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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坠楼 然后被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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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半月,画云妨在孟北望堪比养儿子的悉心照料下浑身的毛病全部好齐,只是眼睛不知怎的依旧不行。
“仙力”玄妙莫测,它造成的伤也是莫名其妙,左右想来也费脑子,想不通便不想了。
视力虽在日渐恢复,但却过于缓慢,如今能视物,却是朦朦胧胧三米之外人畜不分,光太亮了还刺的生疼。所以那条红色的布依旧绑在画云妨脸上。
盛夏的日头烈,但屋后的竹林生的好,算得上冬暖夏凉。
画云妨如往常般搬了凳子,胳膊底下夹着昨日找孟北望讨的新画本,慢慢腾腾走进竹林。
外头又生了乱象,原本画云妨也想跟着去,但被严令禁止了。
孟北望这些日子对他百依百顺,纯老妈子一个。唯独平乱这事称得上应激。
出于被吓……出于关怀小孩,画云妨蹲在了家里。
竹叶将日头遮住了,又不会太暗,他便摘下眼上的布条,在脑后束了个低低的马尾。
随后翻开画本,举到脸上慢慢看起来。
不知不觉便看到了晌午,画云妨揉揉眼,起身回了屋。
谁知到屋里便看见空空如也的桌子。
平时孟北望出门回不来便会用仙力远远的将饭食传到桌上。
用仙力要受伤,可画云妨劝不动便随他了,左右这种程度也只是擦破皮。
今日不知怎的没有如往常一般。
画云妨没过多停留,解下脑后红布重新蒙在眼上准备下山。
行至路前,画云妨忽觉面前多了什么。
不像活人。
“主上。”有些熟悉的男声传来。
画云妨一愣,随即想起来人:“晏……清?”
晏清嗯了一声。
画云妨抬手朝前摸,摸到来人的鼻尖,顺势摸到头上使劲呼噜毛:“嗨呀,真好奇你的样子,但我现在有些畏光。诶!你讲讲自己啥样。”
晏清的头发成了鸡窝:“我是白色的。”
画云妨笑道:“你这形容水平有点欠佳。”
脑中忽的想起一块湛蓝的宝石,他又道:“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是蓝色的?”
晏清道:“眼睛。”
画云妨满意点头:“不错不错,蓝眼睛好啊。挺妖孽的哈哈哈!”
他拽住晏清的胳膊:“走走走,带我下山玩去!”
结果没拉动。
晏清立在原地道:“主上,我要去平乱,恐怕没法带你去。”
画云妨一听,当即喜道:“我也去!快点快点。”
晏清依旧没动,画云妨瞬间变脸:“姓孟的不让对不对?”
晏清点头。
“问你话呢!”
晏清:“……嗯。”
忘了这人看不见。
画云妨不满道:“他是主子我是主子?听我的,赶快走走走。”
晏清哦了声,又道:“我先去拿东西。”他转头走进屋子。
过了会儿,他攥着一张纸走了回来。
画云妨感受到他手里的气息,他问道:“你回来是为了阵图?”
晏清又嗯了声。
“嗐,没良心的。”画云妨随口道:“我以为你专门回来看我的。”
晏清问道:“为什么要回来看你?”
“你还追问上了,容我想想。”画云妨心道。
他拉着晏清往山下走,酝酿好一阵才开口:“因为……咱们是一家子,家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不见面的话会想念的。”
他说的认真,晏清也认真:“可我一点也不想你啊。”
画云妨噎了一下,汗颜道:“你还小,不懂,我不怪你。反正我现在把你当家里人。”
受“仙力”影响,画云妨虽看不见,感知力却远超常人,丝毫不影响行动。
对于旁人震惊的窃窃私语,画云妨选择性耳聋,侧脸对晏清道:“乱象在何地?这山下?”
晏清看看他,不说话。
画云妨挑眉:“又不让说?”
晏清低头闭嘴。
“……”
忽的,一只手掠过他眼前。
晏清只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画云妨摆了摆手。
身侧的晏清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画云妨随便寻了条没人的小巷,抬手在脑后解开布条。
一阵风刮过巷道,树间叶片被吹的噼里啪啦。
画云妨左眼一阵刺痛闪过,殷红的鲜血从眼中滑落面颊,瞳孔也瞬间惨白。
他忍了忍头晕,抬袖抹了血,口中低声喃喃:“每回重用便要疼,造孽。”
当年练这眼球是发现了“仙力”遇乱象会有反应这一方便的点。
可那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毕竟算是一处伤,像耳洞一样,一直使用就没什么,但倘若许久不用便要长齐了,再次挂上针也要流血。
画云妨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仿若魂游天外。
忽的,他扭过头。
面前是一面破土墙。
这面墙外三百里处有一华丽的楼阁府宅。
画云妨面对着墙勾唇一笑:“这宅子……挺值钱的。”
“有病吧……”
一声低骂从巷口穿来。
画云妨瞬间回神,看向巷口。
模模糊糊见一个类似扁担的物什一闪而过。
八成是哪个农人见着他对着墙说话的场景了。
画云妨尴尬的挠挠脸。
是挺有病的。
他忽觉喉间一痒,侧首轻咳两声。
画云妨感到自己眼前的场景正在慢慢清晰。
这是眼睛要好的迹象。
眯眼看向天边日头,他又重新将布条蒙在眼上。风过的功夫便坐在了那府宅最高的房顶。
他记得这块地方是有阵镇在这的,且宅子地段选的好,正巧在阵上头,照理说此处绝不应再生乱象。
画云妨想起了他“死”过去之前——那个毁了他整个大阵的人。
那时便觉得不可思议,可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
如今见着这宅子,他心里亮堂起来。
“仙力”一直以来都是混乱的。其中两股力量混杂融合于一起。
用“仙力”会被反噬,说明天道不承认它的存在。
那么这“仙力”定然于乱象有关,那其中一半的力量便归于乱象。
而“仙力”中另外一半的力量可以成阵压制乱象,那便说明那力量归于天道。
两股力量混杂一起,再加上遍地生乱,连阵法都只能暂时压制乱象。说明如今天道乱象混为一谈,而天道无法对抗乱象,甚至可能在被吞噬。
那个毁了他阵法的人,许是刚巧接触到了侵蚀阵法钻出来的一丝乱象的力量,又借它扣掉了伪装。
这东西咋这么精呢?
