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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算账 “你个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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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云妨身上冒出冷汗,指尖微微颤抖,被子却裹的很紧,似乎很冷。
孟北望隔空点上灯,掀开了被子。
画云妨死咬牙关,仿佛经受着剧烈痛楚。
孟北望皱眉将他快要攥出血的手松开,用仙力牢牢按住,让其不能弯曲。
“对不起……”
一声又一声的呢喃道歉钻出昏睡之人的牙关,听的孟北望脑袋里仿佛有蚂蚁在爬,烦躁的直想把被塞他嘴里。
他一把扶起画云妨,将人摇醒:“你为何要说对不起?”
画云妨眼神空洞,如上次般意识混沌。
孟北望连声问了好几遍,他才支支吾吾开口:“我真的很喜欢你……”
“……”
孟北望抿唇,将人重新放回去,圈在怀里慢慢拍他的背。
过了许久,画云妨不抖了,他迷迷糊糊的在孟北望胸口咕哝了句话。
“什么?”孟北望诧异的睁大眼,但见人再次睡熟便歇了问的心思。
他将人搂的更紧,再次合眼。
窗外星斗缓缓落入地底,天边光亮炸现。
叽叽喳喳的鸟鸣钻进耳里。微凉的风从窗子缝隙钻进来,吹得人脖颈一凉。
画云妨又往被褥间埋了埋。随后不耐烦的一掀被子坐起身。
睁眼一看,他惊奇的发现这里并不是他山间竹林的小屋。
他瞪着周围熟悉的布局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如今已是百年后。
那棵桂树……
千丝万缕关联起来,一切终于明了。
画云妨心头一颤,衣服鞋都没穿便风奔下楼。
他有些慌张,粗略扫了一眼没看见人,开口喊道:“孟北望?”
“嗯?”
孟北望端着个碗从灶房歪出半边身子。
画云妨心头一松。随即眼眶有些发烫。
孟北望见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赤脚站在楼梯边,没一会儿竟开始掉眼泪。
边掉还边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盯个窟窿。
他忽然有点慌,将碗搁下。三步并两赶到画云妨面前,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拭面颊的眼泪。
画云妨盯着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甚至封了这人的记忆,可他还是找来了。还救了他。
那时他身上的伤有多重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孟北望将那些尽数转移,甚至挺着最后一口气将身躯化树温养他的魂魄。
那是要碎魂啊,他自己倒算了,无所谓。只是换成了孟北望……
心口一阵一阵的闷痛,喉头千言万语卡着,发不出声响。
他失声般静了许久,才极轻的说了声:“疼吗?”
孟北望看着他,倏然一笑:“不疼的。”
“……”
鬼都不信。
孟北望见人似乎更难受了,抬手一捋他面上杂乱碎发,俯身很轻的在唇间印上一吻。
“我收了报酬,所以不疼。”他离开些许,眼里的温柔简直能将人溺死。
画云妨呼吸一颤,抬手抱紧了孟北望,脸埋在他心口。
心口的布料被濡湿了一小块又被体温烘干。
孟北路轻声道:“你不打算解开我的记忆吗?”
画云妨一僵。
他有些愕然抬头,嗓音因为哭过有些沙哑:“你怎么知道我封了你的记忆?”
孟北望笑道:“猜的。你说你初次想同我说封印时心里慌。”
画云妨:“只凭这个?”
“嗯。”
画云妨沉默一阵又道:“我慌明明有很多可能,万一你以前是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呢?或者饱受欺苦,一想起来便要抹脖子……”
“我直觉不是。”孟北望放开他轻笑道:“我自己是什么人还是很清楚的。”
画云妨:“……”这该死的直觉。
孟北望看着他复杂的眼神:“还不打算解开吗?”
画云妨一阵心虚。
这要是解开了,恐怕得死。
画云妨面色一变:“你个负心汉。”
孟北望:“?”
画云妨面若寒霜:“一百五十多年前,我带你出去玩。可你却趁我不在同好几个男人牵扯不清,甚至同时和四个人出现在同一张床上!你说说,你这叫对自己什么人很清楚?!”
孟北望被他说的面上一片空白。
画云妨见他如此声线更冷:“呵,就你这直觉。那记忆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什么也不记得反倒讨喜些。”
说罢一挥袖子,径直走向门口。
孟北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
画云妨没等他说完,瞬间抬手抹去了他眉心的血痕。
见人眼神迷蒙一刹,他迅速化做一道残影窜出了门。
跑到院外他便一阵后悔。
不该解记忆的!他竟忘记自己如今“仙力”十不足一,按照以往他现在已经窜到生门了!
