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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鱼上钩了 醒来躺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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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传送完成】**
**【当前地点:未知坐标·地下设施】**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
**【建议立刻行动】**
沈疏白没动。
他蹲在地上,两条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膝盖上,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掏出来、还没睡醒的兔子。
周围是灰扑扑的水泥墙,头顶几根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得他半张脸白惨惨的,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看起来又无辜又诡异。
“建议立刻行动。”
他学着系统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声音拖得懒洋洋的,“建议得挺好,下次别建议了。”
系统没有回应。
沈疏白也不在意,继续蹲着打量四周。这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墙壁上嵌着几面显示屏,此刻全是雪花屏,呲呲啦啦地闪着白噪点。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像是某个被废弃的地下实验室。
他歪了歪头,后脑勺抵在墙上,开始放空。
“宿主主线任务——祸世。”
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觉得挺有意思。听着像是某个反派大boss的剧本。但他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全靠系统在脑子里贴的标签才知道自己是“沈疏白”。
一个失忆的人去祸世?这不是让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去跑马拉松吗。
“不合理。”他得出结论,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蹲着。
**【检测到两名目标正在接近】**
**【预计接触时间:12秒】**
**【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沈疏白朝天花板看了一眼,表情真诚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统啊,你看我像是会做准备的人吗?”
话音未落,头顶的日光灯管忽然剧烈闪了几下。
所有的显示屏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沈疏白下意识眯了眯眼。等他再睁开的时候,满墙的屏幕上不再是雪花噪点,而是密密麻麻的画面,走廊、楼梯间、电梯井、通风管道,像是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无数只无形的眼睛注视着。
监控室。
他现在在的地方,是这座地下设施的监控中枢。
“这倒是挺有意思。”沈疏白终于从墙角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最近的一块屏幕前。
画面切割得很细碎,但拼接在一起就能大致勾勒出这座建筑的轮廓:地面以上至少有三层,但窗户全部被封死,看不出外面的环境;地面以下更深,监控画面延伸了七八层才逐渐稀疏,最深处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漆黑一片。
他在看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显然也在看他。
———
十二秒早就过去了。
没有人来。
沈疏白重新蹲了回去,甚至比刚才蹲得更自在了一些。
他数过,从系统提示“目标接近”到显示器全部亮起,之间差了大约五秒。而从他站到屏幕前到现在,又过去了至少三分钟。
所谓的“两名目标”,要么是被别的事绊住了,要么就是根本没打算进来。
“所以是来监工的。”
沈疏白下了个定语,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下面,整个人往墙上一靠,“不是来抓人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不是。”
系统依然没有回应,但显示屏的某个角落忽然闪了一下。沈疏白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是一面相对独立的屏幕,比其他的都小,画面也最模糊,像是某条走廊尽头的广角镜头。
画面里站着一个人影。
太远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男性,个子很高,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他的姿态很奇怪,不像是在站岗,也不像是在等人。
更像是隔着镜头,在看着什么。
沈疏白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几秒,然后对着屏幕挥了挥手。
那个人影当然没有回应。
但沈疏白莫名觉得,对方看到了。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像后脖颈上忽然炸开的细小鸡皮疙瘩。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在画面里看到的是不是一个活人,也许只是影子,也许只是屏幕上的坏点。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他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画面闪了一下,走廊空了。
沈疏白眨了眨眼,再次确认,确实是空了。那条走廊从头到尾空空荡荡,灯光惨白,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行吧。”他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
系统把他传送到这里,说这里是“跟踪人所在大本营”。
跟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他?他一个失忆的倒霉蛋,有什么值得跟踪的?
而且这个措辞就很微妙“跟踪人”。
不是“敌人”,不是“目标”。好像在说这群人的核心属性就是跟踪某个特定的对象。
那个对象不会是我吧。沈疏白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在他失忆之前,这群人就已经在盯着他了。而他被系统传送到这群人的老巢里,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
套。
把自己送进监视者的巢穴里,要么是自投罗网,要么是请君入瓮。
沈疏白倾向于后者。
因为从醒来到现在,他的第一反应始终是“躺”,第二反应是“再看”。
这种松弛感不像是被吓出来的应激反应,更像是某种肌肉记忆。就好像在很久以前,类似的处境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多到大脑可以不记得,但身体还记得该怎么呼吸、怎么蹲、怎么在遍地眼睛的房间里给自己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我失忆前到底是个什么人?”他自言自语。
一个被系统绑定、主线任务是“祸世”的人。
一个被一群人监视着、却还能蹲在监控室里跟镜头挥手的人。
“听起来像个神经病。”沈疏白诚实地评价了自己。
然后他站起来了。
因为腿又麻了。
他花了大概十分钟把这个房间翻了一遍。
没有文字记录。没有电子档案。所有操作台都是锁定的,需要虹膜或指纹认证。唯一能用的就是那满墙的显示器,但也只能看,不能调取录像或切换画面。他相当于坐在一个能看到一切的座位上,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真正的旁观者。
这个词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沈疏白顿了一下。
系统在他加载宿主信息的时候说过这个词“旁观者”。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系统对他当前状态的一个描述。但现在他蹲在这个监控室里,被满墙的画面包围,却触碰不到任何一个按钮——
这个身份,好像比他以为的要更具体。
**【宿主身份加载进度:35%】**
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吓了他一跳。
沈疏白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提示,又看了看进度条下面的小字注释。字太小了,他凑近了才能勉强辨认:
**【当前可查看信息:身份标签已解锁】**
**【标签:旁观者】**
**【标签说明:——】**
后面是空的。
“你这个加载进度就很有灵性,”沈疏白说,“加载了三分之一,给一个标签,然后标签说明是空的。我是不是该夸你抠门?”
系统安安静静。
沈疏白叹了口气,正准备再翻翻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东西,角落里一块显示屏忽然亮了,画面清晰得不像话。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天花板很高,四面都是金属墙,正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边坐着人,很多个,画面角度的问题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偶尔动一下的手。
有人在说话。声音从画面之外传进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住了,听不清内容。但沈疏白能判断出说话人的情绪,是一种冷而平缓的语调,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审判。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块屏幕不是平白无故亮起来的。它亮起来,说明有人想让他看到这个画面。
沈疏白后退了一步,重新蹲回了墙角。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翻任何东西。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视线穿过整面墙的显示器,落在那个唯一亮着的新画面上。
他在看他们。有人在看他。而他们都知道。
**【宿主身份加载进度:36%】**
新的提示无声地跳了出来。
沈疏白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在意。他的目光定在那个画面上,看着桌边的人一个个站起来,身影从屏幕边缘消失,像是某种仪式刚刚结束。
最后一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个人的轮廓比其他人更高一些,站姿也不一样。他侧过头,朝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镜头”,是朝向房间里的某块屏幕。这块屏幕此刻正在显示的画面,是沈疏白蹲在墙角的实时影像。
他们在互相对视。
隔着两层屏幕,隔着不知道多远的地下走廊,隔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和这个沉默运转的钢铁巢穴。
沈疏白笑了。
他没有站起来,做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蹲在那里,对着屏幕弯了弯眼睛,像是遇见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画面熄灭,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沈疏白往后一靠,枕着自己的胳膊,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只有系统能听见的话:
“统啊,我觉得你这个任务,可能不是让我来当反派。是让我来当鱼饵的。”
他闭上眼睛,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而且他们好像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