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焚羽录》rich酱油拳

25、暗杀 月色很

　　月色很淡，薄薄一层糊在窗纸上。
　　阿婴被一阵极轻的窸窣声惊醒。她睁开眼，黑暗中瞳孔微微收缩——院墙外头，巷子深处，十几道极轻的呼吸正朝这边聚过来。脚步压得再低，踩在碎瓦上也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翻身坐起，一把按住花颜的肩：“阿姐醒醒，有人来了，很多。”
　　花颜睁眼的那一瞬便清醒了，没有半分犹豫。两人无声地起身，花颜利落地将枕头塞进被子里，扯了扯被角，乍一看像是有人蒙头大睡。阿婴已经打开衣柜的门，朝她招手。
　　柜门合上，只留一条细缝。
　　没过多久，门闩被从外头拨开，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猫。为首那人直奔床前，手中短刀高高扬起，狠狠扎进被子里。刀锋没入棉絮，毫无阻碍。
　　那人猛地掀开被子，脸色骤变。
　　几乎是同一瞬间，花颜踹开柜门冲了出去。她手里没有兵器，便抄起门边的顶门棍，一棍扫在最近那人的后膝窝。那人闷哼一声跪倒，花颜反手一棍敲在他后脑，人便软了下去。阿婴紧随其后，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得几乎看不清，她五指并拢劈在一人颈侧，那人连声都没出便歪倒在地。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跑，被阿婴一脚绊倒，花颜上前用膝盖压住他后背，扯下了他的面罩。
　　是个面生的中年男人，嘴角有颗黑痣。
　　“谁派你来的？”花颜压低声音问。
　　那男人死死盯着她，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花颜意识到不对，伸手去捏他的下颌，已经晚了。一股黑血从他嘴角淌出，人跟着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服毒自尽。
　　花颜站起身，脸色沉得厉害。她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看了看阿婴。难道是因为那晚么？
　　“今晚没人回去交差，他们肯定还会来的。”
　　阿婴点头：“阿姐，我们走吧。”
　　花颜沉默了片刻，眉头拧着，像是在想什么。阿婴看出她的犹豫，轻声道：“我现在的力量，离开阳城一段路没问题的。去附近的郡县，我能撑住。”
　　花颜看着她，半晌，终于点了头。
　　“好。”她转身去收拾东西，动作很快，银票、药材、钱袋、几件换洗衣裳，全塞进一个包袱里。收拾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背对着阿婴道：“你先出城，在城东破庙等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阿婴抿了抿嘴，低声道：“我跟阿姐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就——”
　　“我不放心。”阿婴打断她，语气很平，却透着执拗，“我就在楼下等你，不上去。”
　　花颜有些惊讶，阿婴竟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看了她一会儿，没再推辞，只“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