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绯闻 回到棠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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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棠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别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门前的小路照得柔和而温暖。门口那两棵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佣人迎上来接过棠玉手里的包包和购物袋，微微欠了欠身：“小姐，林小姐。”
棠玉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下，换了鞋走进客厅。
梁雯清刚好从厨房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样子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她穿着一件家居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看到两个女孩进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芷雁身上，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转到棠玉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玉，这裙子什么时候买的？”梁雯清走过来，目光在女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怎么没见过？”
棠玉被妈妈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吊带裙，小声说：“上个月买的……一直没找到机会穿。”
“好看，”梁雯清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这个领口开得刚好，显得你锁骨特别好看。腰线也收得不错，把你身材衬出来了。”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棠玉肩上的细吊带，又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效果，满意地笑了，“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棠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妈妈，眼里带着一点意外和不确定：“你不觉得……太短了？或者太露了？”
梁雯清被她问得笑了起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妈我是什么老古董吗？年轻的时候不穿漂亮点，什么时候穿？你又不是穿得不得体，这个场合穿这个完全没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你喜欢的风格，妈都支持。趁年轻，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别等到我这个年纪，想穿都没那个心气了。”
棠玉看着妈妈，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知道很多同学的父母对穿着管得很严，裙子不能太短、领口不能太低、妆不能太浓，但梁雯清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约束她。不是不管，而是相信她的分寸感，相信她知道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这种信任，比任何口头上的支持都让人心里踏实。
林芷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插嘴：“阿姨，你也太开明了吧！我妈上次看到我穿短裙，念叨了我整整一个星期。”
梁雯清笑着拍了拍林芷雁的手：“你妈那是关心你，怕你着凉。改天我跟她说说，让她放宽心。”
林芷雁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没再说什么。
棠玉被妈妈夸得心情好了不少，刚才在路上还担心妈妈会皱眉的想法彻底烟消云散了。她弯起嘴角，伸手挽住梁雯清的胳膊，难得撒娇地说了一句：“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梁雯清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我哪天不好？”
三个人说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梁雯清又问了问她们今天逛了什么、买了什么，林芷雁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给梁雯清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闹。棠玉窝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林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问什么时候开饭。梁雯清看了看时间，说再等十分钟。林姨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忙活，临走前看了一眼棠玉，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小姐今天心情不错，晚点可以多做一份她爱吃的甜品。
棠玉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随便换着台，黑色吊带裙的裙摆在她腿边散开，像一朵安静的花。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安安静静地落在浅色的地毯上。
餐桌上，灯光温暖而明亮，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白色的餐布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桌上摆满了林姨精心准备的菜肴——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还有几道精致的小菜，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然而棠玉的碗里，只有几片孤零零的菜叶子。
她低着头，用筷子夹起一片生菜，慢慢地嚼着，表情平静得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旁边那盘红烧排骨散发着浓郁的酱香，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那道菜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棠父看不下去了。
他夹了一块最嫩的排骨，放到棠玉碗边，语气里带着哄小孩的温柔：“阿玉，吃块肉呗。你看看你，光吃菜叶子怎么行？”
棠玉抱着碗往后缩了缩，像是那块肉会咬人似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爸爸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啊，你中午吃了吗？”棠延青皱了皱眉，又要把肉往她碗里放。
棠玉把碗藏到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态度坚决得很：“吃了吃了，真的不吃了，爸爸你自己吃。”
棠延青看她这副模样，知道拧不过她，叹了口气，把那块肉放回自己碗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梁雯清，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
梁雯清倒是淡定得很，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悠悠地说：“别管她，她这几天说要减肥，等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棠父小声嘟囔了一句：“减什么肥，又不胖……”
棠玉假装没听见，继续低头嚼她的菜叶子。
林芷雁坐在棠玉旁边，碗里的饭堆得冒了尖，排骨、鱼肉、青菜一样不少，吃得那叫一个香。她一边啃排骨一边偷偷看棠玉，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但没敢出声——怕被棠玉揍。
棠延青放下筷子，看向林芷雁，语气温和地问：“雁雁，最近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林芷雁放下手里的排骨，擦了擦嘴，认真地回答。她想到自己那对活宝父母，前几天还因为她在学校跟同学出去玩回来晚了，两个人轮番上阵骂了她半个小时，中气十足，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们身体很好呢，骂我的时候可有劲儿了。叔叔和阿姨呢？”
梁雯清热情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芷雁碗里，笑眯眯地说：“我们身体好着呢，你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你看看你，瘦了。”
林芷雁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堆积如山的菜，又看了看梁雯清那张真诚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梁雯清是真心疼她，每次来棠家吃饭，碗里的菜永远比她自己在家吃的还多。
“谢谢阿姨。”林芷雁笑着道谢，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
