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N.第五十九章 “可以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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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楷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嚎啕大哭过了，他直起身子，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拥抱夏明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那束花我没能给你……”
夏明桦一遍遍重复“没关系”，也收紧这个怀抱。
也许是心态使然，也许是他终于把这些在他之前看来“矫情”的话说出口了，他现在居然觉得如此的放松，觉得自己离邵楷是那么的近，近到两颗心脏都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六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换掉的香水、内敛的性格、身边的朋友、和慢慢变得封闭的心。
但还好，长久的思念让他们在此时得到了回响……还好喜欢对方的这件事情没有变，甚至更甚。
夏明桦歪了歪头，把脸埋进邵楷的颈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暖洋洋的。
还能在一起，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时间分秒过去，邵楷的哭声才渐渐敛了不少，他肿着眼睛抬起头，和夏明桦对视上。
夏明桦眨了眨眼睛，观察了他两秒，突然笑了：“你哭得好丑啊。”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看见，还把脸藏起来了。”邵楷也破涕为笑，从他的怀抱退出来，走到一旁拿了纸巾，“你还笑我。”
夏明桦嘴角弧度不减，弯腰把扔到地上的本子捡起来，将皱巴巴的纸抚平。
本子上面的字迹很乱，和夏明桦记忆当中邵楷的字完全不一样，甚至在很多位置，还有被他写上什么又划掉的痕迹。
夏明桦沉默着，认认真真地把能辨认出来的字再一次看了一遍。
[开玩笑的吧.]
[阿桦]
[夏佩.]
[为什么]
[配]
而在这张纸的最下面的位置，写着一句。
[我能给他什么？]
这句话的末尾被水渍洇开，甚至渗透到了下一页纸。
每行字的最后一个笔画结束后几乎都有一个黑色的小点，但夏明桦知道这并不是属于邵楷的书写习惯。
他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仅仅可以用一个本子就等看穿那时候邵楷的心情。
“……邵楷。”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邵楷一直站在他的身边，手上握着因为刚才擦过眼泪而变得湿漉漉的纸巾。
“我从来没有和你讲过我家里的事情吧。”夏明桦看向他，“今天我都告诉你。”
“其实你不用……”
“我想说。”夏明桦把手中的本子递给他，“这些破事在我心里压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想找一个发泄口了。”
邵楷沉默着握紧了夏明桦的手。
“没事。”他顺了顺气，思考着该从哪儿和邵楷讲起，“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爸，也没见过除了她以外的别的亲戚，从出生开始，我的身边只有一个保姆。”
“小时候我不懂这些，我只是以为我妈妈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管我，也没有时间回家。我那时候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份，直到我在电视上看到她，又听见保姆说我可怜，班里同学说我是孤儿什么的，我才渐渐意识到我没有人要。”
邵楷的眉间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夏明桦摇头打断，“不用安慰我，这些事情我早就能接受了。”
他想了想，继续接上之前的话，“不过有时候她也会回来，虽然次数很少，但那时候的我也是开心的，我就跟在她身后说这说那，告诉她我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从来都没有理过我，只是拿着东西让我跟她出去办事情。”
“那时候能一起出门我还挺开心的。但她没有像其他人的妈妈一样拉着我的手，而是让我跟在她几十米外的位置，甚至是她先出去打车，绕了一大圈之后再从她让我等着的位置接我。”
“那样就导致一个后果，如果我不认识那边的路就会走丢，但还好遇到的大人都是好人，他们会告诉我正确的路，我只需要在到家之后让保姆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夏明桦低着头，看着邵楷握着他的手，声音变得很轻：“我其实知道，她巴不得我走丢。”
“阿桦……”
夏明桦没有回复他，而是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给我花钱，我们又长得这么像，我……都怀疑我不是她亲生的。”
他的指腹蹭了蹭邵楷的手，吸了口气，“初中的时候，我渐渐有了想逃离的想法，我让她把我从小到大花的钱做成明细。她不肯，我就把从那天开始的所有支出都一笔一笔地记下来。接着，我就开始找兼职，学校旁边的牛肉面馆，馅饼店、早餐店……能找的我都找了，能干的我都干过。我后来甚至和保姆说，你不用照顾我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他抿了抿唇，牵扯出笑的样子，“毕竟保姆的工资真的很高，如果我继续让她照顾我，我可能到现在都还不起那些钱。”
“那你吃什么？”邵楷不得不担心这些，毕竟夏明桦并不是很会做饭。
“有时候在回去的路上会买一个馒头，这个最便宜我买得起，菜的话也可以不吃，中午在学校食堂多吃点就好了。”
夏明桦轻声说着，语气平稳，丝毫没有波澜，就好像经历过的那些苦难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一样。
邵楷心疼地皱紧了眉。
夏明桦没有抬起眼睛，所以没有注意到，“再后来打工的时候我遇见了好人，那家牛肉面的老板说心疼我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父母，所以把我当成自己的小孩，让我放学去帮忙，收拾桌子，擦地，还把放在后厨的小桌子擦干净搬了出来让我写作业，工资也给我开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那段时间的开销了……说到底是为了攒钱还钱，能不花她的尽量就不花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邵楷，“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我拼命打工赚钱的原因就是这个，我不想费时间精力找什么所谓的好的工作，慢慢赚钱还给她，我就想用最快的方式和她断绝一切联系。所以不管是工地进厂、送外卖，还是在酒吧、饭店、商场，又或者是给人当家教、录课……只要时间能排开，能干的我都去干。”
