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N.第四十六章 这个拥抱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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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在夏明桦听来很不好受，甚至已经超过了被摸头所带来的不自在感，他有些焦急地往前倾身，抬头看着邵楷：“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邵楷的头也随着夏明桦的动作歪了歪，语气温和了一些，解释道：“其实也就是最近，之前公司还算把我当个人，最近……有点事情吧，公司和我都比较敏感，我们现在不在一条战线上。”
“什么事情？”夏明桦追问。
邵楷没有回答。其实他在回程的车上就在考虑要不要把解约的这件事情告诉夏明桦了。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现在这个时间不合适，不管是对于夏明桦还是对于自己，这个抉择反倒像是会徐子航所说的那样——让夏明桦感觉到压力和不适，也一定会把他们的关系推得更加疏远。
所以他只是说：“等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
夏明桦有些不满，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我也没有很好奇。”说完，他把手机一关，扯了一下被子就躺在床上，使唤邵楷，“关灯。”
邵楷轻笑着说了句“遵命”，走过去把卧室的灯关上。严丝合缝的窗帘没有透出一丝缝隙，邵楷就只能摸着黑往床边走，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他的脚步声，和夏明桦有些混乱的呼吸声。
“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夏明桦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睛，突然开口。
本来打算回到折叠床休息的邵楷听见夏明桦又想继续聊天，干脆就依着他发声的方位找到站回到他的床旁边：“后天，要去一趟安市，我就直接从这出发了。”
“后天？？”夏明桦的音量陡然增大，很快就适应了黑暗的邵楷甚至能看出来他撑着坐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解，“不是，就两天你还跑什么？”
“因为想你了。”他弯了弯腰，视线和夏明桦平齐。
声音很近，夏明桦眯了眯眼睛，感觉邵楷似乎是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下意识往前伸了伸手，想去探寻邵楷的位置，但没想到先让他感受到的是一股清爽的柠檬洗发膏的味道和柔软湿润的……什么东西？
夏明桦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欲盖弥彰地攥紧了拳头：“我就说感觉前面有人，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邵楷抿了抿唇，笑着说：“阿桦，我被占了便宜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谁占你便宜了！”
夏明桦气得伸手就想打，但邵楷灵活地避开了，他握住夏明桦的那只手，另一只在他眼前晃了晃：“适应了？”
夏明桦扭了扭手腕，还在为了刚才的事情辩解：“我就说感觉有个蹄子在我面前晃……”
“知道啦。”邵楷没有强迫他，把手松开，“早点睡吧。”
夏明桦一愣。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可他就是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安。
邵楷说这些话的时候分明都是笑着的，和平时逗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的声音就是听起来很落寞，很累，很……不对劲。
这让他十分地不安。
他忽的又想起在酒吧看见邵楷睁开眼睛的那一幕，眼睛有些红，布满了血丝，总是含着笑的眸子充斥着些许的水雾，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所以在邵楷即将转身的时候，夏明桦猛地伸手拉住他的衣摆：“你……”
邵楷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真的没事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不是安慰，不是哄劝，就是很简单的一个问句。
但猛的一下子，邵楷的鼻子酸了起来。
可能这句话谁来问他他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面前的人是夏明桦，只要夏明桦开口问了，他就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
但……真的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示弱，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哪怕有很多次他想和夏明桦坦白，但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还是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咽了回去。
没有由头，他也不知道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是来自哪里。
