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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不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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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一只气球漂浮在天花板。
“不就气球吗?值得一惊一乍吗?”林琦玥感到莫名其妙。
方映蘅揉了揉眉心,整个人透着股厌倦感:“是我看错了,我以为是丧尸。”
绕着汉堡店开展追逐战,她无意间从洗手间的窗户瞥到里面有东西,那会儿忙着与丧尸周旋,就匆匆扫了一眼,想来是晕血眼花了。
想来也是,这么大的动静,丧尸怎么可能保持安静一点应激反应都没有?那不符合常理。
林琦玥臭着一张脸:“你真是胆大包天,那么高你也敢跳。”
方映蘅眉梢轻挑,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厉害吧。”
“你以为我在夸你?”林琦玥眉毛竖起,秋后算账,“你是运气好,那要是运气不好呢?摔断胳膊摔断腿都是轻的,真是不要命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还有啊,你居然二话不说就跑了,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丧尸吗?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方映蘅往沙发上一坐:“我不是说了去去就回来吗?”
“你那算什么?说了跟没说一样!”
见她风轻云淡不当回事的态度,林琦玥的怒火瞬间炸开了,把她骂了一通,徐亦橙也没闲着,拉着她逐处查验,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伤口,便蹲着掀开方映蘅裤腿,两条腿无伤痕,接着她挽起袖子。
这只手检查完毕,又准备撸另一只袖口,方映蘅哭笑不得:“别看了,没受伤。”
徐亦橙愁眉不展:“你突然跳楼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方映蘅拍拍胸脯,“我可是练过的,再高都没问题。”
她的目光转向持续输出的林琦玥,语气平静到听不出什么情绪:“那种时候必须有人挺身而出,我们总不能等死吧。”
林琦玥的骂声戛然而止,磅礴的气势顿时消退。
半晌,她攥紧拳头,垂着头嘟囔道:“说到底是我太弱了……”
她的声音极轻,钻入耳朵快速溜走,方映蘅没听清。
瞧着气氛逐渐凝固,徐亦橙打圆场:“小蘅也累了,先让她休息休息。”
晕血的症状还未完全恢复,方映蘅大半个身体靠在沙发上,四肢酸软,太阳穴活跃地跳动,脑瓜子疼得厉害。
脑中闪过方映蘅脚步虚浮的画面,徐亦橙忧心忡忡:“小蘅,你是晕血症发作了吗?”
她这一句话捅了窝,刚被安抚好的林琦玥再次跳脚:“晕血?!你还晕血?!”
一波怒火刚平息,又一波怒火起来,她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啊,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都瞒着我?!还说没排挤我?!”
方映蘅和徐亦橙向对方投去疑惑的目光,异口同声。
“你没说吗?”
两人微微一顿,再度开口。
徐亦橙:“我以为你告诉她了。”
方映蘅:“不是你说的吗?”
……
空气安静了。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尴尬的情绪。
向来坦荡的方映蘅难得心里发虚:“我总是戴着墨镜,你又没问,就以为橙子告诉你了。”
晕血症在杀丧尸的道路上是极大的阻碍,什么该隐瞒什么不该隐瞒,她心里有数,本就没想着瞒林琦玥,虽然墨镜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起到隔绝血色的作用,但总有纰漏的时候。
比如今天,幸亏琦玥反应够快,不然她就栽了,假如发生意外晕血症发作,大家云里雾里的,实在不利于团队协作。
一味地隐瞒,会给自己给别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林琦玥气笑了:“外头太阳又毒又刺眼,戴墨镜防紫外线很正常,谁想得到你是晕血?”
“所以你握不住刀,不是体力不支,是晕血症发作了?!”她每说一句话,声音就不自觉拔高一分,“我就觉得奇怪,你前几天游刃有余,怎么到今天不进反退了?!”
