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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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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吸收了这么多人的血气,可碍于承载的血煞只是金丹修为,而多有制肘。
邵银脚踩着阵的外围,想象着大师兄的一剑破煞,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竹剑,觉得不是很有把握。
剑修的剑,不单单是剑,剑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为了提高破阵的成功率,邵银决定逐个击破。
桃花煞阵既以血气为主,那便逐个破了那些传送血气的气眼。
阵中有五行灵力,木在中心,金水火土分别位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五行相生相克,只要将这气眼堵住,阻止了血气持续滋养桃花煞,她便有能力与之一战!
如今邵银已经筑基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以结丹,这边是她的机缘!
邵银很庆幸之前自己参悟过符道,这具身体是难遇的冰灵根,水的变异属性。
通过五行转化符,灵力可以相互转化,这也是她当时为什么能唤出火龙。
四个方位先堵了火,火之眼堵上的一瞬间,血煞已经察觉到。
三根树藤瞬间出现在邵银后面,邵银不停变幻着走位,避免踩上死门,阵中杀机不断,生机渺渺。
边躲便改阵,十分考验能力。
接连被堵了金之眼和水之眼,邵银体内灵力消耗过半,但是,邵银并不怕,因为她还有一颗聚灵丹。
邵银觉得血煞是个有脑子的,刚好可以趁着灵力不足的假象,降低血煞的防备心,让蓄力一剑杀之。
身后追着的树藤越来越多,逐渐缴在一起,形成了两个成人合抱般粗的树蛇。
邵银用竹剑斩落细小的束缚她行动的树藤,准备前往堵住土之眼。
身后的树蛇蓄力,硕大的蛇头高仰着,而前面血煞已经被惹恼,主动离开了木之眼。
好机会!
“冰、降!”邵银转身向身后攻去,竹剑在邵银手里不断颤抖,在使出这一记杀招后,寸寸崩断。
一道冰刃直接斩落树蛇的头部,冰层沿着断掉的部分不断向外延伸。
身后的危险程度更高,血煞双手化藤,直取邵银心窝。
“你这修士,着实可恶,若不是这金丹身体所束,你当真以为凭你的功夫,能接连堵我三处生机!”
这声音似男似女,尖锐异常,也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血煞似乎是有恃无恐,哪怕邵银已经半步金丹,可她依然不是,每个大境界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此地血气差不多马上就要吸收干净,她一定要将这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蝼蚁折磨致死。
邵银身体扭曲,险险躲过这一记杀招。可是接憧而至的树藤密匝匝的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邵银困在了里面。
邵银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去凝出灵剑,裹挟着寒冰之力的剑意破开藤球,这一击伤到了血煞的本源树藤。
“你该死!”血煞战意被激起,邵银已经到了土之眼,顾不上身后袭来的树藤,一记灵力打过去封住了整个土之眼。
危机时刻邵银侧了下身子,树藤穿过邵银的肩胛骨,掏出一个血洞。
邵银免不得吐出一口血。
“这我可要谢谢你,平日画阵,我可舍不得用这么多血。”邵银取出聚灵丹吞下,引着喷出的血汇聚如流水一般。
血流不断变化,以邵银为中心化为四个小型阵法,加固之前封印的气眼,然后踏步闪现到木之眼。
树藤化鞭,想要将邵银抽出木之眼,邵银套了个防护罩,起到了聊胜于无的作用,灵剑插入木之眼,阵破!
邵银硬生生吃了这一鞭,身子撞碎了两堵墙才堪堪停下。
诶,她就知道,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躲不了一点。
邵银颤颤巍巍站起来,用灵力暂时止住血,痛感席卷全身,可也让她清醒。
血煞对于此阵被破并没有表现得十分难以接受,不过这个女娃,她必杀之。
血气她已经吸收的只剩十之一二,剩下的,不要也罢!
