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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农家乐的魔王 “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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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来说,从位于东境沿海的王城抵达埃特拉大陆正中的中央城,所需的时间最快不过一分钟——只要你支付得起传送费用,且能忍受传送网带来的眩晕感。
但领地与领地之间的传送网管理严格,军队分出一支特种小队来维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伊西斯还没把自己的行踪公布出去的意愿,她要是使用传送网或是飞空艇等公共出行方式,部下一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她就不得不拿出一个足以服众的出行理由了。
骑马走陆路是最合适的选择,单程所需的三天尚在伊西斯的接受范围之中。
准备好边境需用的文件,骑上王城马厩里最可靠的龙蜥血脉马匹,魔王披上斗篷,如同四处可见的旅行者,低调地离开了王城。
踏过修正的石砖路,穿过丘陵与溪流,北风吹过丰收季过后沉睡的草地,于东境之主身侧低语,时刻为她指引更正道路。
至于她身后的人鱼与精灵,可就要握好缰绳,时刻注意前方动静,方能看见她的背影。不然一眨眼,凌冽的寒风会吹起衣物遮蔽视线,枯枝会正正掉在身上……精魂在魔王默许的范围内,会小小戏耍为难它们。
日暮时分,时不时作弄的精魂总算消停,指引魔王一行至一处村庄。
岔路口的路牌大大写着“蜜林村”名称,伊西斯翻身下马,轻抚马首,平息它几近力竭的疲劳:“好孩子,辛苦你了。”
黑马喷出一阵粗气,蹭蹭她的手心,毫无戒心地卷去面前魔族给予的胡萝卜味能量果冻,随后“呜呜”低鸣几声,低着头不再理会投喂的伊西斯。
她沉默地剩下的果冻收回了次元袋。
默潮扫了一眼面前村庄,升起的炊烟一只手能数过来。他跟着伊西斯下马,第一件做的事便是整理仪容,拍去身上落叶。
“去找户人家借宿。”伊西斯牵着马迈入村庄范围。
“唔、呼……等等!”落在最后的索莱弗尔求救般向前伸出手,他的骑术烂得可以,这一路颠簸得头脑发昏,一落地便捂着嘴,生怕自己吐出来。
有几道高大的身影结伴而行,抱着一大捆柴火正从林中回村,恰好看到这个晕乎乎的精灵,赶紧提醒前面的大人:“哎呀,好可怜的孩子……?”
伊西斯闻声回头,只见索莱弗尔扶着额头,脸色发青,跌跌撞撞向前走去,看着要载到一边泥地上,她冷着脸顺手一捞,把他截到怀里。
她从斗篷下拿出一个水壶,塞到精灵手中:“喝点这个。”
索莱弗尔手发软,拧了几下总算拧开木塞,辛辣清新的姜汁气味扑面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向伊西斯道谢,就见她转头与村民们交谈上了:“多谢提醒,我们在赶路。”
“没事没事,这个时间来,你们是来借宿的吧?”村民赶紧摆摆手,目光投向村庄侧后方的密林——夕阳照不透一望无际的枝叶,白日还未彻底结束,那里已先一步成为黑夜的领域。
这里是东境王城辐射圈的边沿,以这个名称四处可见的村庄为界,森林之后东境居民人口密度显著下降,但总有想另辟蹊径的旅者与赶时间的行商会冒险穿过东境大森林。
蜜林村的住民早已习惯有人借宿。
“是的,麻烦你们。”伊西斯手探入斗篷,布料忽地凸起一大团轮廓,魔王从次元袋中取出了准备好的物资。
在这里定居的村民,比起货币,她们更喜欢实用的物资。
村民深嗅一口物资的气味,细长的尾巴一下激动得翘起:“是今年新收的干货!”
这在远离港口的村落可是稀罕物。
忙碌了一整天做过冬准备的村民们瞬间热情地围了过来,伊西斯一行顺利分到了条件最舒适的一间农舍,据说是村里原本打算用做酒馆经营,但碍于人手不足,变成了时不时打理的民宿。
“就是这里,院里的水井香草你们看需求采用,柴火腌菜厨房地窖都有。”健壮的小个子村民抱来干净的被褥,不忘提醒面前疑似拖家带口的伊西斯,“最近天气一冷,附近魔物进了繁殖期,晚上锁好门窗,听到怪声不要应,更不要好奇森林里的任何东西,有我们在,村庄里很安全。”
她告知完,不忘帮忙带上民宿的栅栏门,欢快地晃着牛尾巴朝对门的大喊一声“妈妈!”,啪嗒啪嗒地踩着木鞋跑回了家。
“看来这些树妖已经习惯了东境的气候。”精灵摘下兜帽,靠近正在饲喂马匹的魔王。
这次魔王拿的是货真价实的胡萝卜,由村民提供,大森林这边最不缺是就是新鲜蔬果。
伊西斯饲养的手速极快,马厩里的三匹马还没来得多哼唧几句,已经逐一被她用爽口多汁的胡萝卜堵住了嘴。
她一个一个摸过去,拍拍这些吃饱喝足的龙蜥黑马,谈起往事的口吻平静:“希尔维帮了很多忙,是她将这片原本是林沼的区域划分给了树妖做居住地。”
“希尔维……”索莱弗尔捏紧手里的水壶,翠绿的眼眸晦暗不明,“是大人你收养的那位精灵,真羡慕她。”
“啪!”