背后扫来劲风,画云妨一咬牙扭头奔向那棵桂树。
有指尖划过他的背心,却没能抓住他。
画云妨身上只有一件里衣,可他现在一点也不冷,反倒满头的汗。
冲到树前,画云妨嗖的爬上了挺直的树干,裤脚再次被手指蹭过。
他一口气钻进了枝叶间,单薄的衣裳被扯的松散,露出些许胸膛。
枝杈杂乱,纵然孟北望飞上来也不一定能将他拽出。
画云妨战战兢兢的朝下看去。
孟北望两眼通红,似乎还有水光。
他看的神色微松,随即再次警惕。
哭吧,哭死都不下去。
正僵持着,画云妨手腕忽的一凉,耳边噼里啪啦的枝叶声响炸起,两只手腕被迅速爬来的枝杈绑在了身后,又被捆住腰吊在了半空。
这颗树本就是孟北望躯壳所化,没想到躯壳与魂魄融合后树竟然还在,甚至能被他控制。
画云妨冷汗唰的下来了,他看着面前遮挡的枝叶如同有意识般退开,露出孟北望越来越近的俊脸。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惊觉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画云妨挣扎着踢了踢腿,有些绝望的道:“孟大爷……别这样,起码让我死床上行不?”
孟大爷面色阴暗,眼眶通红。
他俯下身一口咬在画云妨脖颈处,硬是咬出了血。
画云妨疼的死去活来,歪着头嘶嘶吸气。
有水滴在肩上,晕开一片湿润。
画云妨在疼痛中发觉——孟北望哭了。
怎么又哭了。
一点点大不懂事的时候在哭、他将要长眠之时在哭、带他赏景时在哭、封印记忆时在哭。
是有多委屈才总是在哭啊……
“你个畜生……”
孟北望微颤的声音响在耳边。
“你自以为将我留在人世自由潇洒是为我好吗?我这辈子只为了你,你难道不知?!”
画云妨被他牢牢抱着,带着一起颤抖。
“你就是块石头,我捂了那么久也没能捂热。你要这天地安宁,那是你的事!我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我做什么只为了自己。而我爱你……你要什么,我会努力帮你。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藏着掖着不想把我扯进去,你觉得是为我好吗?!我快要疯了!”
画云妨抿唇,微微蹙眉。
或许孟北望如今的情绪过于强烈,他心里竟也开始难受。
“看着在意之人死在眼前,滋味不好受吧……画云妨。”
画云妨呼吸一顿。
孟北望颤抖的声线中带了丝笑意:“你今后若再想抛下我,我就找到你,然后在你面前自杀。再在黄泉路上把你办了,看你还敢不敢……”
画云妨听着这些状若疯癫的话微微松了劲。
可能他真的错了吧。
许是脱离人世太久,从不和人过多相处,对也感情一知半解。在他自以为是保护的行为实际上对孟北望来说是酷刑。
他是被家里人扔掉的,就剩一口气被自己救回来,怎可能不怕抛弃。
小时候这么爱哭,别是小脑瓜里怕被扔掉吓的吧。
难怪这小子对自己的利用反应不大,别是宁愿被利用着死去也不愿被保护着抛弃。
真是从捡回来就没变,纯哑巴。多说说话不行吗?非得让他猜,让他慢慢观察。
看啊,猜到现在百八十年了才搞清楚这人的破德行。
还说他藏着掖着,实际上半斤八两。破锅配烂盖。
“好。”
孟北望听见他的声音一怔,抬头看他。
“我若敢抛下你……”画云妨弯眼看他,往前凑近道:“你就在阴曹地府把我办了,最好找人堆里,闹的越大越好,让阎王嫌咱俩是个祸害生生世世捆在一起。”
孟北望眼里的泪还在连珠串的落,可神情却有些许木讷,叫人想上手揉他的脸,再哭的凶一些。
可惜只能想想,毕竟手被捆的严严实实。
画云妨吃力的又往前凑了凑,吻在孟北望眼上,轻声道:“快松开,手疼。”
孟北望躲开他凑过来的吻,直直看向画云妨的眼:“你昨夜迷蒙间说,乱象有意识。”
画云妨面色一顿。
“我能说出来了?”画云妨道。
孟北望点头。
画云妨垂眸沉思片刻,对他道:“放开我,咱们回屋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本以为孟北望会面色凝重的放开自己,谁知他却摇了摇头,勾唇笑了。
画云妨心头生起不详感。
“就在这里说吧……”孟北望一手探进画云妨松散的衣襟,一路摸到腰侧,激的人一阵瑟缩。
“你就在这,把你的计划全说给我。我耳朵不好,记得讲清楚些,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