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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望红尘 梦里的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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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北望讲述的很简洁,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但背后的苦楚,孟归心里有了大概。
就好像他经历过,清楚那未被过多言语的滋味。
可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孟北望似是觉察了他的心思,拉下他抓自己头发的手,笑看着他:“我当时还有一种感觉,你知道是什么吗?”
孟归看向他。
“我当时想着……”他抓起孟归的手,凑近了道
“我好像……很爱你啊……”
孟归睁大眼,瞪着孟北愣了一会儿,语无伦次道:“你是不是认错了,你当时不是不清醒吗……”
“不。”孟北望打断他:“我的直觉素来很准。”
“你若觉得我恶心,讨厌。”孟北望顿了顿随后笑了:“即便如此,你也注定不可能摆脱我了,我生来自私,从来都是为了自己的。”
孟归看着他静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兴奋的捧着人的脸一顿揉。
揉着揉着便紧紧抱住了人,笑的开怀。
“这么高兴?”孟北望道。
“我不在乎!”孟归笑道:“我只知道我有家了!!”
终于有人认得他了。
孟归犹犹豫豫在孟北望额间那道红痕上亲了一口,直感觉这人长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有一便有无数,孟归胆子肥了,像个鸟似的在孟北望脸上乱啄。
二人就这么闹了一会儿,都累的瘫在床上。
孟归看着身旁人:“一百五十多年前,这么说……我也是个老不死?”
他翻过身,侧躺着:“所以你我到底谁的年纪大?”
“不知。”
“你不是恢复……”孟归想起来一茬:“哦对了!”他拉起孟北望。
“之前没跟你说,你眉间有个封印。”说着,他点点额头。
“封印?”孟北望抬手摸了摸。
孟归道:“晏清说是封了你的记忆,他解了一层,现在只有你自己看不见。”
孟北望蹙眉:“我的记忆?”
孟归点头:“不过晏清说过不了多久便会解,因当是不用管。”
孟北望嗯了声:“先前在生门,你也想同我说这个,后来为何掩饰?”
“嗐,”孟归道:“我也不清楚,当时忽然心里一慌。
孟北望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又道:“晏清让我们跟他来皇宫,会有机缘让你恢复记忆。”
孟归愣了愣:“皇宫?”
他抬头看了看房间的布局:“这里是皇宫?!!”
孟北望轻笑一声。
“哦,难怪这么大,和咱们平头老百姓住的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哈。”
孟北望:“我曾经好像认识晏清,但……不知怎么认识的。”
孟归道:“嘶,那他为何看着像是不认得你?”
“可能不熟,他也活几百年了,忘了也说不准。”
孟归点头,忽的看向门外,冲孟北望嘘了一声。
不久,门被敲响。
“二位公子,皇上有请。”宫女的声音传进屋。
“哦!来了!”孟归应道。
二人整理一番出了门,随着宫女到了御书房。
孟归本以为会看见一身明艳龙袍的皇帝伏安批阅各种奏折要事卷宗的严肃场景。说不准他俩还得跪下请安。
谁知一进门就见一抹熟悉的白影手持毛笔,端坐在本该是皇帝坐的地方奋笔疾书。
身后的矮榻上还瘫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
孟归:“………?”
他凑近孟北望悄悄道:“我才知道晏清这么……呃,强,平时在外头当苦逼门主,在宫里竟是个皇帝。”
他顿了顿又道:“说不定还有后宫佳丽三千。”
孟北望:“……”
“其实他不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我可不允许他后宫佳丽三千,有也只能有我一个后宫!”
晏清清了清嗓子:“陛下,注意言辞。”
“嗐!怕什么,”燕蕴筹坐起身道:“你也知道我是皇帝,即位那会儿都熬过来了,我还在意现在的小打小闹吗?”
孟归认出了她:“哎?姐姐好,真是有缘。”
燕蕴筹:“是啊是啊!”
“不知姐姐找我们有何事?”
“来聊聊那宗文。不过你等一下,”燕蕴筹打断
“你别叫我姐姐,总感觉怪怪的,好像会折寿。”
孟归:“……”
咋发现的呢?装嫩装的不好?
他笑嘻嘻改口道:“不知陛下找我们……”
话未说完,易变陡生。孟归眼前忽的一花,他看见燕蕴筹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男人,那人皮肤偏黑,生的俊朗威严,像是上阵杀敌的将军,但他又身着龙袍,不怒自威,显然是个皇帝。
这是谁?
孟归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左眼忽的一阵剧痛,他捂着眼睛弯下身子。
有什么滴在了地板上,晕染开一片漆黑蒙住双眼。
他什么都看不见,又什么都看见了……
不对,他看见的是什么?
孟归倒了下去,好几只手扶住了他。
晏清难得面露焦急,燕蕴筹被吓到了,孟北望快吓死了。
孟北望搂着软倒的人,滴在地板的血粘上了墨袍。
孟归左眼流血,但面上没有任何不适,称得上安详。孟北望掀开他的眼皮,只见孟归的瞳孔惨白,和脸上的血对比鲜明。
怎会如此?
孟归的左眼被炼过!
晏清凑上前,见此微微一惊。
“这是识阵?”
