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神谕” 白皙的皮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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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被隔绝在深色窗帘之外，由于后半夜曾开过窗户，微风袭来，将窗帘吹起一个弧度，微亮的光透过白色镂空薄纱，在地板上印出一道精美的倒影。
似乎察觉到这丝光，商却非眉头动了动，朝另外一边转过身，将脸埋在被子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被子略微向下拉了拉，露出商却非漂亮的眉眼和小巧的鼻子，让他不至于被闷坏。
然后，男人缓缓起身。
裸露的背肌上残留着道道血痕，他无声地走到窗前，拉上了被风吹开的窗帘。
室内重新陷入黑暗，似乎是察觉到刺眼的光消失了，商却非眉头渐渐松开，将脸更深地埋入被子里。
即使房间内没什么光线，辜仁祺却能看清屋内陈设，他随手拿起搭在床尾的浴袍，走出房间，悄无声息地合上门。
全景落地的玻璃窗外，天色渐渐亮，位于宫殿的最高处的套房，能看清氤氲薄雾下，那鳞次栉比的万家灯火。
系上浴袍的结，辜仁祺走到岛台前，取出能恒温保存的瓷制杯具，然后启动净水的机器。
几不可闻的嗡嗡声中，他从不远处的嵌入式柜门中拿出一瓶裹着寒霜的纯净水，仰头，冰凉的液体从他的喉管流入胃里，也让他略微有些惺忪的精神恢复清醒。
滚动的喉结之下，微敞开的胸膛，肌肉线条饱满流畅，还带着暧昧不清的斑驳红痕。
向来一丝不苟的辜仁祺，今日却多了一丝随意与慵懒。
发丝自然地垂在额角，原本沉稳冷静的气息略微削减，一眼望去，突然让人恍悟，他如今也不过比邵司几人大几岁。
嗡嗡声停了下来，辜仁祺从沉思中回过神，端起已经盛满温水的瓷杯，他转身回了房间。
无声地瓷杯放在床头柜，辜仁祺从自动熨烫的衣柜里取出衣物，转身进了更衣室。
这本是半夜由仿真人送上来，按照金衣盛会的规制所置办的礼服。
不知向导是如何想的，看见它，竟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哀求着他穿上，最后乱得不成样子，他只能顶着月色，将衣物扔进仪器里。
辜仁祺揉了揉眉心，心下叹气，自己不知怎了，竟也荒唐成这个样子。
待他自更衣间走出来，面色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将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的衣物放置在床尾，辜仁祺静静地看着依旧闭着眼的向导。
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住那双灵动的眼，沉睡中的向导，有种更加柔软的美丽，仿佛往日的狡黠与恶劣都是错觉。
指节轻轻勾了勾向导的鼻尖，如此轻柔，辜仁祺轻声道：“我走了。”
你与萨德纶在计划什么呢。
将他同时算计进去，又是为了什么。
盖亚皇后之位，亦或者是，将整个家族从囚禁之中解脱。
为了这些，所以，你宁愿牺牲自己，对吗。
可是，值得吗。
他垂着眼，心中因为向导不爱惜自己而恼怒，却是没有察觉，自己虽轻轻皱着眉，神情却如此温柔，专注。
仿佛上天入地，能让他看见的唯有眼前人。
收回手，辜仁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可惜，被传递到指尖的温度如镜花水月，转眼便消散了。
眼睫垂下，收回落在向导身上视线，辜仁祺转过身。
门轻轻合上。
寂静中，商却非鼻头轻皱，微微睁开一只眼。
房间内果然已经剩下他一人。
带着朦胧的睡意，以及被人吵醒的淡淡不耐，商却非打了个哈欠，伸出手臂看了眼光脑。
有人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地思想斗争，终于回了他的信息。
“我答应你。”
发信人，伯克尔·温莎。
商却非挑眉，嘴角微勾，眉眼间的睡意因为这条消息，渐渐淡去。
果然呐。
这种大家族出身，自命忠诚的人，一旦涉及到关乎自己最核心利益的事，终究会妥协的。
商却非直起身，赤着脚走下了床。
“哗啦———”
猛地拉开窗帘，商却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A星千门万户，清晨的薄雾已经慢慢散去。
他哄骗萨德纶，说这计划是大祭司所提供。
其实，这话也没错。
沐浴在自天际慢慢升起的日光中，商却非的手掌缓缓抚向小腹。
平坦，温暖。
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他精致的锁骨上，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白皙的皮肤，宛如红梅在雪地绽放。
神谕么。
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
数百年前，路德会第一代大祭司在生灵涂炭、万物寂灭的乱世中，自圣父手中继受了一枚灵石。
相传，这枚灵石随着圣父一同落入凡尘，本是天神们用来寻觅生灵气息的媒介，在圣父游历人间的岁月中，这枚灵石受万物滋养，渐渐有了灵性，于是，圣父将它赠予他的殉道者。
自此，这枚灵石成为路德会天赋神权的象征。
在教义中，它代表生命、希望、未来。
相传，他能寻觅出携带强大生命力的天选之人，在他的带领下，银河将走向下一个百年。
而能作出这般选择的灵石，也被称为能够指引银河未来的——
神谕。
广场两侧千根巨柱整齐列阵，笔直耸立，柱间悬挂皇室徽旗，鎏金雕花柱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全副重甲的皇家卫兵层层伫立，盔甲光洁锃亮，高台之下，银河数百年以来的世袭贵族，军政官员分列两侧观礼区，其后所悬挂代表各自所在家族的勋章。
他们此时此刻，正屏息凝神注视着上方————
数十米高的乳白色玉璧高立于神坛，玉璧之上，雕刻着精美又繁复的字符。
这便是灵石如今的模样了。
“数年以来，银河涌现出无数忠勇良才，功绩卓著。”
银河如今的掌权者身穿华贵加冕服，他站在高台之上，在场内无数人的注视中，以及漫天转播器后，亿万银河子民的目光里，微微一笑。
“今日，为了嘉奖这些为银河献出一生，甚至献出生命的将士们，特此在金衣盛会上，给予他们最高荣誉的奖赏！”
此话一出，台下掌声雷动。
