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随流水到天涯》广霁

75、第 73 章 隐隐约

　　隐隐约约地，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小名，不是族长，不是瑟瑟，而是父亲给我的最初的名字，伶……
　　别睡了，醒来吧……求求你醒来……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素白的天花板，原来又是在医院么？
　　感觉右手被人紧紧握住，转移视线，却是洛幽。而他的身后，站着小浓。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梦……”声音有些哑，洛幽忙倒了一杯水喂我喝下。
　　“是吗？”小浓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接过话，“如果是噩梦，就忘了吧。”
　　噩梦吗？也许吧，不过以前那些模糊零碎的片断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连贯起来。
　　轻轻动了动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迦迦呢？”
　　“他……”小浓沉吟半响，没有给出回答。
　　我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看来所谓的梦境全都是真实，刚才没有看见惟迦，我便知道了可能的结果，但仍然有些不死心。
　　右手的再次被用力地握住，有点疼，又带了点安心。
　　花了很长时间努力让泪水不再溢出眼眶，思绪逐渐沉淀平静之后，我望向小浓。
　　“孩子……”
　　“还在，但你需要好好静养。”
　　“好……”我回答，继续问出心中的疑问，“我睡了多久？”
　　“四天。”
　　“这里是？”
　　“京城陆家的医院。”
　　“阿菲呢？”
　　“他在津城。”不用等我问下去，小浓主动接着道，“齐茵在风雅楼受的伤很重，现在的齐家已是乱作一团。前天陈芬敏已经回到津城主持大局，但似乎没什么作用。”
　　“多注意一下齐萌。”我淡淡道。
　　“已经在注意了。在这边陆家不好太过大张旗鼓地行动，但我已经让曲泠调了些人手过来。”
　　“嗯。”我点了一下头。在陆家，除了我之外，十二叔可算得上是与惟迦关系最好的，而且他是惟迦的担保人，现在他想来也很焦急吧。他手上的“陌上蝴蝶”和“草间露”的虽然没什么攻击力量，但胜在据点遍布大江南北，情报能力还是不错的。
　　“这次的影子损失很大，嫂嫂已经重新调了一批过来。另外，舒家的小三也过来了，他现在在津城。”
　　“月景？”我皱眉，他的身体好了吗？而且那家伙一工作起来就不要命的。“让他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在担心别人的时候，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小浓轻笑。
　　我瞪了她一眼，“可以话，再查一下杜宇忠。查得仔细些。”
　　“好的。”
　　小浓转身离去，快走出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陆曲灏这些天都会来看你。”
　　我微微点头，“交代一下京城陆家，暂时不要有任何行动。”

　　京城陆家的现任宗主是陆竹梅，已有八十高龄，早年受过新文化运动的影响，是一个思想相当开明的人。陆曲灏则是宗子，性格相对保守一些。除了嫡长孙女陆水伃之外，陆曲灏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陆水琛。陆水琛是陆曲灏早年在外的私生子，由于妻子在生下陆水伃后便失去了生育能力，陆曲灏便将陆水琛接回京城陆家，希望由他来继承，但遭到了父亲陆竹梅的强烈反对。陆竹梅认为陆水伃虽是女孩但足以肩负起继承人的重任，因此拒绝为陆水琛改名为“人”字辈，特别是在我继任族长之后，陆竹梅的态度愈加坚绝。这件事当年曾在陆家各分家之间传得纷纷扬扬，到现在也还没有一个结果。虽然本家可以对此做一个决断，但除非是分家要求，本家一般是不插手的。陆曲灏来得如此勤快，难道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支持吗？我摇摇头，否定掉这个有些可笑的想法。
　　“小伶。”
　　洛幽出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抬眼，小浓已经不在，只有洛幽一个人坐在床边。
　　忽然发现洛幽似乎成长了不少，两个月前，他给我的感觉只是一个不太听话的漂亮娃娃，有些被宠坏的少爷脾气。而现在的他，眉宇间的戾气收敛了不少，脸颊显得有些瘦削，身材清减了不少，但更加地挺拔了，让人有了他能独挡一面的感觉了。
　　见我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洛幽似乎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有些别扭地转过脸，沉声道，“有人来了。”

　　我将视线从洛幽脸上移到门口，看见涯叔正含笑看着我俩。
　　我微微一笑：“涯叔。”
　　“终于知道醒了，是不是要搞得大家都鸡飞狗跳的你才甘心。”涯叔的语气中带着埋怨，但眼中却流露出丝丝笑意。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低声道歉。
　　涯叔伸手把了把我的脉，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休养，明白吗？不准给我胡思乱想。”
　　“我知道。”我没有忽略涯叔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轻翘起嘴角，“请放心。”
　　我会好好养好身体的，因为有一件事正等着我去做。伤害惟迦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