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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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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邵银起了个大早,天不亮便提着竹剑去了客栈后院练剑去了。
等桑晚在约定的时间起来后,二人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动身前去镇长家了。
镇长家地处中心地带,穿过热闹的早市,邵银不免又想到了乌上月,转念又一想,反正他这月已经饮过她的血了,也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也就索性不念他。
还好邵银是有些本事的。
小镇偏远,哪怕是镇长家也并不比周围的房子好多少。
门房认识桑晚,对桑晚十分恭敬,连忙请二人入宅。这是一个两进的宅子,并不是很大,二人又都是修士,院内洋溢的欢笑声并不作假,邵银便知道几人都回来。
镇长云纬一大早便听到了拍门声,他平日起得早,会在前院锻炼身体。前些日子因为女儿丢了他一直自责,头发都熬白了许多。
云纬警惕的回屋拿了剑,叫上门房一起开了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女儿回来了,嘴巴里面塞了一团布,双手也被绑着。
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父女俩抱头痛哭。
这动静惊醒了卧病在床的云夫人,她挣扎起来:“是我儿回来了吗?”
自云枝丢后,云夫人就整日痛哭,以泪洗面。夏日炎炎,心力交瘁,云夫人很快便病倒了。梦中响起女儿的声音,她的泪已经出来了,若不是当初想为女儿某个好前程,让她去接近修仙者,说不定她就不会丢了。
修仙一途,困难重重,她舍不得她的娇娇儿受半分苦。
云纬这才让云枝去找她阿娘。
与云枝一同回来的还有前段时间一起丢的阿水,小春,大丫和二丫。云纬连忙派人将她们父母叫来,又是一阵哭天喊地。
等人都散完了,云家三口人一起吃了早饭,处处洋溢着幸福的欢笑声。
邵银刚踏进门便听到了。
原来世间爱子女者众多,也真有父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左不过一个人性。
桑晚察觉到邵银的心情有些低落,她对人的七情六欲很是敏感,只以为邵银是触景生情,想家了。
他也有些想阿爹阿娘了,平时她从未独自一人出过远门。
云纬和云夫人看到邵银和桑晚,连忙起身行了个大礼:“多谢仙人救小女一命!”
云枝把事情大体说给了父母,虽说云枝是因为和桑晚在一起而被抓,但也说不好以后就不会被抓。
五人凑一起商量对策,白云镇本来人口便算不上多,接连的妙龄少女失踪,闹得人心惶惶,他们都明白斩草要除根,在许了邵银和桑晚百两银子做报酬时,邵银拒绝了,桑晚也摆摆手。
“此事全靠邵姐姐,云枝她们能回来也是邵姐姐的功劳。”
见状,夫妇俩还有云枝又是一拜:“多说无用,还请仙人赏脸,留下吃个午饭。”
不等他们反应,便相继挎了个篮子出门准备购买中午的吃食了。
云枝一改之前在地牢的态度,十分感激的拉着邵银和桑晚,带她们入内院了。
“仙子可有忌口,我阿娘说她今日亲自下厨,她做的豆乳糕还有小炒山笋还有……”云枝泱泱不绝的背菜单,听的邵银要流口水了。
今天是约定好的第一日。
内院有一株桃树,还架了葡萄,浓郁的果香袭来,云枝自觉的取了果子洗好端了上来。
见邵银盯着桃树看,于是解释:“这是祖父给祖母亲手种的,结的果又大又甜,二位仙子尝尝看。”
桃子嫣红,拿井水冰过,看上去十分诱人。
桑晚道了声谢,拿了两个桃子递给邵银一个,吃了一口惊叹“好甜!”
邵银接过,一口下去桃香四溢,清甜解暑。她问:“那你的祖父对你的祖母还挺好。”
云枝也陷入了回忆:“祖父是白云镇远近闻名的大好人,不管镇上哪家家里有什么事,他都能很快解决,平日邻居闹个矛盾,也都愿意听他的,最后一笑泯恩仇。只是可惜祖母离世后,祖父一蹶不振,身体也很快亏空了,一年后随祖母去了。”
桑晚惊呼一句:“好一个痴情郎!”
云枝有些不好意思:“祖父年轻时没少被曾祖父训斥,他是遇见了祖母才收敛了性子,撑起家业。”
邵银感叹:“爱情真伟大!”
云枝闹了个红脸。
时间在攀谈中很快流逝。
转眼已到晌午,厨房的饭香不断,勾起了三人的饥饿感,邵银但闻饭香,恨吃不到。
于是又拿了个桃子,狠狠地啃了一口。
不愧是爱情的结晶,就是甜!