夏明桦发觉面前的人没有张嘴，指尖握着那薄薄的布料，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说出来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我、我知道被网暴很难受，所以你不用忍着。”
为什么知道被网暴很难受？邵楷不了解这些，所以他又开始解释这句话，语速很快，试图让自己说的话更加让人信服，“你也知道当初我这家店火起来，是因为我那个朋友季渝。我那时候手艺也算不上多么好，季渝更不如我，所以很多来这里的人都说‘网红店也不过如此’，有很多跟风过来的人都会给我们刷恶评，就因为没有符合他们的预期，我当时也挺难受的，每天回家都偷偷看他们发……”
话没有说完，熟悉的气息在一瞬之间将他包围。
夏明桦没有说完的话被堵在喉中，身体跟着变得僵直，手也停在了半空，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可是禁锢着自己的力气很大，很用力，用力到他根本无法忽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不知道是属于谁的猛烈地心跳。
被这个人拥抱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的脑子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对不起……”
耳边，邵楷的声音变得颤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明桦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脖子周围逐渐变得温暖湿润。
“对不起……对不起阿桦，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邵楷的声音很急躁，甚至带上若有若无的哭腔，环抱着夏明桦的手臂也变得更紧。
他太怕夏明桦会推开他了，太怕徐子航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
可下一秒，一只手臂慢慢地爬到了他的背上，很轻地拍了拍，然后拽住他的衣服，总是和他怼来怼去的声音在此时变得温柔起来：“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骂的我，而且我当时真的学艺不精，被骂也正常。”
邵楷用力地摇了摇头，鼻尖抵在夏明桦的睡衣领口上，沙哑的声音显得他悲伤又可怜：“我不该走，我真的不该走，如果我没有想当然地离开你，我们也不会这样……”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一直在强撑情绪的夏明桦眼前瞬间被水雾充斥。
明明是之前聊过的话题，明明这些事情在他看来已经过去了，自己应该要放下的。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拥抱，这次谈话，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都等了太久太久了。
“我其实知道你开了这家店，是在长夜谈以前的位置，那时候我就想回来的，但……”邵楷说的太急，呼吸有些不畅，很大地吸了一口空气之后才顺过来气，“我没准备好……”
拽着邵楷背后衣料的手用了些力气，夏明桦双手抱紧了他。
他想问为什么没有准备好，想问他在准备什么，可是他发现他开不了口，嗓子被情绪紧紧箍住，他只能攥紧手指，指尖恨不得穿过那薄薄的面料，抠挖着邵楷的皮肤。
邵楷这次自己就给了他解释，“我那时候丢了工作，就算回来我也没有办法给你帮助，我……”
“谁需要你的帮助啊！”夏明桦猛地抓了一下他的后背，抻着他的衣服想让他看自己，声音嘶哑着打断他，“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救世主吗？你问过我需要你的帮助吗！”
“我不想要！我不需要！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都可以的！我就是想让你……”
想让你陪着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啊……
声音在此刻全数消失，夏明桦发觉自己还是说不出来这种话，脑子突然变得混沌起来，无法抑制的哭腔争先恐后地冒出，带着他早就想宣之于口的责怪，“你为什么要走啊！”
太久的委屈和孤独都在此刻爆发，夏明桦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为什么要走！我这几年真的……我、我好累，我每天都在不停地工作工作工作，我还失眠，我……”
我好想你。
操，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夏明桦恼羞成怒一样锤了一下邵楷的身体。
“你很想我。”邵楷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样接住他的话，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的手掌在夏明桦的脑后，顺着他的发丝摸了摸，“我也很想你，阿桦，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和你一样，我怕我忍不住会回来找你，就用工作填满每一天。”
“我刚进社会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多少工作，所以找了兼职。我把我知道的你做过的那些全都试了一遍，每天回到家里之后，只要我的周围安静下来，我就在想，你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他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那时候，心疼就又浮现了上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重现，心尖连带着身体的每一处都在颤抖。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越是想压制越不可能了。
