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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悬月 我不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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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地疮痍,邵银拍了拍身边瘸腿老马的屁股。
“老伙计,今后只有咱俩相依为命了!”
安稳日子才过了半年,原本的修真界第一大宗慕仙山却被夷为平地,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仙人如今也不过一捧黑土。
她初来乍到只求安稳度日,遇事能躲则躲,躲不了就跑!
是以,慕仙山的惨状她虽然唏嘘,更多的却是遗憾,可惜了这当婢女的活计,一个月二十两银钱呢。
邵银牵着马,马上挂了只灰扑扑的布包,里面是她攒下的一百两银票以及一套她自己原本的衣物。
慕仙山原本在朔州之南,平日不显于世,即便被烧了个干净荡平了一半的山头,她要想走下山也得走个十天半个月。
思及此,邵银顺了顺老马的鬃毛,“马儿呀马儿,你好歹也是匹喝了琼浆玉露的神马,怎的不能凭空变出一对翅膀,好带我从此浪迹天涯!”
老马闻言连喷三下响鼻以表不满,它就是民间最普通的良驹,同邵银一般,毫无资质,凡躯一个。
“人家穿越都是自带金手指,我倒好,毛都没有。”邵银牵着老马一路晃晃悠悠,饿了就采些果子,渴了就采露水用水壶收集起来。
倒不是她矫情,慕仙山的河自上而下,全被血水染红,邵银可不敢喝那里面的水。
到底是仙山,邵银一路上食不果腹却觉得自己的体质改善了许多,再也不是曾经跑个八百就喘的要死要活的脆皮大学生了。
路再远也会走到头,邵银最后一次去林子周围采野果,被一根树枝勾住了衣物。
真是的,邵银看也不看,用力扯回裙摆,抱着果子就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可衣服后摆又被树枝勾到了。
这下想装看不到都难!
“不是大兄弟你谁啊!我知道你们死得冤但又不是我杀了你们,冤有头债有主,你就是被烧成了木头也别一直缠着我好不好!”
邵银原本没看见躺在地上被烧焦的像枯木的人,可那味实在是太冲了,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憋气了,原以为是个死人,她还默默替他点了根蜡,谁知道竟缠上了自己。
明明她已经离的够远了好吧。
这煤炭被烧的太狠,分不清男女老少,邵银惊了一身冷汗。
他也不说话,邵银朝他踢了一脚,将衣摆夺回头也不回的想跑,却觉脖子间一片冰凉。
一把冒着寒光的剑带着破空声削去她脸颊旁的碎发,她面前的一株三人合抱粗细的巨树瞬间被剑气斩断。
娘嘞!吓死个人了。
你牛,你最牛了,不说话纯吓人。
邵银拍了拍胸脯,深吸一口气,转头时换了一副慈眉善目模样,“这位……仙人,先前是我不对不该踢你,我向你道歉,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您看成不?”
“救……救我……”
啊呸,还会说话,她怎么救,她又不会治病,救他这一身伤,在现代也是等死的样子,也就是在这神仙遍地走的地方。
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谁不能提肩不能扛,有心也无力呀。
邵银不想惹上麻烦,这人一看就是慕仙山上某个逃出来的仙师,现在全宗覆灭,明显对家实力更强,她犯不着为此搭上自己的小命。
她还想讲道理,可剑不听啊。邵银刚萌生出退意就被剑推着往男人身边去。
大有不救他就先被剑杀死的意思。
邵银苦着脸朝地上无能竖了个中指,“真是欠你的,大爷!”
慕仙山的火烧了一夜,如今过去十三日,这人身上能看到的肉早已结痂黢黑一片,可那灼人的温度到现在还没褪去。
邵银一时不察,双手搬运时被烫了满手水泡,疼的她龇牙咧嘴。
她慌忙将早上刚采的露水倒在手上,冰凉的液体渗入皮肤,带走了那让人难捱的刺痛感,她的手恢复如初。
邵银依葫芦画瓢,将剩余的露水滴在男人手臂上,有用是有用,没她的见效快,想来她的身体也是因为喝了这露水才变得更加强壮,连这么长一个人都能搬起来。
老马还在原地吃草,邵银觉得需要跟它商量一下,喂了四个野果才哄的它垂下身子驼着男人。
只是他这样子实在瞩目,原本的衣物已经分辨不出,邵银还担心在此地停留太久慕仙山的仇家会重新出现杀个回马枪,无奈之下将自己从前的连衣裙用他的剑划破,做了个简易版帷帽放在他头上,继续慢悠悠走着。
不是她不想快,自从老马驮了人,气性也大了。原本走一天吃六个果子就行了,现在不吃十个就不走,还要喝她辛辛苦苦采的露水!
邵银冲它翻个白眼,“行行行,你们都是大爷!”
