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N.第五十八章 “不管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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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邵楷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夏明桦应该打他一巴掌，然后质问他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为什么要隐瞒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湿咸的眼泪顺着夏明桦的面庞滑落，浸进两人相贴的唇瓣当中，又被接下来的动作碾碎。
夏明桦吻得那么用力，连哭声都被压抑住，只剩下断断续续难以忍耐的混乱气息。
这让邵楷又想起来几年前自己离开时，夏明桦给他的那个，被自己推开的吻。
……不能再推开他了。
不能了，邵楷。
他仰起头，捧起夏明桦的脸颊，闭上眼睛重重地回吻着他。
对时间的感知在亲密中变得缓慢，脑子逐渐混沌起来，呼吸随着情绪和动作逐渐加深、边重。
夏明桦的唇瓣、舌尖，连同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并被他舔吻着，就算这个姿势并不算多么舒服，甚至双腿发麻，他也舍不得放开。
这个吻他等了太久了，久到每一处细微的感知他都不想放过。
柔软的唇瓣、颤抖的身躯、呼吸声，抽泣声……
不够，还不够……
靠近点，再靠近点。
“唔……”
突然加重的呜咽声把邵楷拉回现实，他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夏明桦紧闭的眼睛上变得湿乎乎的睫毛，看到他眉间的皱成一团……
以及依旧紧紧搂住自己脖子的双手。
唇间终于留出了一丝空隙，夏明桦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退，似乎是觉得丢脸，还慌乱地想把脸上的泪水擦干。
他的呼吸断断续续的，语不成句：“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邵楷握着他的手，喉间有些发涩：“……对不起。”
夏明桦摇了摇头，在亲吻当中被邵楷的手抚摸过无数遍的发丝垂落下来，粘在他的面庞：“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邵楷，就一个解释有这么难吗？”
邵楷看着他，把他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眼睛慢慢从夏明桦的脸上移开，思考半晌后才说：“我那阵子很忙……”
毕业所需要的材料，店里入不敷出的营业额，房东催着他交房租，父母让他毕业之后回元城……种种事情混在一起，让刚二十出头的、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也没有什么未来规划的他陷入了艰难的境地。
邵楷深知自己并不想回元城工作，但投出去的简历也都石沉大海，如果继续在滨城租房那父母那边也不好交代。
还有酒吧，一开始是心血来潮干了，赚不赚得到钱也无所谓，可变量出现了——他不能不给夏明桦开工资，更不想让夏明桦离开长夜谈，离开自己。
于是，他就在保留夏明桦工资的基础上，慢慢地把重心放到了毕业的材料和找工作上。
就在毕业典礼的当天，他收到了一个还不错的offer。他开开心心地去和父母说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可以不用回元城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学校附近的花店，给夏明桦买了一束绿色的玫瑰花。
他知道这是夏明桦最喜欢的颜色，他看到一定会开心。
“其实我当天的计划是，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就带着花和学士服去找你，和你告白，我们一起拍照，我再告诉你我找到了工作的好消息。”
邵楷轻声讲述着那些在他看来并不那么体面的事情，声音很轻。
夏明桦一刻不离地看着他：“那束花呢？”
邵楷摇了摇头。
那天从花店出来之后，门口的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他伸出手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邵楷，就跟什么黑.帮.片准备绑架人的套路一样，那人上来就说：“邵楷同学是吗，有个人想见你。”
邵楷瞬间警惕起来，一句话都没有应，转头就想往人多的地方跑，但那个男人又说：“和夏明桦有关的事情，你也不想听听吗？”
听到这个名字，邵楷的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那人，语气冰冷：“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没太在意邵楷的态度，走到街边的一辆轿车旁，打开门：“好奇的话，就和我走一趟吧。”
目的地是滨城的一家饭店，邵楷知道这里，人均价格不算便宜，他之前来吃过一次，一点都不好吃，是一个除了外观一无是处的地方。
但是这种高档美观的地方最适合一些人来谈事情，安静、私密，隔绝外界纷扰。
男人带着他来到包厢前面，推开门，就没有再往里面进的意思，而是伸出手，让邵楷自己往里面走。
邵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脑子已经拉响了警报，但是关于夏明桦的事情，哪怕是涉险，他也想搞清楚。
抬脚进去的同时，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了他。
邵楷愣了愣。
那是个很漂亮的人，皮肤白皙，化着淡妆，一头黑发卷着，又长又顺，仅仅是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都能让人一下子看出来她的好气质。
可她并不该出现在这里。
背后的门被关上，邵楷这才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审视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当红女演员，夏佩，曾经靠一个小配角被别人熟知，近期也参演了不少大爆剧的女主角。
因为她的名字几乎挂在了热搜上，邵楷几乎能背过她的履历。
等等……姓夏？
邵楷心中顿时有了一种预感，但他没有轻举妄动，理了理搭在手臂上的学士服，抱紧了那束花。
夏佩柔和地笑了笑，伸手指着身边的位置：“坐。”
邵楷没动。
夏佩似乎是觉得面前的小孩有意思，又笑了两声，也没再强硬地让邵楷坐下，反倒是自己站了起来，靠近邵楷，语气缓慢：“你猜到了是吗？”
邵楷看着她，脑子疯狂思考着，网络上夏佩的年龄是多少来着？他记得在热搜上看过来着，36？37？
可是夏明桦今年才19，是夏佩改过年龄，还是她其实是夏明桦的姐姐，再不就是……
他不敢细想。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邵楷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夏佩也干脆开门见山：“既然这样，那我也就直说了，邵楷是吧，听说你和夏明桦的关系还不错？给他工作、让他到你家住，甚至上个学都要亲自接送……你那点小心思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你觉得你能给他什么？”
“……”邵楷抿紧了唇。
“金钱？名利？他毕业之后要做什么工作，他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今后要怎么发展……你都知道吗？你替他想过吗？”
