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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曾经烟散 这里以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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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没?”
“没有。”
“没有?”
画云妨疑惑的去探了探鼻息:“那怎的没气儿?”
晏清顿了顿,道:“在憋气。”
画云妨笑了声,笑的地上的俩一抖。
他从软凳上站起身,忍着比昨日还要酸痛的腰腿蹲身于两人旁边,衣袍带起冬日的凉气打在地上人的脸上。
两人又是一抖。
画云妨放轻了声音幽幽道:“吾乃地府阎罗,来人间例行排查,谁知撞上你们欲行恶事。你二人可之罪!”
地上的人抖成筛子了。
“按照地府法令,你二者应下第九层油锅地狱反复烹炸……”
“主上……”晏清忽道。
画云妨正演的上头,被打断有些不悦:“嗯?”
晏清指指地上夫妻俩:“他们晕了”
画云妨:“……”罪过罪过。
这俩夫妻昨夜的迷药还是很厉害的,可惜只放倒了一个晏清。
一般人不会将钱财留在马车上,定是随身携带。谁知他二人开门还未搜刮便被吓的滚楼梯磕了个头破血流,晕到大清早左右才醒。
现在又被吓晕了。
画云妨慢慢起身,看着地上的人叹道:“一毛钱没捞到,还白白受皮肉之苦。抹干净,伤留着让他们纳闷去吧。”
他缓缓走出店门,看了眼灰蒙蒙的天。
“如何?”
孟北望的声音传来。
画云妨转头。只见孟北望撩起车窗布帘,半张脸没在阴影中。
倘若这会儿有太阳的话,这场景定然是美极了。可画云妨这会儿可没什么心情感受他多俊多美,他看见此人就来火。
昨天晚上玩的开心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王八蛋就是故意那么晚告诉他别人看不见的,就是想看他跳脚!什么破癖好!!
画云妨冷哼一声,头一扭不看他只看天。
不久,晏清走了出来。
他站在画云妨身后咳了两声。
画云妨回头看他:“抹干净了?”
晏清点头:”记忆是干净了,但伤为何不治?“
画云妨道:“他人因果不得过多干涉,但这俩可不是好人,让其吃点苦头也没事。”
身旁投来阴影,画云妨扭头看去。
随后挎着脸别开。
“上车,走吧。”孟北望道。
画云妨绕开他挪向了车。
没挪两步便觉两腿一紧,自己被一个抱小孩的姿势竖着捞了起来。
画云妨恼道:“我允许你抱了吗?!我自己走!”
孟北望道:“你腿疼。”
画云妨一阵无言,最后气的在孟北望头顶掀了一巴掌。
上车后画云妨死命靠着墙,拒绝靠近王八蛋。
而孟北望一点不自觉,画云妨往里靠,他就跟着往里挤。
晏清进车便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他日常卡死的脑瓜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最好不呆在车里。
于是晏清转身默默到车板上吹凉风了。
画云妨被孟北望气的想杀人,刚想发作让人滚便听孟北望道:“我错了,你不要气了。这行这么险,保不齐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让我再抱抱你好不好?”
他嘴角微微带笑,本以为画云妨会来一句“那再好不过”顺便附赠一脚。谁知这人忽然顿住了,浑身的怒气如退潮般。
片刻,画云妨伸手拥住了孟北望的脖子。
孟北望心头没由来萦绕起一丝恐慌。
他回拥住画云妨,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我们谁也不会死。”
画云妨搂住他的力道又紧了紧,脑袋靠在一起贴了贴:“好了,抱也抱了。昨儿折腾那么久,赶紧往那边滚,我要睡会儿。”
孟北望轻笑一声,往旁边靠了靠。
画云妨刚想闭眼便觉一只手按着他的头往孟北望那偏。
最后他枕在了孟北望腿上。
“睡吧。”
画云妨闻言不再有动作,顺着闭上眼睡了过去。
马车经过闹市,路过深林,最后在傍晚时分停在了一处荒镇。
镇中房屋残破,枝叶遍布,树木丛生。残阳透过枝桠落在叶面上,照的冰珠闪出寒光。
此地俨然荒废了有数百载。
“主上,到了。”
晏清撩开车帘对里头道。
画云妨嗯了声回应,坐在那儿依旧望着窗外没动。神情有些复杂,似是在惋惜。
良久,他叹了口气,对外头的晏清道:“走吧。去城里。”
马车再次启程,缓缓驶离了这片有些熟悉的陌生地。
孟北望见画云妨如此,问道:“这是你曾经的家吗?”
画云妨闻言放下车帘看他:“不是。”顿了顿,接着娓娓道来:“我家住逸景。那儿有满山的樱桃树,春天是最是美,满山妃红连天,每日连吸气都是香的。
后来,似乎是哪年生辰。很倒霉的,我拥有了‘仙力’,不再是个人了。
记得当时我一晕十年,爹娘带着所有家财四处求医,但无济于事。
也是一年冬天,我醒来了。醒在这个镇子里。
这里以前可热闹了,除夕之时会有一种除祟驱疫的戏。又是吹角又是举火把的。还有几百号人挨家挨户的跳舞。”
他说着便笑了,仿若曾经岁月尽显眼前。
“再往里一点有条河,我当时挤人堆里好像再抢什么,可惜太挤了,把我挤进了河里。
那是我头一回接触到体内的‘仙力’,我没沉到水里,坐在了上面。
再后来,我和爹娘回到了逸景,可我当年控制不了‘仙力’,它的外溢生了乱。于是这世上第一场乱象落在了我家。”
这是画云妨头一次和孟北望说他曾经的经历。所以他听的极认真,而知晓后,心里又难免酸涩。
画云妨选此路,心中的恨和怨必然到了极致,他的一切都围绕着重现曾经那安宁人世而转,俗世情爱还可能入的了心吗?
倘若有一日,自己和那人间只可选一,画云妨怕是不会纵容私心,毫不犹豫弃了他。
他在这人间如圣人一般,自己怎可能是他心头那个例外。
会不会他对自己根本没有真情,一切只是假象,只为了让自己死心塌地为他做什么而编织的谎。
画云妨被孟北望看的心里发毛,如同整个人被看穿了般:“你怎么了?”
孟北望回神,摇了摇头,朝画云妨身边靠了靠环住了他的腰。
“我说过的。你必须看到安宁人间,你也是最该看到的。“他感受着手下人的温热,下巴缓缓抵在发顶。
“你什么都不愿告诉我,总是自己憋着,有什么事也喜欢自己处理。可是,倘若你有什么计划或目的要用到我……万死不辞。”
算了。
他所求人间,自己只要永恒跟随便好。
哪怕一颗心会被千刀万剐,哪怕往前是万层地狱,只要这人想,跳一次又有何妨。
画云妨一动不动,淡声道:“我没有目和计划。我累了,什么都不想管了。”
身上若有似无的注视感散去,画云妨微抿了下嘴唇。
一滴泪落到他紧握袖口的手上,又被他藏了起来。
对不起。
我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