好消息是男人喝了露水,现在能坐着了,老马喝了露水,腿也好了大半。
而她这几天喝了这么多,估计已经到了身体的阈值,露水已经对她没有作用了。
临到山脚,邵银犯了难,她看不懂这里的文字,也不认路,她凑到男人跟前小声道:“仙长,咱们接下来去哪?”
慕杪商的五官皆有受损,此刻他神识外放,几个瞬息便将四周探查清楚,“往北走,去朔漠境。”
“朔漠境?那是哪里?咱们走过去吗?”
不怪邵银不知道,平日里她又是扫地又是站岗,好不容易得了空瘫在床上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从来到异世界,她去的最远的的地方也就是隔壁峰头,人家都在天上飞,她在地上走,走了半天还是一位好心剑修送她上去的。
慕杪商罕见的沉默了,他的功力才恢复了一成不到,若是就这么走着去,仇家怕不是早就杀上来了。
何况此女救他一命,在他没能力保全二人性命之际,只好找个地方韬光养晦。
“姑娘不识路,此番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慕杪商从芥子袋中取出几枚灵石布下传送法阵,强行催动灵力导致气血逆流,他一边抓住邵银的手腕一边牵着老马,空间扭曲一瞬只留下一点术法波动。
邵银在空间乱流中险些与慕杪商冲散,危急关头她心一横直接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
“不冒犯不冒犯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被近身,慕杪商呼吸一滞连带着护体灵力也跟着乱了一瞬,因着速度过快,邵银一时反应不及脸被吹成了一个球,惨叫连连。
没想到半个月了第一顿饱饭居然是空气给的。
出了传送阵,邵银立马跳开扶着一旁的树狂吐,最后满脸彩色地挂在老马身上,可以的话她再也不想坐这传送法阵了,呕……
“这里仍在朔州境内,我已设下密法暂时抹去我们的踪迹,这芥子袋中还有些灵石,姑娘先拿去用,我闭关期间还望姑娘替我看守,待我恢复必当重谢。”
“行!”花了钱的都是客户,这地方灵石可比金银值钱的多,何况她举目无亲,难保那些屠戮慕仙山的人不会找上她来灭口。
这人既是慕仙山的仙长,她好歹也为救他出了份力,凭借这个交情,邵银想再怎么样等他恢复了也能庇护她一二。
“我叫邵银,银子的银,仙长放心好了,有情况我第一个喊的就是你。”
嘿嘿,到时候他在前面顶着,她则骑着老马偷偷溜走,妙哉!
慕杪商尚不能视物,他伤的极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易。
“如此便好,在下慕杪商,邵银姑娘不必害怕,此洞天福地位置隐秘,我偶然探知,只需等我一月有余便可。”
“嗯嗯,你快去吧。”
邵银目送他往洞口深处走去,自己则瘫倒在地。吓人,太吓人了!先是从尸山血海中装尸体爬出来,又是一路步行连顿像样的饭食都没吃过,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现下得了暂时安全的准信,邵银吊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终于吞了回去,此刻腿软的走不动路。
“马儿,小马,快来快来。”邵银冲一旁吃草的老马招手,老马转头拿屁股对着她,“好啊你个老马,吃我的和我的现在还装听不懂话,快些过来我要拿点果子吃,饿死人了。”
老马这才走过来不情不愿的俯下身子。
邵银一巴掌拍向它那撅着的马嘴,“我就知道你能听懂人话,张嘴,吃果子!”
老马是邵银爬到半路遇见的,它那时侧躺在地,毛发上都是血,见到邵银一双马眼锃亮,如同看到知己般。
一人一马相互通风报信,愣是躲过一波接一波的杀手。邵银敞开了肚子吃,身旁的老马已经打起了鼾,她靠着石璧缩在角落缓缓睡去,梦中也不安稳,仿佛回到了慕仙山,方才还在同她嬉笑的姐妹转眼间被斩去头颅。
邵银不自觉流了满脸泪,她在现代也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好不容易靠着社会人士资助上了大学,在宿舍睡觉的第一晚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活下去,她一点点摸索,好不容易日子又有了盼头,却被一群黑衣人毁了。
慕杪商被细碎的抽噎声吵醒,他从未应付过这种情况,平日里不是在挥剑就是在挥剑的路上。
朔漠境是一位元婴修士留下的洞天福地,这里与外间并无不同,此时一阵凉风吹来,躺在地上的邵银忍不住瑟缩一下,往角落里面又挤了挤。
慕杪商以为她冷,抬手间布下屏障隔绝冷风,见自己给她的芥子袋孤零零躺在地上,他这才意识到她一个普通人根本用不了神识,更遑论拿这里面的东西。
那她为什么还一副开心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凡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
慕杪商取出一件法袍给邵银盖上,又拿了几罐辟谷丹,最后重新将芥子袋放在邵银身边。
既答应了给她,那便是她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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