夏明桦的眼泪糊了满脸，脑子也跟着嗡嗡作响，到头来也只发出来了一声：“啊？”
他从来没想过邵楷会做这些，邵楷也不用做这些，他又不缺钱干嘛要这么累啊。
傻子吗这是？
……真的这么喜欢我啊。
夏明桦突然把手张开，摸了摸邵楷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那样，一下，又一下。
毫无预兆的动作让邵楷整个人一僵，刚才还在和自己心里掌管情绪的器官谈判的思绪也在此时忘在脑后，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这一秒，他的眼泪终于顺着鼻尖滑落，他发现自己这些年练出来的情绪控制在夏明桦面前完全没用，也不知道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又数了多少个三秒，他最后也只能轻声说：“……我对不起你。”
夏明桦把头低了下来，整张脸都埋进了邵楷的肩膀，手重新抱住邵楷的腰。他又不肯说话了，但刚才情绪的爆发让他忍不住抽噎着。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邵楷的道歉。
他也不想听。
邵楷的指尖顺着他的头发捋着，在间隙当中偷偷把自己的泪水抹掉，但新的很快又会出来，最后他也放弃了，干脆就让自己彻底地流一次眼泪。
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呢。
邵楷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的情绪好像只有在夏明桦的面前才会迸发，好像只有在夏明桦面前他才会这样“幼稚”，就跟回到了他什么都没有的那段时间，被人一个又一个问题质问也只能站在原地，逼着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房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除了两个人用力的心跳、呼吸和时不时的抽噎之外再无其他，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对方，直到夏明桦平复好心情，再次开了口。
“我也对不起你。”
“嗯？”邵楷听出来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回来那阵我态度挺差的，还骗你我和小佑在一起了，”想到当时的事情，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变得有些小，“我只是……”
“不想那么快原谅我？”
夏明桦有些惊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的语调有些奇怪，带着刚哭完的沙哑，鼻音很重，邵楷终于破涕为笑，抱着他的身子左右晃了晃：“你心那么软，肯定总想着‘啊，我是不是刚才对邵楷说话太过分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夹了嗓子，夏明桦不满地把身体停下，邵楷就接着往下说，“但想到自己这六年的处境，又觉得我活该。”
“我没有……”夏明桦有些心虚，甚至因为抽噎，三个字都没有发好音。
邵楷笑着，用手掌一下一下在他的背后抚摸着，给他顺气：“阿桦，你太好了。”
“……”
“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想把我能给的都给你，知道吗？”
夏明桦没听懂：“什么意思？”
邵楷的手停了停，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气氛在这句话之后又陷入了沉默，夏明桦的手后知后觉地有点酸，反上来的情绪也变得有些尴尬。他食指和拇指重新拽紧了邵楷的衣服，脸又埋了下去，就好像邵楷在黑暗之中能看清他皮肤泛起的红色一样。
可他就是不舍得松开。
“阿桦。”邵楷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夏明桦应了一声。
“我突然想问，你现在完全原谅我了吗？”
夏明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还以为以邵楷的德行会直接表一次白，所以他迟疑了很久才说：“没有。”说完，他又生怕邵楷误会，紧接了一句，“没有完全。”
“那就好。”邵楷松了口气。
他真的怕夏明桦一时心软，两个人就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这样不管是对夏明桦还是对这几年的感情，都太不负责了。
邵楷抬起头，轻轻把他推开，双手握着他的手：“那我们从头开始吧。”
夏明桦起身，有些微凉的空气瞬间就钻进他和邵楷中间的空隙，没来得及冷，他就下意识接上了邵楷的话：“什么？”
邵楷在黑暗之中凭着直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果不其然还是湿润的，他拽了拽自己的袖子，轻轻把夏明桦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重新认识，重新磨合，重新喜欢上现在的对方。”
夏明桦在黑暗当中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等你心里最后的那点芥蒂消失，你和我说，我会再次和你告白。”
和他说……夏明桦不知怎的就已经幻想到了那个场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和邵楷告白失败过一次，他突然就有些怕，但更多的，还是羞耻。
“我……就算那什么，我也说不出口。”他小声地和邵楷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但……就是很难。”
“那就我自己来发现，”邵楷也没逼他，重新把他抱入怀里，轻声问，“好不好？”
夏明桦闷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