无论是寄希望于在政坛上更进一步的贵族、官员们，亦或是虽与此事并非直接相关，却无论如何也会受到下一届上台的权力者影响的普通民众，此时此刻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金衣盛会中所获得的嘉奖，代表银河最高等级的荣誉，那件由皇室所出，披在他们身上的金衣，便是职位换届中具有强力竞争力的象征。
萨斯含笑注视着他的子民，将众人的神情皆收入眼底，而后，他抬起手臂放于胸前。
“盛会，现在开始。”
金衣盛会会场不远处，伯克尔拧着眉心，时不时看看门外。
正巧，一抹身影自远处走来，伯克尔瞬间松了眉头，朝那人走去。
“你怎么才来？”
伯克尔看着眼前不紧不慢的向导，再次皱起了眉。
“抱歉，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我再次去检测了一次。”
说着，商却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廓泛起层层薄红，拿出了手中的东西。
“瞧。”
那是如今最为普遍的胚胎检测仪器，只需要扫描，便能精确检验出结果。
看清对方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伯克尔飞快别过脸，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好，我知道了。不用给我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拿着东西去便行。”
“谢谢您，伯克尔大校！”闻言，商却非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对哨兵点了点头，朝会场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伯克尔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精神力渐渐散去。
这就是超S级的向导吗？只是泄露一丝精神力而已，就让自己变得如此躁动。
但皇子妃的精神力，往日可是比辜家的少校都还要稳定，今日怎么波动成这般？
难道，这就是怀孕向导的威力？
思及此处，伯克尔的精神力又有了暴动的前兆，他连忙打住这危险的想法，险而又险地稳住了精神海。
不过，这倒又引起了他另一个疑问。
皇子妃怀孕，不论是对银河还是对皇室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为何皇子妃一定要让自己帮忙，在金衣盛会上揭露此事呢。
但思及最近的传言，以及不久前皇子妃发来信息中，言语中的神伤，伯克尔心头也明白了七八分。
传言所说，二皇子殿下不知道做了何事，惹了陛下不快，让陛下竟有传位与大皇子之意。
作为掌管神谕的教会世家，温莎本就是与盖亚皇室相伴而生，如今皇室中有一个能名正言顺为温莎站台的皇子，却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人掌权，这让温莎一族如何能同意。
下一任继承者的力量已经逐渐强大了，而自己的父亲，却始终没有让自己接任家族，亦或是走向另一条路的意向。
既然父亲不见他放在心上，那么，这条出路便只能由他自己来寻找了。
想到此处，伯克尔微微抬眼，思索片刻后，转身回了会场。
还是让他亲自看见自己所交的投名状吧。
如今的议程，正要进入到此次盛会的高潮。
瞧见商却非离开这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萨斯无声地轻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这点磨难，便受不住了么？
自座位上起身，萨斯淡淡地觑了眼商却非，自他身侧走过时，轻声道：“在亿万民众面离席如此长的时间，是去偷偷哭泣了？真没用。”
余光看向正在不远处，自奖赏结束后便始终低着头的萨德纶，萨斯眼中闪过一冷意。
这就是欺骗他的下场。
“旁人下去。”萨斯吩咐道，“下面这份嘉奖，由商却非阁下负责便行了。”
只是这样怎么够。
他要让他们亲自看看，欺骗自己会有怎样的后果。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萨斯唤来萨维尔，与他一起走向玉璧。
在他们身后，商却非双手盛着带表权力的王储皇冠，正静静看着他们。
“在下一个百年来临之际，神谕之告诉我们，盖亚的新一代中，已经出现了能够掌握银河未来的继任者。”
萨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仿佛一位爱民如子的掌权者。
抚摸着玉璧，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
神谕？
谁会信。
不过是因为这玉石在受到某种能量波动时，会散发出奇特的光，才让他成为路德会中能够充当信物的媒介。
今日之事他已经与大祭司密谋好，先屏蔽掉遗落在灵石之上的其他刺激物，只要在萨维尔上前时，灵石所绽放的亮光比其他任何人都耀眼的光，便可以顺水推舟说这件事乃圣父钦点。
有圣父做保，谁还能说自己立储之事不恰当？
“皇儿。”
转过身，萨斯面向萨维尔。
“到这边来。”
穿着贵气礼服的萨维尔，头颅微扬，他走至玉璧旁，看见正低眉顺眼地看着自己的向导，眼中不自觉划过一丝得意。
任凭你是S级哨兵，超S向导又如何？
荣誉与体面，也不过就是父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他得意着，挑衅地看向萨德纶所在的位置，甚至主动唤来商却非，让他凑近点，能亲眼看看他加冕时的荣耀。
众人的注目之下，萨维尔的手已经快要碰上那块玉璧，而玉璧上的光液体他们所计划的那般，微微闪烁了起来。
但还不等他继续得意，眼前突然一闪，一阵强烈的光自那块玉璧中爆发而出！
场内外、转播器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刺伤，带他们回过神望去，才见那玉璧上竟浮现出一束曾耀眼的白光，玉璧上方，那柱白色光束直冲天地，仿佛与天地之间形成了一条通道。
远远的，伯克尔看见了那束光。
一向沉稳冷静的他此时也不由得睁大了眼。
那难道是……
灵石？
数年以来，只在璧身上看见过淡淡光晕的伯克尔，在这一刻突然心跳加速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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