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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夢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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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築起雪白的牆,躺在床上的少年已熟睡了一星期,仍然沒有打算醒過來的跡象。門毫無預防地打開,睡在少年身旁的女性醒來,轉向門的方向看去,欣然露出安慰的笑容。
「是獄寺和山本嗎?謝謝你們每天也來探望綱。」
「不,母親大人,這是左右手該做的!那……十代目的情況如何?」還停留在剛才的驚異之中的奈奈,改掛著苦笑。「還是沒有什麼改變。不過醫生說並沒有特別問題,醒不過來也許是因為心理的潛在意識正強迫自己不要醒過來。」
「是這樣啊──」獄寺緊咬著下唇,但沒有維持太久:「母親大人不如先回家休息吧?這裡暫時由我們來看護。」奈奈點點了頭,放心地把少年交由他們暫時看護著。待腳步聲完全消失之後,獄寺把手用力揍到牆壁上,少量的溫液從手部流出:「還稱什麼左右手!明明連這點忙也幫不上……可惡!」身後的山本也不像平常地打著哈哈來圓場,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放在獄寺的肩上。
「別這樣,獄寺。綱吉醒過來看到你這個模樣肯定會非常自責的。而且阿綱拜託小鬼不告訴我們的原因也不就是希望我們不要特別去擔心嗎?」說到這,山本的力度也不自覺地上升,獄寺不由得不喊出一聲痛。正當打算回頭吼他的時候,獄寺怔聲了,身後的男人正緊繃著臉,臉色和自己相差不多,他不是笨蛋,他和自己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憂慮──放棄爭吵,冷哼一聲把手甩開,坐到室內的客用沙發上。
「阿綱都弄成這樣子了,彭哥列現在暫時少了一位指揮人,只好靠各守護者留守了吧?」聽罷,獄寺激動地站了起來,連同剛才好不容易才吞下去的火氣也隨著一起爆發:「笨蛋!別在十代目提起這件事!現在該讓十代目好好休息,而且彭哥列是沒問題的,起碼有我們守護者啊!」沒想到山本只是打著哈哈,恢復以往的性格:「啊哈哈──抱歉抱歉。」但一瞬消失,露出正經八度的臉孔,走到少年的身旁:「不過大家真的很需要你啊,阿綱。」
病房再次回復寂靜,剛才在房裡喧嘩的二人亦在不久以後離開了病院。
……
──抱歉各位,結果還是讓你們擔心了……不過請你們原諒我的自私,現在的我實在暫時沒有辦法舉起勇氣醒過來。
捲著身子坐在一片無際的黑暗裡,一點光線也沒有,只有寂寞陪伴著他,日日如是。
──從他救出骸以後,他的世界只有黑暗。
不知道埋頭哭了多久,其實放聲哭出來也沒關係吧?反正沒人聽得見…抬頭望天,縱使仍然是一片灰黑,綱吉還是選擇與它苦訴。不知道是否因為習慣了這片天空的關係,綱吉漸漸覺得它沒有想像中的可怕──下一刻,天空漸漸呈現褐紅的細絲,最後凌亂地分佈在原本的漆黑。綱吉暫時放下雙眼的腫痛,雙腳像是不聽使喚地往前走,似乎在尋找紅絲的另一個盡頭。
望著被染紅的的空間,方才發現自己正踏在草地上,就在不遠處的地方,由紅漸轉為灰白,在那方的底下正站立著一株古老的大樹,而伴著大樹的是一個熟悉的人影。走近,一個男人闔上眼依靠在樹幹旁,似乎很不滿地等待著什麼似的。一陣冷風吹舞起樹葉,灰白暗光投射到男人的身上,在綱吉看清男人的臉孔時身體顫抖地只得往後退,手指無禮地指著男人的鼻尖一直你你你的,你個不停,男人原來黑掉一半的臉也因此全黑了,緩緩睜開眼睛,右眼正是鮮紅的眼眸,眸子裡還保留著一個清晰的六字。
「呵呵,很怕我嗎?」不自然地看著綱吉的反應……好可愛。在男人用手觸碰綱吉以前,綱吉反而停止了顫動的身軀,露出一個男人從沒看見過的表情。
「啊哈哈…你也是幻覺吧?真諷刺……竟然一天內產生兩次幻覺。」拍拍身上的泥土,而男人的表情由有趣變成不解,綱吉說他…是幻覺?而且出現了兩次?看著坐在一旁並且縮成一團的綱吉再次露出陌生的情感,他雖然不懂的形容,但他知道綱吉現在一定非常的難受。不過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不願意醒過來?」一聽,綱吉稍微錯愕地看著身旁的「幻覺」,微笑。
見身旁的「幻覺」沈默了下來,綱吉的微笑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為現在的我只是一個無用鬼,沒有勇氣的『廢柴綱』。」