识阵是当年仙人所创,专门对付乱象。
可将山河归位,亦可透过它看见混乱的因果起因。
孟归的左眼是被活生生炼成了和识阵有相同效果的物什。不用起阵,遇乱则现。
“这里有乱象?”晏清道。
孟北望没有言语,将血肉炼成法器,这该有多疼啊……
晏清看他紧锁的眉头,温声道:“安心,过会便醒了。”
……
孟归做了个梦,但似乎并不是什么梦。
府宅中血流成河、满目疮痍,唯余墙头玉兰开的纷扬、洁净。
在处暗门内,躲着一个死命捂着嘴的清秀少年。
那少年一身狼狈的逃了出去,却撞上了人,他在野林中同那男人厮打,拼死而绝望。
最后满身尘土的埋首于那人怀中痛哭。
不知何时,大雪落枝头。少年伏案翻阅满桌书纸。
而后少年抽长成青年。
他身着官服立于断头台后宣判面前囚徒。
某天雪夜,饮下一杯暖身酒毒发身亡,留那男人抱着他号哭不止。
男人满目哀愤,几近疯狂。
那夜,大军逼宫,杀尽满堂衣冠,新帝登基。
而新帝日渐消瘦,终病死榻间。
而他死时,手中紧握一把雕花木梳。
……
孟归猛然睁眼,惊坐起身。
“哟!醒了!”燕蕴筹道。
孟归愣愣的看着她,脑中浮现梦里那新帝的面孔。
他问道:“有纸笔吗?我要画画。”
孟北望将他带到桌案边,翻了张纸给他,又拿笔蘸上墨。
孟归接过笔,龙飞凤舞的摇动着笔杆。
燕蕴筹看他这鬼上笔的手法万分好奇,凑过去想瞧瞧他能画出个什么阿猫阿狗,但当看见纸上的人当即噫了声。
“季晓?”
孟归停笔看向她:“你认识?”
“当然,从小玩大的,现在可是镇国大将军。”
孟归闻言抬头望向晏清。
“门主,借一步?”
晏清点头。
二人走进一旁的房间,掩上门。
“我方才做了个梦,梦见这画中人才是当今天下之主。不知为何会如此,我担心同乱象有关。”
晏清点头:“你其实不用躲苑塘,她不会霸着皇位的。”
以前不是没有类似的乱象。它生在皇宫,还同皇室有牵连。
那九五至尊的王座来之不易,没人愿意拱手让人。每当这时,朝廷同生门必会爆发一阵腥风血雨,哪怕这皇位本就不是他们的,本就是同他们无关的。
孟归惊道:“当真?”
这样的人世上可没多少。
晏清点点头:“她一开始便不想当皇帝,是被季镜云,也就是季晓和舍悬烟推上皇位的。当年那皇帝的子嗣不争气,夭折的夭折,谋反的谋反,只余下一个庶出的公主,最终郁结早逝。随后太后一心谋权,舍家名声又太响,她便设计抄杀了舍家上下百余口人,舍悬烟是舍家独子,那日有幸逃过一劫。他藏进了将军府,隐姓埋名十几年,最终为舍家翻案,将同太后联手谋害舍家的一个大官惩治伏法,随后又顺着这官员往上查。太后怕他真查出什么,便派人给他下毒,当晚人就不行了。”
“季镜云一早便知太后有问题,一直暗中集结兵力,好给舍悬烟留个底。太后来这么一出算是彻底将他惹恼了,当夜便带兵逼宫,杀尽满堂昏官。
“与此同时,可能是舍悬烟命大,竟然挺过来了,两人皆没兴趣谋那个皇位,便辅佐公主成为女帝。”
孟归蹙眉:“前半段同我梦见的一般无二,但后面的略有不同,我梦见季镜云当了皇帝,并当到死,不清楚那舍悬烟是死是活,不如你起识阵找一找这乱象的源头在何处?”
晏清点头,他盘腿坐下,地面浮现刺眼的光芒,阵法成形。
良久,光暗淡下去,晏清睁开眼。
“如何?”孟归问道。
“舍悬烟本该死于那次中毒。”
“哦!”孟归道:“那就好办了!现在只需找到他,然后……”送他去死。
舍悬烟东躲西藏十几年,终于报了仇,还未真正无拘束的活过便被一盏毒酒推入了地府,好不容易获得了新生却又是不对的,他就是该去死的。
但因果相互牵连,一点变动都会牵连出无限灾祸,纵使再不忍,也得将他推回命轨之中。
“恐怕没那么容易逮到他。”晏清道。
孟归回神:“此话怎讲?”
晏清道:“他在死时被卷入乱象,魂魄不得解脱,入不了轮回,一直在人间,最后目睹了季镜云相思成疾而死,执念融入乱象,他回到了死时,活了过来。”
孟归了然。
一个死过一次,又回到曾经的人,他定然会有所准备,并且看来准备的还不小,燕蕴筹一个“假皇帝”成天在生门门主脸上蹦跶他们都没有任何发觉,可见其本事之大。
孟归道:“他会不会因乱象也拥有“仙力?”
晏清点点头:“应当是。生门有预测阵法,这么大的乱象却没丝毫反应,除了他用动了手脚也想不出什么了。”
孟归垂眸思索。
要想逮住他,可能得问问皇帝陛下了,毕竟臣子出不出现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吗?
孟归转身推门。
燕蕴筹见他俩出来道:“呦,终于谈完了?”
孟归笑道:“是啊!陛下,恐怕同你的臣子有关了。不知可否叫舍悬烟出个面,我们得逮住他。”
燕蕴筹听闻疑惑道:“怎么了?”
晏清将事情同她说了。
燕蕴筹静默良久:“快要中秋了,他那日要成婚,算起来的话,他等这一日等了两辈子,能否,等他成完婚在……”
她看向晏清。
晏清静默良久,点了点头。
燕蕴筹冲他微微一笑。
孟归:“那便这么定了!哦对了,不知舍公子是和哪位佳人成婚?到时我也去喝个喜酒。”
燕蕴筹对晏清道:“你没说?”
晏清摇头。
她笑了笑:“那我说!他啊,是那个被娶的佳人!”
孟归:“?”
燕蕴筹笑的明媚:“娶他的就是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