她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棠衍，语气自然地像在跟自己哥哥说话：“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棠衍正安静地吃着饭，听到小姑娘问话，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温和而沉稳：“最近过得挺好的，公司那边不太忙，能按时下班。”
林芷雁听他这么说，不禁笑了笑。两家走得很近，加上林芷雁是独生女，跟棠玉又玩得好，所以棠玉的哥哥自然也就是她的哥哥。从小她就跟着棠玉一起喊“哥哥”，喊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棠衍这个人，温文尔雅，不善言辞，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毕竟在商场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实际上他对小辈特别有耐心。尤其是对棠玉，从小到大，他嘴上不说，但做得比谁都多。
当初棠玉刚出生的时候，棠衍才十岁出头，别的男孩子在这个年纪只顾着玩，他却已经会小心翼翼地抱着妹妹，笨手笨脚地给她冲奶粉。梁雯清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反倒是棠衍这个哥哥照顾得比谁都细致——半夜妹妹哭了，他第一个爬起来；妹妹学走路摔了，他比自己摔了还心疼。棠玉从小就粘着哥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棠衍身后，他去哪她就去哪。棠衍更是把这个小公主当成掌上明珠一样护着，谁敢欺负他妹妹，他第一个不答应。
林芷雁一直觉得，棠衍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哥哥”——话不多，但什么事都替你想着，从来不会嫌你烦。
晚饭过后，棠玉拉着林芷雁上了楼。
棠玉的房间在三楼，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扇大大的落地窗，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零星的灯光点缀其间，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碎钻。窗帘是淡灰色的绒面材质，摸上去柔软又厚实，把外面的凉意隔绝得干干净净。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上摆着那盏蘑菇形状的小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棠玉换了睡衣，整个人窝进柔软的被子里，把枕头抱在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林芷雁也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手机屏幕滑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林芷雁忽然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向棠玉，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你觉得周亦年怎么样？”
棠玉正望着天花板出神，听到这个问题，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今天下午在D家包间门口的画面——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白色上衣衬得他肩背线条干净利落，那双桃花眼落在她身上，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随意穿的一套衣服都那么好看，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搭配，却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矜贵，像深秋夜里的一弯冷月。虽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那张脸确实是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
她想着想着，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涣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唉唉唉！想什么呢？你还没回答我呢？”林芷雁伸出手在棠玉面前使劲晃了晃，像在赶走一只迷路的苍蝇。
棠玉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成平时的淡然。她把怀里的枕头抱紧了一点，清了清嗓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没什么。还好吧，就……长得冷寂孤清。”
“冷寂孤清？”林芷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这评价，怎么听着不像是不感兴趣的样子啊？”
棠玉还没来得及反驳，林芷雁忽然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猛地瞪大，音量骤然拔高了好几个度——
“阿玉！！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拍着棠玉的大腿，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腿拍断。
棠玉被吵得耳朵嗡嗡直响，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大腿——一个清晰的手掌印正慢慢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红红的，格外刺眼。她在心里暗暗咬牙：林芷雁你最好是有大事，不然你今天死定了。
林芷雁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直接把手机怼到棠玉面前，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上次被周亦年——不，是被校草砸到头的那件事，被人拍下来发到一中论坛了！”
棠玉愣了一下，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照片拍的是那天操场上的场景。从拍摄角度和距离来看，应该是有人在远处随手拍到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两个人的脸都能认出来。照片里的棠玉捂着脑袋，眼眶微红，周亦年站在她面前，正伸手去拨她额前的头发。
由于借位的缘故，从后方这个视角看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得几乎不存在，动作看起来格外亲密，像是周亦年正把她轻轻揽在怀里，低头查看她的伤势。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整个画面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棠玉看着这张照片，缓缓地冒出一个字：“啊？”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有些宕机。那天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被球砸了，他过来道歉，然后带她去校医室。全程不超过五分钟，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目光就落在了帖子下面的评论区。
论坛上已经炸开了锅，楼一层一层地往上盖，刷新一下就能多出好几条。
楼主13：这就是新校花吗？看起来很清纯啊。
楼主14：没错，就是她！不仅长得清纯，气质好像还有点高冷。
楼主15：不过咱们的校草也是高冷型的，乍一看，两人还挺般配的。
楼主16：我觉得新校花好像是故意拦住校草的，你们看那个角度，像是她先挡在面前的。
楼主17：确实有点像。没想到又来了一个玩心机的，上一个校花去表白被拒绝的场面我还记得呢。
楼主18：看来又一个要被拒绝的女孩出现了，校草那个性子，怎么可能对谁动心。
楼主19：我觉得校花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更像是校草主动找她的。你们仔细看校草的姿势，是他先伸手的。
楼主20：楼上真是好眼力！我刚才又仔细看了照片，校草看她的眼神确实与平时不同，透着一丝柔和！
楼主21：真的！我也看出来了，确实很不一样！这位气若谪仙的男神，难道真要被拉下神坛了吗？
棠玉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表情从震惊变成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她不禁感叹，如今这些人的想象力实在丰富得可怕。仅仅因为被球砸了头，对方过来道了个歉，竟然能被拍下来传成绯闻。她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每天都在学校里拿着相机蹲点，等着拍点什么劲爆的素材。
她把手机还给林芷雁，整个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摆成一个标准的“大”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她盯着那些光点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的叹息。
“他们的脑子真是太会想象了。”她控诉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我跟他总共就说了不到十句话，他们就能编出一部连续剧来。”
林芷雁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很：“我也没办法，你自求多福吧。论坛这个东西，你越解释越黑，不解释它也黑，反正就是黑。”
棠玉翻了个白眼，翻身的动作里都带着一股气。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怎么这么倒霉。”
安静了几秒，她忽然翻过身来，一把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林芷雁发给她的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她想起帖子里有人说，周亦年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柔和。