画云妨皱眉坐着,心里烦的不行。
待到黄昏他抬起手。
府宅烧了起来,火舌仿佛能舔到天上的云。
这是个贪官的府,原本他们这一家该在前日被人放火烧死,可那放火的人病了。
算是个小乱象,用不着大动干戈回溯时间,放把火,操控着不该死的人离开便好。
待做完一切,画云妨缩回手。
他感觉手上挺疼,想来反噬落在那儿了。
刚站起身遍感腿部一阵刺痛。
是坐太久那根筋抽了……
画云妨淡定走了几步,随后失重感和风声一同赶来。
“……”
他寻思着自个儿不可能脚滑啊!非得翻个破船?
画云妨刚要动用“仙力”便觉失重感一停,腋下环过一双手。
与此同时,眼上那没好好系的条布散开,他看见了面前扑来的人。
那是一个极俊俏的人,以及那一双极好看的红眸。
人在见到好看的事物总会眼前一亮,难掩笑意。
那人见他笑了,脸上表情先是一顿,接着漆黑。
“还笑,不是让你别去吗!怎么没摔死你。”
画云妨听到这声音,脱口而出:“孟北望?”
“嗯?”孟北望应道。
身边的高温消失了。画云妨脚沾地,被放了下来。
周围生着树木,应当是孟北望带他回到了山间。
虽说睡死前这小子已经长得迷倒众生了,却是还带着丝少年稚气。如今的他已然出落的更加沉稳面部线条退去了柔和,有了一丝硬朗。
“嗨呀不愧我我养的!生的真好看!”抬手要碰孟北望的脸。
谁知手腕被按住了。
画云妨注意到了他锅灰一般的脸色,声音有些发虚的问道:“怎么了?”
孟北望没吭气,画云妨顺着他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爪子。
那只手的三根手指血肉模糊,裸露出了白骨。
画云妨:“……”以为是一道口子,谁知这么吓人。
没等他开口,只觉腕子一热,手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愈合。
眼前孟北望脖颈溃烂了一片,殷红的血如针般刺到他眼里。
画云妨微微蹙眉:“你不遭罪难受是不是?它长好也就两天,你……”
“对啊,长好也就两天,反正也就疼一疼,这么多年了早也习惯了。”孟北望松开他,冷冷道。
画云妨听的一愣。
孟北望因为他拥有“仙力”,受伤是常有的,甚至是习以为常的。
可他本不用如此,是自己求他的,所以他恐怕……怨。
画云妨垂下头,一时不知说什么。
头顶上的声音没停,依旧淡淡。
“反正没爹没娘没人疼,伤了就伤了,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一天到晚挂着血,成天满天下跑也不愿意找人帮忙,仿佛那样是对不起他们一样……“孟北望话音一顿:“你怎么了?”
视线里画云妨垂着眼,一副蔫样。
画云妨深吸一口气:“对不起……那‘仙力’我回头想办法给你抽走……”
“仙力”融于骨血,去除根本不可能,除非脱离躯壳轮回重来。可他如今脑子乱七八糟,也懒得管说什么了。
孟北望愣了愣。
见他不说话,画云妨以为他气的不愿开口,便转头想走。
孟北望按住他的肩将人捞回来:“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你。”
画云妨一顿,抬头看他。
孟北望摆着张臭脸:“你一天天的,独来独往惯了,不把自己当回事。我知道,不用‘仙力’不行,再重的伤也平常了。但你刚醒,这段时间我真的不想看你伤着。我是你捡回来的,心放在你那,你伤了,你不痛,我也痛。”
画云妨盯他。
孟北望被他盯的脸摆不下去,缓声道:“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真的……在乎你,你不要总是害怕我要走,我也是你家里人。”
画云妨看他越说越红的脸笑了两声,弯眼道:“说的好像你要以身相许。好啦,我记住了,回家了。”
夏日残阳映的天边云彩绚烂夺目,山间蝉鸣响的盖住两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