“你这女娃,毅力惊人,本座就喜欢生吃活剥你这种犟种!”血煞身体不断膨胀,继而发出满足的喟叹:“重见天日的感觉,当真舒服。”
邵银凝出的灵剑光芒大盛:“巧了,我就喜欢将你这种魔头,一剑,杀之。”
灵剑光芒大盛,邵银神色淡漠,引的血煞十分愤怒。
血煞不断向邵银逼近,而邵银计算着位置。当血煞的树藤差一指就要碰上邵银,邵银好心情的笑了笑:“阵起。”
来不及血煞反应,冰锥将血煞困了起来,她想要反击,此阵却坚不可摧,反而在吸取血煞的血气之力。
邵银提着剑,使出了出谷前一日在乌上月身上试验过的万剑诀,只是可惜她现在修为凝不出万剑,但是一百把,拼一拼还是有的。
“这是什么阵法,本座从未见过!”
“小友你且将我放出,我把那心魂给你,再收你为关门弟子如何。”血煞有些慌,她被封印千年,不想出来就再被打回去,传到无尽海,她还有何颜面!
只是,终究是她轻敌了,百剑齐发,将血煞生机尽数摧毁。
“邵家独创,废物利用阵。”是的,这是邵银刚刚引血流画下的困阵,金丹期可封其五息,算是专门给她创的。
一缕黑雾从树藤飞出:“他日再见,本座必不饶你!”
邵银有些烦闷,一道灵符打过去,没想到魔头这么难杀。
黑雾还是跑了,邵银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庭院,此刻她头顶惊雷滚滚。
邵银的雷劫来了。
邵银气的想骂娘,硬生生扛了十二道,雷云才隐隐消散。邵银全身灵力已经透支,院里的桃树也被劈的只剩一把焦炭,土地也翻了一番。
一把枯骨被劈了出来。
邵银:“……”不想动了,梳的美美的发髻散开,头发也炸了,脸也黑灰。
一团淡黄的魂团飘在邵银的头顶,这是桑晚的心魂,在血煞临死前,邵银将它强行拨出。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炸的美女吗!”邵银气呼呼的抓住心魂。
心魂不会说话,在邵银手里上下颤了颤算作回应。
邵银冷笑。
然后昏了过去。
慕杪商赶来就看到邵银等死一样躺在地上,像极了那日。
那日他赶去的时候,邵银几近气息全无,慕杪商还在犹豫要不要一剑给她个痛快,却不料邵银看到是他后,说完那句话就气绝身亡。
慕杪商看她样子着实狼狈,便好心给她立了个坟。而现在,她又以另外一个身份回来,却还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虽是全新的□□,但慕杪商还是认出来了。
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正是昔日慕家为他精心挑选的未婚妻。
未婚妻还是他杀死的。
只是如今,慕杪商看到邵银再次躺在地上,灵力乱窜、气息紊乱的样子,无端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净。”慕杪商还是掐了个净身诀,漏出邵银这具身体的模样,而后替她梳理乱窜的灵力。
却见她手里死死的攒着桑晚的心魂。这样不行,慕杪商看她攒的十分用力,这双手本就细嫩,五个指甲印留在上面十分显眼。
“邵银,松手。”慕杪商伸手,渡出的灵力算得上十分温和。
邵银很快松了手。
慕杪商一一拂过指印,直至消失不见。然后命泠秋剑拖着邵银重新回来原先她落脚的客栈,虽然残破了些,收拾一下还是能暂住的。
将邵银安置好,慕杪商又将桑晚的心魂送回体内,等桑晚转醒,又将她带到邵银身边。
邵银设下的重重禁制对他来说实在不够看。慕杪商没有破坏那道伪中品防护符,在他看来,心头血难得,此符尚且有用。
“我出现之事,莫要多言。”慕杪商吩咐过后,便消失不见。
桑晚守着邵银,她心里对她十分感激,除了爹娘,还没有人这么护过她。换做是她,也不会对一个算不得熟悉的人推心置腹。
修行之路坎坷,修士大多以己度人,可人有私欲,当某些事情威胁到自身时,很多时候亲情、友情、爱情,都经不起考量。
……
三日后中午,邵银悠悠转醒。
“饿死我了!”
