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棽呓

59、59 “长时间

　　“长时间的停滞用脑和药物影响削除了我莫大的记忆力和过往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细节，尽管我如今对此并不感到悲哀或者别的什么，只将它当作上帝试图将我的尖锐砍断回和常人大差不差的水平，最起码不要太过。”

　　“可笑的一点是，我在用尽全力地收敛了，仍然被萍水相逢的人们一眼认出，迟钝的重复表述，断片的思维逻辑，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法阻挡被海水拍上沙滩的明珠遭人察觉。”

　　“这不是一种纯粹的自卖自夸，而我只是突然为此感到悲哀，仅仅是为了留住我更看重的那些品质，善良或者自立这样对于精神交际来说千金不换的宝藏，就要拿眼光所认可的聪明来换，天赋是我同样不愿割舍的部分，目前的法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于是我被迫说好。”

　　“如果世界足够幸运，这样年轻的心理变态，或许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甚至是一个好人——我的思路又被切断，可你得知道，在年轻，甚至说是年幼的时候，只需要听讲就可以维持全科目高分的孩子，对于语言已经初现端倪到看完一遍就可以复述出感情富饶的原文的孩子，随着年岁渐长因为不肯妥协被囫囵吞枣在囹圄之地，直到几乎所有珠光宝气的荣耀被褪却，力量悬殊的成年人看着她赤身裸体又风尘仆仆的庸人样，终于大发慈悲地允准她离去，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可能站起来了，他们对于刺头一直是这么希望的，我那个时候一无所有，没有心，没有情绪，没有自己，没有能力，除了像被赶出家门的孩子一定会把妈妈送给她的遗物用命也要抢走，最后却被他们说这有什么值钱的，给就是了一样留下我的底色和品格，我走在一条什么都没有的路上。”

　　“这已经远远脱离怨恨和责怪的范畴了，我是感激这条自己赤着脚踩出来，却发现地早就用一层羊绒毯铺好的路的，我才能在这里无尽的思索，观测，撰写成新的文字，然后种满乱七八糟的草，再排一排，从别人那里偷点花过来，就从一片荒原长成康庄大道了，而只有在它成为康庄大道以后，人们才说这是对的。

　　我重重把门摔上，试图走捷径复制粘贴的克隆人只会一败涂地地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不重要，我已经到了听不到这些声音的地方，丝绸之路四通八达，有人慕名而来，或者以各种方式发生巧合，离开，我对这些全新的缘分说谢谢，不握住也不闪躲，每一个都是君子之交，撑过火煎皮肉，上帝终于待我不薄，也是应该的，作为这个新罗马的主理人，什么都由我说了算，是应该的，祂管不着。”

　　“你记得闭关锁国的教训吗，仅仅把自己关在世外桃源是不可以的，我问那么怎样可以呢，任凭谁来都掠夺走我的宝藏吗，你说可世界就是这样，我说请你出去。

　　那怎么办呢，成功的路有人走过，我说，她说，如春风和煦的笑容包裹着我已经结痂有些发痒的疤痕，那就颠覆世界好了，当初有谁认为这会成功呢，现在还是一样，而我已经照着这样的循环重新走过一次，为自己找到新的春天了。”

　　“我笑着说好。”

　　2037.伦敦小记 chapter2

作者有话说

　　兰生姐，其实这样很好，一帆风顺的夸赞会夺走我的眼界，精神，自我思考，让我在顺流而下被洪涛淹没的时候不知所措也陷入一种无谓的自命清高，我不知道在香港要怎么生活，不知道准备什么，不知道怎么处理所有习惯和陌生的语言，但是面见我者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好大的胆子，这就足够了，与其说命运，不如承认只是我待自己不薄，命运脱离常识之外的路，只剩这点再拿走也无所畏惧的愚勇能支撑生命以年为计的消沉，反正明天还有太阳，黑夜也不会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