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晚夏》新月梦河

8、初雪时分 听说

　　听说初雪时分许愿，都会实现。 ——孟清

　　洛京的冬，是会落雪的。是南方的雪，与北方不同，是温柔而细腻的，纷纷扬扬，像是童话世界中有的纯净美好。

　　年年落雪，雪落年年，慢慢即漫漫。

　　入冬，大家换上了黑色厚重的冬款校服。第三节课后的眼保健操刚播完，广播中传来播报的声音。

　　“下面宣读一则通知。按成绩由高到低依次排序，本次大赛获奖选手分别是孟清、林之炫……”

　　孟清的耳中已听不到别的名字。

　　成绩的排名表上从不在一个区域、相隔甚远的两个名字，也可以离得这么近。

　　第一次。

　　第一次，我的名字在你的名字前面念出。

　　姜南风看到身旁还处于不可置信状态的孟清，笑得灿烂，激动地晃着孟清的手：“啊啊啊！清清，你是第一名诶！真的好
　　厉害！”激动地晃着孟清的手。

　　孟清眉眼弯弯的像月牙儿，露出洁白的小虎牙，笑得明朗，神情专注又认真：“姜姜，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能拿第一名。谢谢你支持我，给我许多鼓励！”

　　在姜南风眼中，她的女孩孟清温柔而可爱，倔强又坚强，是有无限可能的。其实从小自己就很羡慕孟清，像是在爱中长大的小公主，有自己真正的热爱和目标，并会为之拼搏，从不放弃。是孟清的善良勇敢、活泼乐观，打开了自己的心门。只是现在的她，感
　　觉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过于外向了，总感觉别的女孩子处处比自己厉害，或许是因为学习压力吧……

　　但是，我亲爱的清清，我的小太阳。我们会无条件支持你，
　　你要知道，你真的很厉害，真的！

　　由姜南风带头，班上许多同学看向孟清，不约而同地为她鼓掌。
　　林之炫转过身，望向三排后斜对角的女孩，狭长冷清的眼角带了几分暖意，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骨节微微弯曲，看着她，为她鼓掌。

　　女孩看向转头看向鼓掌的少年时，少年已掩饰着笑着望向别处。

　　目光就此错过。

　　所有人为我鼓掌时，我望向你。可你……没有看向我。

　　顾西洲慵懒地枕在臂弯里，头发有些凌乱。听到广播中念出的孟清的名字时，凸起的清瘦的肩胛骨轻晃了一下。伏在黑暗中扯了扯嘴
　　角，轻笑一声。
　　从与你倔强而坚定的目光相交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我赌输了。

　　播报结束后，姜南风立即跑到最后一排，洋洋得意地叫顾西洲兑现承诺。顾西洲也说到做到，成为了为期三个月的“苦力”。

　　随着晚自修下课铃打响，大家三三两两地朝着校门走。

　　和姜南风并肩谈笑着，一隅银花从空中缓缓降临，落在孟清长长的睫毛上。女孩一愣，拉着好友停下脚步，从口袋里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朝上，微微仰头凝视着暮色夜空。

　　天空似乎是听到了召唤，从一束银花到满空雪白，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皎洁的雪，下得突然，又十分隐晦。就这样，洛京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么不经意地悄悄降临了。

　　周围已是欢声笑语，刹那间，我们的疲倦也好，焦虑也罢，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欢笑着，吵闹着，追逐着……快乐如此简单。

　　纷纷扬扬的雪中，熟悉的薄荷清香从身后撞击而来。

　　仰望着天空的时刻，余光不自觉捕抓到熟悉的侧脸，期待见到的人从后面向前方走过。

　　煮雪落雨，心上是你的背影，欢喜躲在眉眼里，于我而言的雀跃，亦是如此简单。

　　孟清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两道瘦高身影，温柔目光追随着其中穿着校服的那个少年，拉起姜南风的手，在雪中奔跑。向着前方。

　　走快点，他在前面。

　　顾西洲能感觉到身后的林之炫似乎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双手插兜道：“炫哥，等人吗？”

　　“没有。”怕被察觉到什么，少年又加快了些脚步。

　　嗯。走慢点，她在后面。

　　出了校门，林之炫左拐了，与右转的顾西洲分别。姜南风也上了她家司机叔叔的车，孟清没有和往常一样过街，跟随着少年，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这一条路上，感觉很安静。护栏在两侧的街灯，昏黄的灯光下白雪摇曳着，落在灯光投射的阴影处，唯美的舞蹈在那一片片黑暗中落下帷幕。女孩望着前方不远处少年的背影，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我踏上的小世界，除你之外，再也装不下旁人，是片迷了路的森林。时间静静流淌着，恍惚里，临近黄昏时，我遇见你。我心想，这个冬天，还有以后的好多好多个冬天，都一定会是十分温暖的。

　　少年走慢了些，女孩也放缓步伐。少年大步向前走了些，女孩便小跑着跟上。初雪之下，两个人一直保持着那段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女孩就这样一直跟在少年身后，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第三个街角的转弯处。

　　她在路灯澄黄的灯光下，在纷飞的白雪中，望着少年消失的那个转角，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着。

　　听说初雪时分许愿，都会实现。

　　那么，第一个愿望，我要我的家人、老师、朋友这些很爱我的人，都身体健康，万事顺遂，幸福美满。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更加努力，向梦想更近一些，找回热烈的自己。

　　第三个愿望，我唯愿你平安喜乐，一路生花。

　　岁岁又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