停了停，他突然笑了出来，很灿烂，“我做到了。”
“我用了九年的时间，把记下来的所有钱都还给她了。”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说是两不相欠，我也不再需要这么疯狂地赚钱，而且……这是我欠她的，我不想要任何人掺和进来，这也是……我说过的，你不用帮我的原因。”
“……”邵楷看着夏明桦面上的笑容，心中颤抖，低声应和他，“原来是这样。”
夏明桦弯了弯眼睛：“我厉害吧。”
“特别厉害。”
邵楷很快给出了回应，可脑海里全是想象中夏明桦当年的模样：小小一个，每天放了学背着书包帮别人干活；还有自己离开之后，他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拼命打工的样子……
他突然忍不住地后怕。
还好夏明桦足够坚强。要不然……他有可能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夏明桦出言打断他的思绪：“在想什么？”
“我在想……”邵楷回过神看着他，“这么又是你先说的啊，这两次都是。”
“什么？”
“告白啊，我本来想先说的，都准备好久了。”邵楷低了低头，额头贴上夏明桦的。
夏明桦听着有些想笑，抬眼和他对视着：“谁先说谁后说有什么区别吗？结果不都一样，而且你平时也没少说。”
“当然有区别。”邵楷耍着赖说，“之前就是你先说的。”
他指的是六年前的那次。
夏明桦拗不过他，耸了耸肩：“那你说吧。”
邵楷顿了顿，指腹蹭着夏明桦的脸颊：“阿桦，我知道我还不够成熟，也知道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真正成为你的依靠，但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每天笑着，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喜欢你，你……”
他抬了抬头，看见夏明桦明亮的眼眸，想说的话突然拐了弯，“你也要喜欢自己。”
夏明桦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什么话？后面不应该都是什么‘做我男朋友吧’之类的吗？”
“不知道，突然就想到这里了。”邵楷也随着他笑了，“答应我吧。”
“好。”夏明桦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那我后面是不是也得说，我喜欢你的同时，你也要喜欢你自己？”
邵楷抿着唇笑，没有正面回答，微微抬了抬下巴凑近他：“阿桦……”
“嗯。”
爱从不是非要诉诸口舌、落于言语的事物，千言万语有时也抵不过一个真实的动作。
夏明桦仰起头，在邵楷动作落下之前就已经闭好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想过亲吻会是一件这么让人幸福的事情，连情动带来的战栗他都甘之如饴。
被相爱的人拥抱着，所有话都说开了，他们之间也再没有隔阂，一切都是这么令人愉悦。
好心情驱使着夏明桦弯起嘴角，在混乱的呼吸声中紧紧贴着邵楷的唇，轻声告诉他：“再用力点也可以。”
邵楷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瞬之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早已不那么温柔，手掌握着夏明桦的侧腰和他的后颈，舌尖顶开他的唇齿，呼吸变得灼热又疯狂，夏明桦的腰在自己的攻势之下向后仰去——
可是他不想停下来。
夏明桦的喘息声在一次次的间隙之中泄出来，又随着下一次的亲吻被堵了回去，邵楷扶住他的背脊，将他的手往上带，搂住自己的脖子，在夏明桦以为自己能喘口气的时候再次吻了上去。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们就好了，如果时间能在这里暂停就好了。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抱着夏明桦，那他将死而无憾。
“啊、等……”夏明桦猛吸口气，手攥成拳，锤了一下邵楷的肩膀，声音断断续续，“等等……”
两人唇间发出一声很轻的水声，邵楷没反应过来，眼神朦胧着还想凑上去。
但夏明桦这次直接推开了他，面色潮红，眼睛里面都带上了一丝雾气，终于能直起身体：“让我喘一下！”
邵楷愣住了。
他直直地看着夏明桦，看着他抚着心口喘息，半晌后脑子才混沌地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
“要学会换气啊，阿桦。”
夏明桦不服，瞪着他：“你这么这么有经验？”
本来是一句置气的话，但邵楷想了想，居然说：“可能是因为……我比你练的多？”
夏明桦立马炸了，他扯着邵楷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音量也提升了不止一个度：“练？你和谁练？！”
居然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邵楷顺势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你说我和谁练？”
这句话的答案一定是自己了。夏明桦抿了抿现在还有些发麻的嘴唇，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邵楷离开的那天，他有些纳闷：“可是那天，我也没亲得这么……深，你张嘴就来啊？”
邵楷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桦，你以后少喝酒吧。”
“你转移什么话……”
“那年春节，你在我家第一次喝酒，喝醉了。”
“春……”夏明桦陷入回忆，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他和邵楷就过过一次春节，如果是那次……
丰富的年夜饭，挺有意思的电视节目，入口的酒液，身边的人，还有……
他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不就成间接接吻了吗！]
居然真接吻了。
……操。夏明桦捂住了脸，手心和脸颊都烫得离谱。
他还在纳闷，自己为什么睡一觉起来会变成那样，还尴尬地自己处理了。
“想起来了？”邵楷看着他笑。
“我以为是梦……”夏明桦把脸蒙在手心，无论邵楷这么掰都不肯把脸露出来，“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害羞什么，刚才我们不是又做过一遍了吗？”
“那能一样吗！”夏明桦终于把脸抬了起来，朝他喊。
“嗯……确实不太一样，那时候的你……”邵楷握住他的两只手，防止他再把脸挡上，“挺不会亲的。”
“……你再说一句我就不管那么多直接揍你了。”
“不逗你了。”邵楷笑了，胸膛都跟跟着颤抖，他低了低头，再次凑近夏明桦，“查完岗了……可以继续亲了吗？”
“……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N.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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