饭菜上了一桌,云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邵银趁机又套了几句话,结果跟她在云枝那听到的一样。
“家父与家母十分恩爱,总角相识,青梅竹马,三书六礼,终得偿所愿。”云纬言辞神态不像作假,邵银和桑晚吃过饭后便动身离开,三人又是一阵远送。
邵银带着桑晚在白云镇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里有妖气,干净的有些不正常。
这里紧靠崀山东部,灵气算得上浓郁,山野中自是不缺精怪,邵银又扩大了搜索范围,依旧没有,这次连桑晚都觉得不可思议。
邵银却不打算再转 ,即将日落。来到白云镇的当晚她就发现,一但到了晚上,村子里便没有任何声响。
邵银思考了一瞬,便提议回客栈来个瓮中捉鳖。
竹剑追着落日在空中划过流光,二人回到客栈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今晚我们待在一起。”邵银从乌上月给她的乾坤袋里面掏出来了一团银丝,上面坠了一串铃铛。
桑晚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蛛丝绕,对鬼物有绝对的束缚力。
“我来帮你!”桑晚小心翼翼的从邵银手中接过一端,二人分工协作,一端固定在门上,一端扯在窗沿。如此一来,任何风吹草动便能够立即知晓。
邵银又摸出一把黄纸,点了朱砂,提笔写了几道防御符递给桑晚:“打不过就躲我身后。”
“嗯嗯!”桑晚收好符,又看到邵银又写好了一打。
桑晚:“……”此女先天符修圣体,待此间事了,她一定去找掌门伯伯让他收下此女。
邵银之前还是金丹的时候,为了多些保命技能,她在当时的溯天宗可谓是一代卷王。
她卡了金丹大圆满将近百年,始终参悟不透剑道,便索性修符、炼丹、练剑三者齐发。却意外于符之一道天赋绝伦,若是当时的溯天宗大师兄知道了,只会是恨铁不成钢。
大师兄表示:什么天赋绝伦,无非是懒得动手。
许多筑基符修耗尽心神难得一张下品符箓,可邵银一出手便是一大把,丝毫不带停顿的那种。
无怪桑晚震惊。
邵银符道有所小成,她将灵气掐的十分巧妙,用最少的耗损写成符箓,再灌注小型阵法,便可发挥原品阶的三倍威力。
也就是一符抵三符。
自古符阵不分家,一定情况下二者结合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结果。
“此阵名为十杀,以蛛丝绕,摄魂铃做引,摄心魂,困其身,最后以符箓封身。”邵银留了个心眼,一个黑发妖修便是金丹,她不敢托大,此地怕是卧虎藏龙。
邵银另取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画了一张她自创的下品行不得符,顾名思义,贴了这符,便只能原地呆着动也动不了。
她没少用来捉弄慕杪商,那家伙当时修为比她还要高上许多。她当时也是筑基,凭此符便能定他十息,想来对付金丹期也是可以的。
一笔过去,丹田直接空了大半,邵银将它放在衣袖内,便拉着桑晚躺下暗自调息。
桑晚有些害怕,紧紧拽着邵银的衣袖。
倒是睡过去了。
从远处看,二人都仿佛深入梦境。
一道黑影从屋内一闪而过。
铃响,阵起。
邵银提起竹剑一个挑刺欲断了来人一臂,看其身量,七尺有余。
那人也不是空壳子,反手一震,竟赤手空拳接下了这一剑:“某劝小友休要多管闲事,快速速离开。”
邵银引阵。
蛛丝破空的声音自耳边炸起,桑晚依旧没醒。
黑衣人拦下邵银接连不断的杀招,却逐渐落入败势:“小友若不想你身后之人命丧于此,便不要再往下查了。”
蛛丝缠上黑衣人,将他裹了个严实,黑色面具之下一双眼睛没有半分感情的透过来。
行不得符还没用,但这黑衣人却不打算再继续战下去。
邵银生气,怕他再闹出什么动静,直接将行不得往他头上一贴。
此符霸道,这人修为比不得她,困他一个时辰不是问题。
邵银转到榻上,却发现桑晚此时一脸灰白,魂火也灭了一顶,连忙封其心脉。
“找死!”
邵银掐住黑衣人脖子,一掌掀飞他的面具。
面具经不起这力道,还没落在地上就已经碎成几块。
“是你?”
邵银没想到来的人是云纬。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修士。
修士大多眼高于顶,不会刻意亲近凡人,更遑论提着篮子去买菜了。
面具既已被毁,也没了再装下去的必要了。云纬面色淡淡,大局已定的样子让邵银看的颇为恼火。
“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连你的女儿都算计上了,你可知她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差点就没了性命!”
邵银执竹剑,强横的灵力直接割破了云纬脖颈处的一层皮,血慢慢的留着,不致死。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马上把桑晚的心魂还回来。”邵银拿着剑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可云纬依旧不为所动。
封住桑晚生机是权宜之计,她实在想不明白此人有什么能耐隔着她,穿过她给桑晚的护体符箓,将她拖入无尽梦魇,乃至丢了一魂。
“桑姑娘不会死,我只借她身体一用。可是你却不能杀我,我死了,她也会死。”
像是料准了邵银不会动手,云纬抖了抖袍子,倒也显出几分雅致。
云纬弹出一粒药丹:“给桑姑娘服下罢。”
“邵道友也不行一直做个糊涂鬼吧,不如等桑姑娘醒了,问问她是否同意。”
邵银接过药丹嗅了嗅,并无毒性,但也不会给桑晚吃:“人有三魂,一魂离体,身体七日内无大碍。你既如此,那我们便挑开天窗说亮话,你可认识玉娘。”
“我见过她,她托我寻一个人,是你们家的。”
云纬在听到玉娘的一瞬间,周身瞬间阴郁了下来:“她是我生母,被奸人所害。”
“我父亲苦寻她半生,最后郁郁而终。”
这下轮到邵银沉默了。
合着他们家自己骗自己,不,是合伙骗她们这些外人,营造出他爹娘恩爱的环境,目的是什么。
她并不想掺和他爱她他爱她他不爱她的戏码,她当今的任务是护好金主美女。
邵银想着玉娘要找的人可能就是云纬的父亲,可是云祯已死。
刚好十日之期还早,她先将他捆了去了,自己的儿子说的话,她应该会信。
邵银做不到鞭尸的事,也不能把云祯从土里刨出来再把头剁了。
这次邵银画了个万无一失保护阵,用天火珠做阵眼,乌上月十分慷慨,给了她不少宝贝,不用白不用。
而后邵银又隔空画了个疾行符,提着云纬就去找玉娘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