默潮用力折下菜地里的香草根茎,他听不下去雄性精灵的酸言酸语,用上发声道具加入到这场对话当中:“你听起来倒是很想念故乡,是有什么隐情,才不想回去吗?”
“外界都说精灵很难相处,但我想我的族人其实都很单纯,她们只是想要守护世界树不受外界打扰,我不想回去的理由也很单纯。”
金发碧眼的精灵点点自己,做了个甜美的笑容:“我只是更喜欢东境的环境,和这里从南境之森搬来的树妖一样。”
伊西斯垂眸,对他说出的理由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过于平静,像一潭映着昏晓天空的古井,索莱弗尔在这凝视下赶紧补充上一句:“当然!!我是告诉过族人的,只是没告诉去向,平安是有在报的……”
伊西斯垂视比自家少年期精灵还要低一点的索莱弗尔,作为一个精灵,他的身高实在是算不上在成年的范畴。
她语气都下意识放轻了一些:“希望事情解决后,你能通过合法途径在东境定居。”
魔王粗略敲定了对他的要求。
“这是肯定的,伊西斯大人。”索莱弗尔笑着挽起袖子,“请让我试试今晚给你做一道菜作为姜汁的谢礼吧?”
伊西斯颔首应允:“有劳。”
听到她的话,默潮缓缓抱着菜篮站起身,如临大敌般看着索莱弗尔。
但在伊西斯的旁观下,厨房一片平静祥和,不到一小时便效率出餐,做好一锅充满乡村风味的熏肉炖菜。就着早上王城市集购买的切片面包食用,魔王吃完了朴素营养的一餐。
眼下两位雄性都在厨房收拾,伊西斯在院中独自站了一会,与对门向她招呼的小树妖对上眼,挥挥手按对方的提示回到房中,枕着香皂味的床铺入睡。
明早她会很早出发,最好尽早睡一觉。
有着明确的目标,伊西斯以恢复精力跳过的入睡速度飞快,闭眼三秒意识已在下沉。
“呜——”
所以当午夜悲鸣敲响窗框的一瞬,伊西斯瞬间睁开了双眼。
她毫无困意地下床,披上斗篷外套,推门而出,点点萤火映入眼中,犹如天上星海。
“伊西斯……?”
索莱弗尔若有所感,他回过头,浅金色的发丝与绿瞳落着点点光芒,仿佛他是刚在光海中诞生的小小生命,脆弱而纯洁。
这是索莱弗尔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伊西斯的真实模样。
他曾在旅馆二楼,隔着街道见过巡回的魔王殿下,她华丽繁复的犄角很远就能让人认出她。
而现在,那个她主动出现了他面前,没有任何伪装,就像他主动摘下了兜帽那般。
她与他终于对彼此坦诚相见
索莱弗尔竖起手指,嘴角上翘:朝她轻轻嘘声:“我在帮忙安抚它们。”
但一下刻,他便惊讶地睁大了眼,身边光芒原本安稳飘浮着的,却在同一刻流向现身的魔王,似乎有双无形之手引导着光点的流向。
伊西斯抬起双手,长发浮起,索莱弗尔有那么一刻错看为她没入了午夜的漆黑海浪中。
她陷入了光点的浪潮中。
浸泡在黑水中的圣像——美丽、强大。索莱弗尔的灵魂为之颤动。
她抬起双手,虚虚拥住了面前跃动不安的光海。
“睡吧,直到下一个春天到来。”
在魔王怀中,那些不安的,集体意识产生的,甚至算不上是生命的微小精魂如流星坠落般暗淡下来,悄声沉眠于大地。
“伊西斯大人……”索莱弗尔失声,涟涟泪光滑落脸颊,仿佛他也在她的安抚之中。
“回去休息吧。”魔王赶在精灵无力跌坐在地前拉过了他的手。
还不到一日,索莱弗尔就被她帮助了两次,场景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都是他要摔倒她顺手扶。
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如此时,那个碍眼的人鱼不在场。
索莱弗尔也绝对不许第三者在场。
“多谢你,伊西斯大人——”精灵笑着,双手握住魔王的手,印下一个早已被淘汰、不伦不类的吻手礼,仰起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她。
他这个感激之情的表达,并不会让伊西斯反感……
反而有种路过被可爱的小狗绕着腿舔了一口又拿它没办法的既视感。
“是你们先在努力帮忙。”魔王的回应平和,她纵容了精灵小小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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