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错位 各烦各的。 ...
-
-
姚筝是被阳光刺醒的。
遮光布到底是没能完全拉死。随着太阳高升,光线就透过那一点缝隙,落在了凌乱的床上。
空气中好像还泛着一丝苦味,她模糊地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但意识回拢的过程还是艰难。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一些,慢吞吞地将手移开。
这一移开,她就看见了此时坐在窗边椅子上的人。
唐鸢此时只穿着一件浴袍,腰带松垮地系着,衣领处露出一截的脖颈,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头发也还没完全干透,微湿地散在肩头。
昨天的那件裙子因为沾了泥,没办法再穿,已经叫酒店的人拿去干洗了。
而此时,她拿着手机给谁打着电话,似乎还在处理着什么事情,听闻了这边的动静,才淡淡扫过来一眼。
姚筝却回避开了。
被单正皱巴巴地缠在她身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唐鸢身上的味道。
更何况。虽然她还离着对方一些距离,但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唐鸢裸露皮肤处的点点红痕……
这都是她昨晚的杰作。
让她大脑终于轰一声炸开。
昨晚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从河岸的鬼迷心窍到这里的失控,和她在床上说的那些混账话。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姚筝额角突突直跳,想都不敢多想那时的画面。
此时只想扇自己一耳光。
她到底在干嘛?这位可是唐鸢,是她能随便睡的人吗?
在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喝酒了,随后她才避着和唐鸢的对视,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边背过身去找自己散乱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在犹豫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此时的气氛。
但就是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套上的时候,唐鸢那边也掐掉了电话,主动开了口:
“以后我们的合作,就解除了。妳不用再帮我追人。”
姚筝的动作一僵,余光瞥向对方。
“哦……”
她只能这样应声。
其实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两个星期的约定在几天前就结束了,她不仅没帮人家追到人,耽误了对方时间,昨晚还趁人之危把人勾搭上床了。
但即将告别,她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不仅是因为她很清楚,这句解除合作更意味着接下来的清算。
大概唐鸢那边的公关马上就会公布当初杨青青插足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她这个事业也就算是完蛋了。
还有一部分的失落,可能仅仅因为告别本身。
怎么说也认识了两个星期嘛,虽然能认识对方这件事情本身也是她高攀。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能和唐鸢上一次床,不管怎么说也是赚到。
姚筝将这短暂的失落压下,再次抬眼已经换上了那副闲散的笑,朝唐鸢道:
“那我就先走了啊。”
说着,她拿过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窗边的人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眉头紧跟着蹙起。唐鸢看着姚筝,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
但姚筝已经彻底背过了身,朝房间的门走去。
于是唐鸢微张的嘴唇,终究还是重新抿成一条直线。
“好。”
这是房门被关上之前,姚筝听到唐鸢说的最后一个字。
门合上后,她又在门口站了大概有三秒,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发愣。
然后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叹气。
走了。
-
三天的时光拉扯着就消磨完了。
洲海市这几天的天总是很闷,云层又低又暗,看似要降雨,却又半天都落不下来。
总是让人心里也不安稳。
姚筝基本上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在家里“瘫”了三天,像是想把之前多消耗的脑细胞,报复性地补回来。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就刷手机,在各大网站和社交平台里,搜索关键词。
哦对了,她还心血来潮,又尝试了一次自己做饭,结果依旧是惨不忍睹,让她好是沮丧。
这段时间里,她没给唐鸢发过消息,当然的,也没有收到过唐鸢的消息。
看着通讯录里头,置顶了两个星期的联系人,估摸着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联系的机会了。
于是她将原本的置顶取消了,顺手也改了备注,从“祖宗”变成了“前祖宗”。
反正怎么着都还是个祖宗啊……
夜晚,A strong night bar。
姚筝无聊的时候找乐子,还是喜欢来这里。
此时到了酒吧里还算清闲的点,高亢的背景音乐被调成了更加舒缓的,灯光也暗了许多。
吧台上方的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在地面上一圈一圈晕染开。
这几次来,姚筝都难得没有喝酒,反而点了一杯果汁,坐在吧台角落的老位置上刷手机。
“最近几天看妳这魂都不知道飘哪去了,来我这儿居然也不点酒,点个果汁?”Molly一边摇着手上的酒,一边朝她道,“怎么说?要回归健康生活了?”
