对这样的场合也算熟悉。
　　她没什么好交际的，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吹的故事。

　　干脆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磕着瓜子。

　　吐出好几个瓜子壳后，隔壁坐着的几位一直在絮叨的同学，突然把话头扔向了她：“哎我说姚筝，怎么感觉这么久没见妳安静了很多啊。”

　　姚筝笑笑：“还好。”
　　她只是不想说话。

　　那人接着道：“听说妳这几年在搞那个……什么来着，恋爱咨询？现在名气是不是还挺大的？”

　　姚筝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屑，笑得很随意：“也就是混口饭吃，勉强够养活自己罢了。跟大家可没法比。”

　　“少谦虚了！”那同学端起酒杯，“现在人的感情多脆弱啊，以后肯定需求大着。”

　　这种场面话，一听就透露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在座一圈可都是在这儿那儿混出名头的角色，毕竟姚筝高中的时候也是在重点班待着的，这么一看，“恋爱咨询”这几个字就像算命的神棍一样不靠谱了。

　　姚筝耸耸肩，端起一旁的茶就着杯沿抿了一口。

　　那人见姚筝压根不为所动，又转移了目标，盯上了另一头坐着的，一个同样没怎么吭声的女人：
　　“说起来，张玥，我看妳刚才开来的车也不便宜。气质跟上高中的时候完全是大变样了，还有这衣服也是。”

　　被叫到的女人看过来，不紧不慢地谦虚道：“哪有那么夸张，大家都在给别人打工。”

　　“那妳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女人笑吟吟地道：“飞鹰科技，才入职不到一年罢了。”

　　周围顿时惊呼出声，接着便是止不住的追问：

　　“那可是大企业啊，听说待遇好得离谱……”
　　“可以啊，以后有项目可得带带我们了！”
　　“飞鹰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啊，妳这真是不一样了。”

　　“咳……咳咳咳——”

　　姚筝眼睛睁大，一口茶呛在了嗓子里，让她止不住地咳起来。

　　周围的人顿时都朝她看过来。

　　旁边的同学也吓了一跳，拍拍她的肩：“姚筝，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这不小心呛到了。”姚筝扯过一张纸巾按在嘴唇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

　　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飞鹰科技。

　　这让她不得不想到一个名字。

　　唐鸢。

　　她重新靠回椅背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灯，真觉得这世界邪门。

　　怎么到哪里，都有这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