邵楷的指尖猛地收紧，墨绿色的风华纸在此刻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响，在空旷的房间当中蔓延开来。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刺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有些耳鸣。
他确实没有想过。
因为自己的事情他已经废了太多心神了，他满脑子只是想着怎么和夏明桦在一起，怎么才能尽最大可能保证他和夏明桦的生活，但他确确实实没有细想过夏明桦是怎么想的，也没想过夏明桦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能给他什么？]
夏佩的那句话始终回荡在他的脑海当中。
……他能给他什么？
夏佩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起来，看着面前浑身僵硬的小孩，声音放轻：“你真的想用你那可笑的‘喜欢’困住他一辈子吗？邵楷，据我所知你的家庭情况不错吧，难不成你的父母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
呼吸一滞，邵楷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花朵的花蕊，始终不敢抬头面对她。
她说对了。
他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和父母说这件事情。
“看这样子他们应该不知道吧。”夏佩的指尖在桌面上交替着点了几下，“所以他们才供着你玩一样地开店，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在滨城都做了什么。”
“可你能有这样的底气，那他呢？你要拖累他一辈子，让他这一生都像现在一样东跑西跑地打工吗？”
“拖累”。
这两个字就像魔咒一样。
邵楷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那家饭店，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走在街上的，他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束花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就站在那里，垂着眼，大脑一片混乱。
夏佩说的全是对的，他没有能力。
他也不配站在夏明桦的身边。
夏明桦吸了口凉气，看着邵楷的垂落的发丝。
难怪呢，难怪他觉得那天的邵楷有些魂不守舍，难怪邵楷会突然之间那样对他。
他指尖颤抖着伸了出来，抚上邵楷的头发：“看着我。”
邵楷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讲述这些的时候反复压制自己情绪的缘故：“说实话，我本来是没脸见你的。”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全都对，你之前说的也全都对。”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那天确实想过把你送回家就离开，但是……我就是想无耻一次，想看看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太自私了。”
那晚两人争吵时自己一时气极说的话现在像回旋镖一样扎回了夏明桦的心里。
他抓紧邵楷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面对自己：“对，你自私，自私到想把一切都给我，你……”
他愣住了。
邵楷的面庞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眼泪。
他居然完全都没有听出来。
“你……”夏明桦闭了闭眼睛，心疼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夏佩的作风她太清楚不过了，哪怕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他的身体里也还在流着她的血。
他怎么会不知道，夏佩逼走邵楷，只是为了用这个办法来控制住自己，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针对的从来不是邵楷，而是自己。
“你其实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你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呢？哪怕你那时候跟我说一声你见到夏佩了，我都能告诉你，我和她早就没有联系了，她那完全是自说自话……”
“可是我动摇了。”邵楷说，“我动摇了，阿桦。我当时就是什么都给不了你，她一点错都没有。”
“可是我什么都不要……”
“那我也不能不给。”邵楷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深深呼吸了两下才继续说道，“阿桦，如果我们真的要在一起，我希望我能对你负责。”
夏明桦没有回答。
邵楷握住他的手，注意到他的指尖都有些凉，干脆就用自己的掌心包住，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他。
“当初我开店，房租、设备材料、给你们的工资，其实都是我父母在支撑着我。一开始我确实没有想那么多，甚至接受得理直气壮，但慢慢的，我的底气就没有了。我越来越虚浮，越来越不确定，所以回去找你的那条路上，我一直在想……
“是我喜欢你，是我想要帮助你，是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所以不论怎么样，这笔钱我拿得心虚。
“我必须要自己做出些什么才能有胆量有勇气和你站在一起，那时候的我根本不配。”
夏明桦握紧了邵楷的手。
邵楷的拇指蹭了蹭夏明桦的皮肤：“所以从滨城回去之后，我拼了命的赚钱——进公司，拍视频，开直播带货，经营账号。后来解约，来到新公司，当了模特，又继续拍摄视频，哪怕我并不是很喜欢面对镜头……我那时候渐渐意识到我会的东西其实很少，我似乎进到一个环境里面以后就很难走出来，我很怕如果我去找一个别的，我并不了解的工作的话，我很多年都成长不起来。”
“那样我就更没有办法回来找你了。”
夏明桦终于在这时候开了口：“你其实不喜欢这个工作，对吗？”
邵楷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了。阿桦，我之前没有骗你，我现在的人生唯一的目标，只剩下你了。”
“我知道这些话你听来会很有压力，但我真的……”
他再次哽咽起来，后面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夏明桦的喉间发涩，握着邵楷的手紧了又紧。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如果他能放得下邵楷，又怎么会在长夜谈原来的位置上开了现在的HC·S？他又为什么不离开滨城，找一个没有任何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
“……邵楷，你知道HC·S是什么意思吗？”夏明桦突然问。
话题转变，邵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接着问：“什么意思？”
“是我偶然看到的一个法语词汇，Hanté Cœur，直译过来应该是‘萦绕于心’。”他抚摸着邵楷的脸颊，轻声说，“邵楷，后面的那个S是你的名字首字母。”
邵楷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听见夏明桦说——
“我也没能忘记你。”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我还是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N.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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