姚筝盯着手机里的屏幕,刷新了一回,心不在焉没听清她的话,慢半拍道:“什么?”
Molly无语。
“我说妳到底干嘛呢?一直走神,天天拿着个手机看,怎么,妳要成为第二个宋盈了?”
说到宋盈,那家伙回了乐队之后就辞掉了在这头酒吧的工作,不能陪姚筝嗨了。
姚筝想约其她人出来玩,又都没空,让她觉得来这酒吧都没什么意思。
“没干嘛。”她灌下去一口果汁,幽幽道,“在等一个死刑。”
“啊?”Molly疑惑,“不会是妳上次说的那麻烦?都过去多久了,这还没解决呢?”
姚筝不答话,摇摇头,继续百无聊赖地刷新页面。
实在是没法解释。
她这三天一直在浑浑噩噩地刷各大网站,就是在等一个公告罢了。
等唐鸢那边什么时候把杨青青的事情公布出来,也给她判好死刑。
毕竟早死早超生,她也好另谋生计。
可偏偏就是这么几天了,唐鸢那头一点儿动静也没,而她也不好再去打扰对方。
有的时候难免想到那个晚上,心头难得有些愧疚,她的确是给对方惹了不少麻烦的,啥事没办好。
但有时,又隐秘觉得解气,没追回来说不定也是个好事。
就周疏余那么个德行,哪里配得上唐鸢?
正胡乱想着,手机“叮”的震动一下。
跳出来一条新收到的短信。
【陈晓园:姚筝,我的婚礼在明天晚上就要开始了,妳会来吗?我们也好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还没看到后面的具体内容,光是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姚筝眉头皱起,不用猜也知道是在说什么了。
这也不知道是对方发来的第几次邀请,姚筝自然每次都是无视。
她不爱参加婚礼这样的场合,更别提还是陈晓园,每次想起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这次手指在屏幕边摩挲半晌,正打算像以前那样退出时,指尖又一停。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不算好,大概算是闲的发慌了,要是能有些什么事给自己转移注意力的话,也不是不行。
思及此,姚筝还是敲下了“会来”两个字。
“——唐总,这是过去两个月的报表。”
飞鹰科技的办公室里,穿着制服的女人将一叠报表递过来。
唐鸢点头,手上签字的动作没停,也没抬头:“就放在那吧。”
“好。”助理把东西放在桌上,随后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除了空调制冷的声音,就是唐鸢落笔的沙沙声。
前段时间因为姚筝总是来访而被常常拉开透气的窗帘,此刻又恢复了原样,几乎没什么阳光能透进来。
唐鸢签完手头的一叠文件,伸手要去拿刚刚那一叠报表,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嗡”地响起。
手一顿,唐鸢下意识瞥眼扫过去,只能看见似乎是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心头没由来地一跳。
唐鸢收回了去够文件的手,转而去拿手机。
点开一看,锁屏界面上的居然是周疏余发来的消息:
【最近一切还好吗?前天晚上的宴会妳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问,伯母在疗养院,身体情况还稳定吗?】
心头的那一拍空了下来。
唐鸢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去回这条消息,她划开锁屏,点开软件。
那个红发小人的卡通动漫头像后面,依旧是空白的,没有新的消息进入。
已经沉默了三天了。
明明之前的时候,这家伙每天都“殷勤”的很。
哪怕只是顺手买了个小吃,在街角看见了只小猫,也要拍照发给自己看看。
虽然都只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她可能也只会回一个“嗯”字,或者干脆就是不回,那人也还是每天准时轰炸。
可自从那天早上分开之后,却不知为何,突然就安静了下去。
微小的烦躁慢慢爬上唐鸢心头。
她盯着这屏幕看了片刻,最后还是发了个消息过去:
【?】
差不多就过去了几秒,那头的消息就蹦了出来:
【姚筝:?】
唐鸢嘴唇紧抿,眨了一下眼,随后关掉了手机,丢在一边。
这消息回的这么快,就说明姚筝最近不是很忙了。
所以,只是不想给她发信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