可她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
照片里的他穿着校服，规规矩矩的，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标准的好学生模样。但他的那双桃花眼——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明明是在看着她，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没有柔和，没有冷漠，什么情绪都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不，不是看着镜头，是看着她。
棠玉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时间在流逝。
林芷雁凑过来，脑袋突然出现在屏幕前，把棠玉吓了一跳。
“你想吓死我啊？”棠玉拍开她，瞪了一眼，心跳还在胸腔里咚咚地加速。
“是你看得太入迷了，”林芷雁理直气壮地说，嘴角挂着一抹坏笑，“怎么一直盯着这张照片看？看了都快三分钟了。”
棠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屏幕上周亦年的脸，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有人说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柔和……为什么我没看出来？”
“好像是有一点吧，”林芷雁凑过来又看了一眼，歪着头想了想，“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一个小时后，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股温热的水雾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淡淡的奶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地散开。棠玉踩着拖鞋走出来，头发还半湿着，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水珠顺着发尾滑下来，没入锁骨下方那一片被丝绸覆盖的肌肤里。
她换了一件睡衣——说是睡衣，其实就是一件丝质的小吊带，细细的肩带搭在圆润的肩头，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丝绸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汪流动的月光裹在她身上。清凉，慵懒，又带着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撩人。
肩膀上的水珠还没完全擦干，几滴晶莹的水珠挂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因为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待了太久，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像是被热水蒸出了一层薄薄的桃花色。嘴唇上没有涂任何东西，却自然地泛着一种水润的、娇艳欲滴的红，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樱桃，饱满而诱人。
林芷雁正窝在床上刷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棠玉身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顿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略带性感的女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上停留了一瞬，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房间里很安静，那个细微的吞咽声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她是男的，此刻大概已经心跳加速了。不，不用如果——她现在就已经心跳加速了。
林芷雁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棠玉面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棠玉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纤细的腰线。 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如果我是男的，恐怕就忍不住了。”
棠玉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林芷雁搭在自己腰侧的手上，然后又慢慢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点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被浴室的热气蒸出来的，又像是故意为之。
她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丝绸吊带在胸前微微隆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白皙的肌肤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然后又抬起眼看向林芷雁，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的、你来我往的调侃：“你也不赖。”
林芷雁被她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转身就往浴室跑，脚步又快又乱，差点被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下一秒，门板后面传来她羞恼交加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人反将一军的恼羞成怒：“流——氓！”
那个“氓”字的尾音被门板隔了一下，听起来闷闷的，但那股气急败坏的劲儿一点都没减。
棠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门后传来林芷雁气鼓鼓的脚步声和拧开水龙头的声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伸手拢了拢半湿的头发，转身走回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丝绸吊带的裙摆在她腿边散开，像一朵安静的花。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还带着红晕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林芷雁含混不清的嘟囔，大概还在骂她。
棠玉笑了笑，没理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窗外有夜风吹过，桂花的香气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和房间里沐浴露的奶香混在一起，织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毯上，像一摊被打翻的银白色的水。
棠玉翻了一页手机，棠玉又把照片放大了一些，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桃花眼在照片里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描过，明明是一双多情的眼睛，偏偏长在一张冷淡的脸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她的目光在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上流连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座冰山，但那张脸确实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赶走，林芷雁就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双手抓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着，语气像在哄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小孩：“别再想了！再看下去你今晚要失眠了。”
棠玉被她晃得头晕，伸手拍开她的爪子，嘟囔了一句：“谁想了，我就是好奇。”
“好奇也不行，”林芷雁把她的手机抽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睡觉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棠玉看着林芷雁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好，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薄薄的，像谁用银色的笔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线。窗外的虫鸣声变得清晰起来，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
棠玉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月光落在她的枕边，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桃花眼——深邃的、安静的、让人猜不透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可那双眼睛还是在黑暗里亮着，像两颗远远的星星，不近不远地挂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