「何以見解?」骸也坐到綱吉的身旁,靜靜地細聽他說話──他想了解、知道綱吉更多內心的事情。
「因為啊……我喜歡──不,說愛更正確,我愛上了我不該愛的人。」黯淡的褐眸映著淚光,只要再添多一分的傷感便會崩潰而湧溢而出,即使是幻覺,他還是不想在他臉面哭,所以他只好強忍。見狀,骸還是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等待綱吉心情平靜下來。
「你和他很像樣啊……他叫作骸。假若你真的是他,他大概會取笑我吧?」臉縮成一團,笑容更苦、更痛了。
「這種事你沒在他面前發生過吧?怎麼可以自行判定結果呢?也許他──」話還沒說完便讓綱吉硬生生地地打斷,剛才還被強忍在眼眶的淚珠也失控地滑過綱吉皙白的臉。
「不!我非常肯定!他的確是恨著我的……所以……不能告訴他……」
「那麼你是要後悔囉?後悔把他從復仇者的牢獄裡救出來。」骸不悅地抓緊著綱吉的肩膀,但專注在骸對話的綱吉並沒有特別理會,原本失神的褐眸回恢到以往的色澤:「……沒、沒有後悔。」
「看著我,綱吉。」冰冷的大手托起綱吉的下顎,強迫他正視自己,「那麼你還害怕什麼?在猶豫什麼?」綱吉看著眼前的「幻覺」,好真實、好懷念的感覺……淚不自覺地溢出,熟悉得他想哭的味道──「為什麼這是夢呢?」骸慢慢靠近綱吉的臉,替他擦去淚水微笑:「雖然你哭也很美,但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笑的樣子啊──」一愣,綱吉匪夷所思地看著那「幻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骸笑的樣子……
原來他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笑一個來讓我看看啊,綱吉。」儘管他是六道骸,畢竟他才剛休養完,看來時間已經夠了呢。
「幻覺」的臉部開始漸漸化成櫻花的花瓣,綱吉不自覺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別……」沒有把話說完,怔了怔,扯出了一個最真諦的笑容。
「謝謝你……」而骸需用最後的力量,也向綱吉微笑。
「下次再見吧,綱吉……」
當「幻覺」的聲音完全消失,四周的環境取而代之為另一個夢境,令到綱吉臉頰發紅的夢。
不過很快的,這溫熱不再流連,反而變得冷卻。他知道的,這是不被允許的夢……
「里包恩先生,十代目現在仍然在康復期間,我這麼說的確有點不好──」看著綱吉熟睡的樣子,把強忍在心內的事一並說出,「剛才在情報網獲知,敵對家族現由偷襲彭歌列家族總部改為先攻陷日本分部,目的是為了殺掉十代目,這樣下去……」
「我知道,但蠢綱都弄成這樣子了。嘖!現在只好靠留在日本的家族成員和你們這些守護者了。」失察了嗎?他現在都搞不懂自己為什麼當時要告訴蠢綱這方法。
「為什麼要告訴十代目?里包恩先生?」
「……」里包恩選擇沉默,老實講他後悔嗎?奇怪的,他並沒有後悔。反倒很高興綱也逐漸成長,但他該早料到,因為自己的驕傲而可能令家族被摧毀。輕嘆,現在後悔也沒用,只好盡力地去守護吧。
隨後在獄寺接到一個電話後,兩人同步離開了病房。
從他們的對話回神過來,在自己昏睡的期間原來發生這種事啊……因為他的自私而毀了多年來的彭歌列,怎麼講也過意不去啊!躺在床旁的少年緩緩睜開眼,拿出死氣丸並吞下──
一次又一次的打倒敵人,縱使人數尚不算稱得上多,仍然在康復期中的綱吉當然會感到吃力。敵方也發現綱吉的異樣,察覺他額上的火炎漸漸變小,互相看了一眼,數人一同朝綱吉發動攻擊。
因為綱吉沒有餘力躲避,敵方以為擊中目標卻感到高興之時,因攻擊而產生的霧氣散去,才發現一個用蓮花造成的保護網。
「這、這是什麼!」
「クフフ……誰讓你們傷害我的首領?」一個鳳梨髮型的男人抱著綱吉,綱吉什麼表情也沒用,眼神空洞的。男人低頭往他的額上輕吻。
「吶,是誰?」男人身上發出的殺氣比剛才還要強烈,方才向綱吉攻擊的數人不自禁地往後倒退一步,骸笑著瞇起眼,微微睜開右眼,六字迅速轉成一字。
「嗚啊啊啊!!!!」黑掉臉的骸在聽到悲鳴後心情才回復許些,而懷裡的人兒額上的火炎亦消失。
「唔嗯……咦、咦?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呢?」難道又是夢嗎?睡在骸懷裡的夢……
「別再勉強自己了,不然亞爾柯巴雷諾不會放過我的。」明白綱吉還認為自己是夢裡的幻覺,苦笑著往綱吉額頭彈了一下。
「好痛!──真的很像那個夢……可以、吻你嗎?」羞紅的臉延伸到耳根,骸壞心眼地輕咬綱吉的耳朵,並在耳邊噴氣,令耳根紅得發熱。
「好啊──」
兩人沈醉在笨拙的淺吻中,無視四周掃興的血腥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