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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来自火的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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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危曜暄虎脸让陈恪给自己上药。
药膏发出浓郁苦涩味,危曜暄咬牙切齿问温景春,“我便问你,这人到底是谁?”
“操断气了还能跟个打洞老鼠样到处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景春匍匐跪地,探了脑袋:“让我医治姜太后,是万万不能。”
危曜暄脖颈抹了药,他走温景春面前,“姜太后病入膏肓,你也不去吗?”
温景春:“臣不去。”
“那少年到底是谁?”危曜暄坐回位置,陈恪给他递了杯茶。
茶汤中袅袅浓雾,模糊了眼前温景春的脸。
危曜暄胸膛起伏不定,呼吸加重,身体也烧起了不为人知的酥痒。
唐贵妃是知道他什么病的,专挑他痛处来,催情散一用,自己就像失了智的野狗,完全不当人了。
危曜暄沉声:“那少年清白已失,你是想让他沦为众矢之的?”
温景春:“那是定京徐氏徐韶第三个孙子——徐濯灵。”
“我知道,可痴痴傻傻的人怎么可能会武功,我要你告诉我,你去徐家,他可有什么异常行为?”
温景春哭了脸,“他爹也怀疑,喊我半夜去给儿子扎银针,结果起来他拧我手腕,我的右手断了呀。”
危曜暄:“徐老夫人接我姑奶奶的信件了?”
“是。”
危曜暄摆了一锭金子,他起身走到温景春面前,双手扶起他:“温先生,快快请起。”
温景春才道:“殿下,您僭越了。”
危曜暄拂袖,走开去。
陈恪拿了金子送到温景春面前,兀自摇了摇头。
陈恪:“温先生,姜太后心口不好,吃不下饭。”
温景春含笑:“我去准备一些下火润肺的吃食,您带去定京吧。”
“臣告退。”
危曜暄也只能由温景春去。
他负手而立,心头的躁动压下。
行到法华寺外,银杏叶已经落下满地,四处一片金黄。
危曜暄避开脸,他没心思看这些东西。
陈恪拿了大氅给危曜暄披上,“又在想夫人吗?”
“清河五年……现在都是十五年了,”危曜暄嗟叹:“谁会记得一个宫女的生死存亡?帝王君心,最是难测……”
“我娘……不过是这帝王之家的牺牲品罢了……”
危曜暄捆好大氅,他转头看向法华寺的大门。
大青钟敲响,年年岁岁都是同样。
“想当年,我就是法华寺出生的,当初我娘被算计,如今,我还是重复她的老路……”危曜暄怅然,“陈恪,帮我去我娘的墓碑前插根香吧……我倦了。”
陈恪却说:“徐老夫人来信,让我们今天去拜访她。”
“拜访,恐怕是又要碰到那四个火吧?”
陈恪想:“殿下,我们……”
危曜暄房门打开,方丈重檐脑门顶个大包:“二殿下,四殿下有请。”
声音不远不近,危曜暄看了眼重檐。
他脑门的包像是个葫芦,危曜暄心头闪过徐濯灵的身影。
白天的徐濯灵,像个妖怪,腰肢柔软如柳条,摆起来特别销魂。
“……”危曜暄自觉患病,强行压下心头躁意。
这种感觉很不好,怎么能够想男人?
可徐濯灵肤色白皙,像是青山白雪,好想再亲一亲。
“……”危曜暄沉着:“走吧。”
陈恪担心自家殿下,“要不,我还把他抓回来给您抱?”
“跟地鼠似的,你能找得到,那是你能耐。”
“怎么说得好像对方是话本里的传奇,不就是体力好吗?”
危曜暄:“你这嘴,怎么没缝起来?”
陈恪委屈,“殿下,您也是经打的,我可没见过您动心。”
“比起体力,您猎十头野猪我都猎不到一头。”
危曜暄:“…………”
危曜暄脸颊微红,躁得慌。
他走到法华寺门口,准备上马车。
哪知危四火跟他撞上了。
危四火一身火红,趾高气扬,还骑一匹红马,意气风发。
“嘿嘿嘿,危曜暄,开荤的滋味儿怎么样?”
有几个和尚避开了危四火,不懂事的小沙弥带着自己朋友来找危曜暄,她大喊:“漂亮哥哥,能给我取个法号名吗?”
危四火:“…………”
他眼睁睁看着一团小沙弥蜂拥而上,忽视自己。
危四火:“…………”
危曜暄冷不丁被人围住了,他看向危四火,“你真是无理取闹。”
危四火:“爽吗?”
危曜暄噎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爽,他还看上我了。”
“哦,是哪家的人啊,让我说出来听听?”
“别不是什么歪瓜裂枣,我告诉你,我给你下催情散,反正你也找不到是谁。”
“只要能够让你不舒服,我就开心。”
危曜暄给小沙弥们准备了糕点,陈恪扬手中的书册,“来来来,过来这里。”
危四火看到了,“你骗人的吧,危曜暄?”
危曜暄:“你猜?”
危四火:“肯定是没法说出口咯……”
危曜暄眯起眼。
徐阁老是个很有威望的人,若不是早死,徐家也不会从定京东迁萧山。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徐家是世家,可如今,连萧氏都不如,徒有虚名。
但,名声还在。
“你迷晕的那个人,是徐家的。”
危四火:“徐家,那个家道中落,被皇帝下了榜的徐氏?”