她胸口闷得慌,来回踱步,咚咚咚踩着地面,平底鞋愣是穿出了高跟鞋的气势,经过放置在墙角的几箱矿泉水,还是停下脚步,拧开瓶盖,塞到方映蘅手中。
可林琦玥还是气不过,单手叉腰,竖起两根手指,重重强调:“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持续在外奔波,方映蘅渴得厉害,咕噜咕噜喝掉大半瓶矿泉水,并表示不背锅:“申冤一下,我觉得上次不算。”
她知道林琦玥是嘴硬心软,即便气恼,见她身体不适还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减轻自己的症状。
林琦玥霸道发言:“我不要你觉得,我说算就算。”
方映蘅:“……”
黄晓明附体吗?有意思。
徐亦橙在中间尝试解释:“也不能怪小蘅,她……”
“我还没找你这个同伙算账。”林琦玥一句话给她打回去。
自身难保的徐亦橙只好闭嘴。
林琦玥下最后通牒:“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次性告诉我,否则后果自负。”
其他倒没什么遮掩的,就是……
方映蘅曾在宿舍一个劲投喂核桃,琦玥至今未反应过来这是补脑的意思,也许是活在丧尸追赶的刺激中,对方没闲心复盘细想,久而久之忘了。
忘掉更好。
多吃核桃的初衷本是为琦玥未来发展着想,智慧至关重要,起到决定性作用,深谋远虑更容易功成名就,她是做好事,做好事怎么算撒谎。
方映蘅成功说服自己。
老实人徐亦橙忧虑东窗事发惹林琦玥生气,又不想背叛方映蘅,犹犹豫豫地偷偷瞄了两人好几眼。
当方映蘅摇头否认,徐亦橙只好跟着表忠心:“没有了。”
林琦玥审视的目光扫过她们,没从面部表情找到撒谎的痕迹,轻哼一声:“勉强相信你们。”
方映蘅悄悄舒了口气。
其实她站在天台上俯视,才发觉高估了自己,两家店铺相隔的距离有些超出能力范围,但当时没有百分之百稳妥的出路,稍微冒点险,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纵身跃起,跳到对面时,她大半脚掌悬在空中,及时稳住身形才避免摔成残废的后果。
窗户有视野盲区,那角度看不见小小的失误,在林琦玥和徐亦橙眼中她身姿矫健,完美越过难关。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不然暴露了,不仅琦玥践行爱的教育,可能好脾气的橙子也要进行温柔攻势,一个人就够心力交瘁的,方映蘅可招架不住两个人的滔天怒意。
墙面满是斑驳的血迹,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整洁的店铺秒变凶案现场。
不出意外,众人要在这里居住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愿意跟尸体同住一屋檐下,这里是安全了,但有许多收尾工作要完成。
随着血液的挥发,腥气变淡,方映蘅依然感觉不适,只是头没那么痛,不会呕吐罢了。
也许是胃里吐干净了,没东西吐。
得赶紧将血液清理掉,她拎着浸湿水的拖把走出洗手间。
林琦玥正言厉色:“不许动。”
方映蘅被迫中断拖地行动:“怎么了?”
林琦玥夺走拖把:“身体不舒服就别乱动。”
“我是晕血,不是残废了。”她是体弱,但不至于退化成风一吹就倒的瓷娃娃。
林琦玥寸步不让:“不行,传出去说我林琦玥虐待病人,我的脸往哪搁?”
“这里就咱三人,没人会知道的。”方映蘅想要将拖把拿回来,“你就算吼一嗓子,回应你的也只有丧尸嘶吼,大家都忙着逃命,哪管面子不面子的?”
她是条咸鱼,但也是有原则的咸鱼,把脏活累活都丢给朋友干不是方映蘅的处世准则,今天受累的不止是她,她们都担惊受怕,经历身体和精神地双重折磨。
林琦玥侧身避开她伸出的手:“我说不行就不行,不让你休息的时候非要摆烂,该休息的时候你不休息。”
拗不过的方映蘅只好搬救兵:“橙子。”
“别说橙子了,你就是叫来观音菩萨都没用,必须听我的。”林琦玥态度强硬,“更别说你还没有孙悟空翻山越岭的本事。”
徐亦橙和林琦玥想法一致:“你今天够辛苦了,残局交给我们收拾,你就坐着休息,好好做一条咸鱼。”
她们三番四次阻扰,方映蘅不再推辞,心安理得享受。
店里没有热水器,好在后厨有开水机,方映蘅接了桶热水,抱着衣服到洗手间洗澡。
这种原始的方式,她着实不习惯,洗澡速度也慢了下来。
洗去一身的脏污,方映蘅未走出洗手间,谨慎反锁了门,掏出藏在兜里的碘伏和纱布。
手臂上剪刀扎出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捏着棉签蘸取碘伏,忍着刺痛消毒,另一只手笨拙地缠绕着纱布,再手口并用打了个结。
徐亦橙挨个撩裤腿掀袖子她是否受伤,方映蘅着实慌乱一瞬,幸亏反应快找借口掩盖了过去。
她当时晕血眼前天旋地转,只能依靠疼痛刺激保持清醒,但她不敢扎深,流血超过可接受范围,闻着自己的血腥味晕倒,那她就要成为第一个因看到自己血而死的人,载入史册了。
穿着长袖长裤,方映蘅披着湿发,神色如常走出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