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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外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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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有飞仙,曰鹤氏一族。
本来梅妻鹤友皆是半仙之躯,和睦相处,太平了几千年。谁知几百年前梅氏一族被灭了国,这其中就有些贪生怕死的鹤氏一族勾结外敌,当然大部分的鹤氏一族寡言少语,从不掺和这些事,所以这可说是个误会。可梁子已结下,又是灭族之祸,故梅氏一族全族歃血为盟,指天为誓,赌两咒,其一,复国,光复梅氏一族;其二,报仇,诅咒鹤氏一族受断子绝孙之苦,世代受月圆之夜撕心裂肺之苦,并只有仇家之配偶,并爱慕之心方可结合……就这样,鹤氏一族渐渐人丁稀少,不得已全族迁徙到黄山之巅,踏云海而行,沐温泉而浴,倚怪石而眠,砍奇松而烧……也算安稳惬意。
可是,在求太平一世、委曲求全的鹤氏王族人中也有不肯战战兢兢、懦弱无能任命运摆布的人。
这个人喜欢去观瀑楼,远远望去,瀑名飞雨泉,在紫石、朱砂两峰之间流出,危岩百丈,石挺岩腹,清泉分左右走壁下泻,成“人”字型瀑布,可谓是响似奔雷,壮观无比。
此时此刻,他便坐在那里,享受着刚摘下来的歙县金桔,远处就是成片成片的南方铁彬,他看得赏心悦目,伸手撕下一片鲜嫩的鸡肉,喂到旁边叽叽喳喳三宝鸟的嘴中,近旁一棵黄山松上端坐着一只短尾猴,显然很是不满,竟拿松子砸主人的头。
“小河,你别闹了——,哈,你这只臭猴子,看我不教训你。”他脸上笑容淡淡,宛如透明。远处侍立一旁的婢女们却都是胆战心惊,这个新族长不知道是个什么怪胎,厌恶人近身,却喜好和一帮动物打打闹闹,他动不动就要生杀予夺,却亲自来照料这些动物的饮食起居,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女一般。
这时,忽然有人从房檐上落了下来,轻如羽毛,当然,这种轻功在鹤氏一族看来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普遍之极。他轻轻一叩首,“禀白爷,游、佘、孟、潘、陆、明六家家长都已经来了,在慈光阁等候白爷的吩咐。”
“呵,真是难为他们了,第一次集会就来的这么齐。”他轻声冷笑,修长的双手因为沾满了桔子的汁液和鸟的唾液又黏糊又脏,他却随随便便在属下洁净的衣衫上蹭了几下,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自己随后便到。
游、佘、孟、潘、陆、明,此乃鹤氏一族的顶梁大家。游家,有“凌波仙子”的美誉,轻功绝顶,水性也是一顶一的好,但腿脚不便,体力不足,且多有疾病,哑者众多,体虚体寒者更是占了大多数。佘家,祖祖辈辈头脑精明,擅长敛财。积累了大量财富,可谓天时地利之果,人口也是最多的。但似乎总也吃不胖,身材纤细得像根稻草。但由于是受祖德荫庇,所以子孙大多好吃懒做、坐吃山空,不懂得在夹缝中生存之道。孟家,大多性情急躁暴烈,武功在各家中算是最精湛的,目光敏锐,是抓捕人的好手,但狂傲自负,常常伤及人命。潘家为人低调沉稳,飞檐走壁的功夫即使是华山之巅也不当回事,为人忠诚迂腐,却值得信任。陆家大多身强力壮,擅长途跋涉,但轻功极差。喜好华服,且为人好色,大多掠夺凡人家的女儿,以至个个皆是妻妾成群。明
家,乃贵族嫡出,高雅美丽,虽表面看上去只知道声色犬马,但暗地里却似乎无意中帮了族里很多忙,杀了很多劲敌。他们还都精通音律或是书画,是族中不可缺少的色彩。
当然,还有一些游离于六大家之外的人,方才跳下来禀报的人便是其中苇莺氏的单传嫡子,他们家最擅长打探消息,是天下最一流的探子。
“哼,到底是要商量个对策啊,如今梅氏一族老一辈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可我们祖祖辈辈身上的毒咒还没有解开啊……。”孟金雕率先开口,他性子急,容不得别人抢他的话。
“可不是吗,”大腹便便的陆松放下桌几上的精致糕点,抹了一下油乎乎的嘴,打了个饱嗝,也跟着嚷嚷道,“还要什么真心相爱的仇家之女方可生孩子,这不是存心戏弄我们吗!枉费我大江南北的搜罗那些春药,呸,一群庸医,还有那些个美姬,个个儿都没能给我生个儿子出来!”
大家捂嘴想笑,却又不敢,恰好这位白公子走到门口,他转身对苇莺笑道,“看吧,这就是我们引以为重的大家长们,只知道过自己的快活日子,临到月圆之夜了,又开始埋怨这埋怨那,你说可笑不可笑?”
苇莺不敢回话,他是个很听话、很懂事的奴才。这是白公子留在身边第一百零三个侍卫了,前一百零二个全都因为多嘴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被处死了,这个年轻的族长表面看上去有些不易近人,就算是笑也是淡淡的,但举手优雅、谈吐得体,实在让人想象不出他怎么会有一颗如此暴戾凶残、喜怒无常的心。
她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站在那里,见丫鬟们为他打点好了行装,方才轻叩门扉,“都准备好了……别落下什么东西。”
他系了系行李的带子,转身笑道,“都检查好了,你不用担心。”
迟疑了一下,春姑娘从身后崖香手中接过一个铁木盒子递给秦水佩,“师兄,这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上好的‘玉簪粉’,这是我和崖香连夜捣碎紫茉莉花实里面的核仁,昨晚才蒸煮好的;一样是皇城校尉铜牌,你拿着,路上碰上一些说不清的,也好——。”
“好了,春儿,”他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的摆摆手,说道,“我是去皇城办事的,你让我拿这些没用的带身上,我还嫌沉呢。”
崖香多少有些听不下去,插嘴道,“佩少爷真是的,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上好的玉簪粉岂是普通店铺可以买到的,你带在身上,没钱的时候还能去卖个几十两银子呢,皇城关系复杂,到底需要打点,银子流水似的进,哪里折腾的了,上好的玉簪粉可是多少官家小姐梦寐以求的……再说,这铜牌是当初塔主给姑娘的,如今姑娘给了你,自然也是希望你速去速回啊。”
秦水佩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他背上行囊,笑道,“我哪里不知道我师妹的心思,只是我秦水佩从未干过这些猫腻的事儿,所以……,”他见春姑娘脸色有些不太好,终于让步说道,“好吧,我拿着还不成嘛,你看你总板着个脸,搞得我一点走的兴致都没了。”
她有一种想把碗摔到地上的冲动,猫腻,我为你想得这么周全,你却说我这些是猫腻……她最终缓缓一笑,“把银耳汤喝了吧,路上风寒,到底要暖暖身子啊。”
他却无所谓的朝门外走去,“来不及了,春儿,你看这都几更天了,你的手艺我是知道的,不如给师姊送去,虽然鼠曲草的功效不一般,但到底还是要好好保养才能恢复啊。”
马蹄声响驰而去,她站着不动,旁边的崖香叹了口气,“唉,这银耳莲子羹到底已经凉了,佩少爷这家伙又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