“那恭喜你,你一辈子翻不了身了。”危四火得意洋洋,骑马走了。
马蹄嘚儿嘚儿……
危曜暄眯眼。
危四火是个蠢货。
徐濯灵,绝非痴傻之人。
人长得美,遭遇了这样的事,居然说没关系,这是什么人啊。
以往贱籍的人夺了身子,只能当妾,可怜度过一生,好比他娘,一辈子都钉在了勾引圣上地耻辱柱上,下不来。
危曜暄想,自己是不是该去提亲?人脾气大了点,可长得美,他真的能忍。
“……”危曜暄闭目。
谁要结亲?他是不是有病?
人都不认识,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了,真的是。
危曜暄给小沙弥们取了名,兀自坐马车去了徐家梨园。
梨园柳盛淙的花轿路过法华寺,果然如柳催命所说,他弟弟半途截轿子,抢了柳盛淙走人,而且以徐家名义大放厥词,“我徐家百年书香门第,岂能为妾?”
喜娘也不管,只当徐家是个讲话不作数的人。
她将这件事说与王员外的二房乔莲思听,乔莲思摸自己的鬓发,说王员外卧病在床,想不到好,自然是随便咯。
这话让王家大夫人祁王氏听到了不免憋屈。
在她这个家,她与自己的丈夫王檀生性不和,王檀身为一方富商,承永夜王的爵位,宠妾灭妻,她这个国公府的独女,过得是左右为难。
老都老了,不该计较了,可年过四十的乔莲思拿管家钥匙,强娶世家徐阁老的嫡女为妾,传回定京,是名声扫地,让她祁家,变得猪狗不如啊!
祁王氏拍自己肚子,哀嚎道:“怪就怪我没生一儿半女,这肚子不争气!”
她身旁的嬷嬷安慰她,“夫人,切勿动气。”
祁王氏气得一天都没吃下饭。
乔莲思在自己规格前,放了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她给地上的猫扔了一块肉,说:“徐家大女柳莺在哪里?”
“……东头那边的村镇出现过……”
“给我继续盯紧了。”
“那漕水有人回话吗?”乔莲思道:“我家哥哥快回来了吧?”
“是,夫人。”
“嗯。”
乔莲思放了一只信鸽去到漕水乔佳明那里。
彼时乔佳明光膀子卸货,他低着头,旁边的兄弟跟他说:“徐家的这些丝绸货物可是运往定京皇商的,积压太久了不好出手,到底什么时候卸掉?”
乔佳明:“等徐文敬办了葬礼再说吧。”
……
梨园,温景春再度诊治徐文敬。
徐老夫人,徐韶依次站好,他们均是目光担忧地看向床上的人。
徐文敬嘴唇苍白,满是病色。
锦被上,萧夫人滴滴眼泪垂下,“文敬,我们的孩子被送去王家了,你知道了,你会高兴吗?”
徐文勋挑事:“还不是三弟不管用,只为自己着想。”
徐老夫人看了眼徐文勋:“温先生,情况如何?”
温景春无奈摇头,“毒发入骨,怕是无可奈何。”
萧夫人哭得更凶。
许锦娘身旁的徐桃重复道:“痛痛飞,娘亲,痛痛飞。”
许锦娘捂住徐桃的嘴,徐文勋突然宣布,“既是如此,老夫人,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徐韶:“你要说什么?”
“晚娘要入我徐家门,父亲,我知会你一声。”
徐韶:“你敢!”
徐文勋:“我有什么不敢,现在家族没落,我守什么规矩,既然徐家贵女都能被送去当妾,我有何不可,如今三弟一点用都没有,大哥昏死,这徐家由我挑起大梁,父亲你年事已高,祖母不定那日就黄泉入土,我当然要改革徐家。”
萧夫人:“你大哥还没死呢!”
“……”徐文勋对萧夫人道:“可大嫂,萧家要东西了,徐家给不出啊!王家也不是好惹的!”
许锦娘眼泪啪嗒掉。
徐文勋对徐老夫人说:“母亲,我知会你一声,我要休了锦娘。”
徐老夫人气得身形不稳,一度昏死过去。
文妈妈扶住老夫人,“老夫人啊……”
场面一度很冷,徐文勋张开手:“各位,想说的我已经说了,各位意下如何?”
“没有异议,就这样做吧,父亲,你是不是可以把家中令牌交给我?”
徐韶:“没有。”
徐文勋:“父亲是给了别人还是不肯给我?”
徐韶:“我徐家不许纳妾!你若违反祖训,便从我这具尸体踏过去!你擅自决定婚事,辱我徐家门楣,我徐家在定京名誉扫地,你祖父的名声都让你丢光了!”
徐文勋:“可晚娘的孩子都十二岁了,他也是您的孩子啊,你不让徐家的儿子认祖归宗,是想毁了孩子一辈子吗?”
徐韶尤其坚持:“我今日,便除了你这个孽子!把你赶出徐家!”
徐文勋更狠,“那离了我,萧家未必还会供给徐家啊,父亲大人。”
父子两个针锋相对。
徐文雅跟周嫣然却没有来,他们没有钱,干脆躺着睡觉。
徐濯灵溜回来时,是捂屁股爬墙。
刚进门,他就鬼打墙地跟大门口处的某双眼睛对上。
危曜暄挑眉,他跟陈恪站门口。
叶玉拦住了两个人。
徐濯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