邵银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衣裙已被换过。桑晚走到床边,递给邵银一碗粥:“阿银,你先垫下肚子,一会我们去漳州城,我请你去那的忘仙楼吃饭。”
糯米香扑面而来,这粥炖的软烂,入口十分清甜。
“这里面我加了写补益丹,漳州城距此地不过百余里,白云镇已毁,只有云枝和云妇人二人存活。你昏迷的这三日,洪符宗已派人来过,做剩余的清理工作。”
“还有,恭喜阿银你结丹啦!”桑晚收好碗和勺子,“我已经和阿爹阿娘联系过了,此行多亏有你,阿爹说要送你个礼物,我便做主替阿银求了个五品灵剑。”
五品灵剑,已不是凡品,而邵银现在最缺的确实是剑,便点头应下了。
“你以为一把五品灵剑就能收服我了吗,我还要灵石!你再多给我一千下品灵石!”
桑晚眉眼弯弯,连声道好。
邵银只觉浑身精力充沛,比起上辈子结丹,这次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一切收拾妥当,乌上月依旧不见踪影,邵银就当做他伤势大好了,他也算救她一命,这些年来她充当他的人形血库,也算是还了救命之恩。
此后天高水远,有缘自会相逢!
邵银想了想还是留了封信在桌子上,然后带着桑晚动身前往漳州。
洪符宗依附着凌霄宗,桑晚此行既是在她的辖地,那边要整理好卷宗,上报给当地宗门。
而白云镇的某个偏僻角落,房屋坍塌,一双手从地底探出。
土层松落,竟是云枝!
云枝双目赤红,显然已经魔化:“邵银,原来你叫邵银!你且等着。”
是附身在血煞身上的那个魔头!现在夺舍了云枝,杀了云夫人。
……
据桑晚所述,她沉睡的时候,心魂看到了玉娘的记忆。
玉娘和云祯本是青梅竹马,后来阙文宗二长老意外来到白云镇历练,观云祯实乃修行的好苗子。恰好当时云祯考场失意,既能修仙,云祯在和玉娘商量好后便同意前往阙文宗修行。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云祯越发优秀,而玉娘也到了嫁人的时候。
云祯特意请了自己的师父,二长老玄维子前来主婚。
婚后云祯引着玉娘练气,只是玉娘天资不佳,止步于练气后期,始终堪不破筑基。
白发悄悄的爬上了玉娘的头顶,昔日容颜不复,可君依旧。
云祯无数次表达爱意,可时间留下的痕迹,终是让两人生了间隙。玉娘越发爱钻牛角尖,尤其是看见自己的丈夫与另外一个鲜妍漂亮的女修士在一起。
女修士是于欢,是云祯的小师妹,玄维子整日闭关,而于欢背靠张家,不能不管。
这个烫手山芋便落在了云祯手里。
云祯向玉娘解释过,可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于欢满脸怨毒,字字珠玑。
她说:“以你修为,容色不葆,大师兄迟早要厌恶了你。”
她说:“你最好识相点,赶紧离大师兄远些。”
玉娘知道,云祯很优秀,她配不上他。
可是……她真的很爱很爱云祯……
她不舍得……
于欢见玉娘依旧痴缠于云祯,便找上了自己的母亲,张倩。
张倩是张家旁支,但是以她能力,不动声色的弄死一个练气废物还是十分简单的。
而云祯只觉玉娘越发脆弱,他心里也忧忡,听了于欢的话,说是九幽谷有一仙草,名唤忘忧,食之可忘却烦恼,增进修为。
云祯去之前特意去了宗门藏书阁,确认无误后,就去了九幽谷。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一切都在于欢的算计中。
玉娘在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心中喜悲参半,她怕生下来的孩子不能修行,拖了云祯的后腿,又欢喜自己和云祯生命的延续。
于欢在得知玉娘怀孕的时候,砸了一整间房子,愤恨道贱人还不去死。
张倩揽过自家女儿,在她耳边说道,只见二人相视一笑,菩萨面上尽是阴谋诡计。
忘忧草是有的,云祯回到阙文宗时全身是血,金丹暗淡。
玄维子耗了百年修为才保住了他的性命,而他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七个月。
玉娘已经快要临盆了。
于欢趁着云祯昏睡之时,自己脱光了衣服,爬上了云祯的床,拿出留影石,拍下了几道让人遐想的画面。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玉娘生产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