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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徐家家事 ...


  •   三日后,徐濯灵吃光家中最后一点存粮。
      周嫣然无不心酸,对儿子说:“吃点白馒头都这么饿?”

      “……”徐濯灵急了:“我吃点东西你也要说我?”

      周嫣然实在是不好意思讲,真没饭吃了。
      她只好去跟自己打游的丈夫徐文雅吵架,而且,用碗砸地上了。

      “吃什么吃,家里都没饭吃了,你不出去挣钱吗?”

      徐文雅是个“文雅”人,受不得粗口:“你个疯婆子,这是我的砚台,砸了你给钱买?”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徐濯灵心有戚戚,走出门,他决定去山头打猎搞吃的。

      刚走出茅草屋,突然就进来一个小厮,“主家有请。”

      徐文雅跟周嫣然面面相觑,周嫣然骂丈夫:“你联系了你大哥吗?”

      “没联系,”徐文雅避之不及:“反正他也看不起我,我去什么去?”

      周嫣然:“不要吃饭啊,你装什么清高?”

      徐文雅:“你这莽妇!”

      周嫣然气得脑仁疼,她转头朝儿子诉苦,“你看看你爹,像个棒槌。”

      徐濯灵走神。
      昨晚,他听到些不该听到的。
      母亲生得如花似玉,父亲人清秀,但一点都不面如其人。

      徐濯灵:“找男人,这不是您自己找的吗?”

      周嫣然打徐濯灵肩膀,“年纪轻轻,说什么呢?”

      徐濯灵举起手,遥看远方山头。

      他发现,古代人结婚真的很年轻,他妈二十四岁生下他。周嫣然十六岁就当娘了。
      自己这具身体距离成年还剩些时日……倚老卖老,装嫩了。

      徐濯灵装轻快气:“阿娘……我错了。”

      周嫣然狠狠别过徐濯灵的脸,告诫他:“找男人,要么长得好看,要么活好,两个都占,那更好……穷点不行,我就希望你赶快嫁出去……”

      “……”徐濯灵无语,“我是男人。”

      周嫣然:“可宝贝,我们大景朝美人奇居,这长得漂亮的男孩子不是当人家府上的谋士就当人妻子,你什么都不会,我们要稳妥一点,趁年轻好看,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最好当正妻……”

      “打住打住——”徐濯灵站起来,“阿娘,我有手有脚,再者,大景朝不是禁龙阳之风吗?”

      “那是定京……”周嫣然唉了声:“我就怕你被老头子看上啊,看看你大姐姐,多么如花似玉,你就剩脸还实在点了。”

      “”娘想你吃饱饭,住得舒舒服服。”

      “你如果娶妻,谁看得上咱家啊……”周嫣然唉声叹气。

      徐濯灵震惊,封建王朝就这样?

      以前真无法理解古代人为什么这么封建,可细细想,对于周嫣然来说,以色侍人好过成为饿死鬼。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猎兔子了。

      这几日,他查看地形,茅草屋后方有野猪出没,可以猎来当吃的。

      ……

      徐文雅进茅草屋,抚摸着桌上挂好的笔墨纸砚。

      他出神,咬紧了牙。
      小厮弯腰,邀请他上马车。

      徐文雅点头,走到屋外,他喊了徐濯灵与周嫣然上马车。

      徐濯灵饿了,想吃顿好的,他跟周嫣然走,周嫣然让儿子坐自己对面。

      羊肠小道上,一辆马车疾驰。

      半个时辰后,徐濯灵掀开轿帘。

      入目所见,是高大华丽的府邸,门前摆满了两座气派的石狮子。

      十来个仆从等在门口,对徐文雅鞠躬。
      徐濯灵戴了素色帷帽,遮住了容颜。

      周嫣然仍然是粗衫布巾,古朴的装扮。
      徐文雅一身青衫,对前来问号的文妈妈点头:“大哥还好吗?”

      文妈妈青丝混白发,“哎,什么好不好,还在睡,不省人事。”

      “老太太跟老爷子都在等你们呢……”文妈妈驱散仆从,训斥道:“都杵门口做什么?”

      “二爷要来……”

      文妈妈道:“你们这些当奴才的,二爷跟三爷都分不清?”

      “三爷喜欢清静,你们在这里碍眼睛做什么?”

      仆从一哄而散。

      徐濯灵躲在角落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打猎的计划。
      文妈妈是徐老太太的侍女,惯会见风使舵。
      徐文雅跟爹关系不好,宁可离家出走住茅草屋,时常回家吃饭,也不愿常回徐家老祖宗这里。

      徐濯灵低头,跟着徐文雅进去了。

      周嫣然格格不入,匪气尽显。
      文妈妈对周嫣然道:“三夫人,往柴房走吧。”

      周嫣然也不客气,对文妈妈道:“多谢妈妈,我能吃猪蹄吗?”

      “我儿子要吃肉,多盛点吧。”

      文妈妈摇摇头,扫了眼徐濯灵,“把你帷帽拿下来。”

      周嫣然赶快揭掉儿子头顶帽子,掰了徐濯灵脸面朝文妈妈,“妈妈,怎么样?够不够格?”

      文妈妈:“说的你好像卖儿求荣一样,我知道了,萧山有几户人品好的公子哥,我给你留意,或者……”

      文妈妈看了徐濯灵一眼,由衷感慨,“红颜祸水呦……”

      徐濯灵差点破防。
      他的枪呢!
      他的匕首呢?!

      徐濯灵心头不淡定,却强行压住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不过人无法蚍蜉撼树,现代社会的海市跟古代社会的萧山,这大哥不说二弟丑,二弟也别嫌大哥磕碜。

      徐濯灵莫名感觉一股无力。
      他肯定是饿了!

      徐濯灵随母亲进了柴房,从柴房门窗,他能够看到大厅内摆了几十桌筵席。

      什么珍珠八宝饭,红艳艳的颜色,蜜一般的甜。
      清蒸鲤鱼放好,白葱段,翠绿的青丝,躺得横七竖八。

      徐濯灵好饿好饿,大口朵颐。
      周嫣然则看向丈夫那边。

      徐文雅坐在旁边的席上,对墨发庞眉的徐韶说:“爹好。”

      徐韶摇头:“什么时候搬回来?”

      “您一日不许嫣然进门,我就不搬回来。”

      徐韶:“乡野村姑,怎么能进我徐家的门。”

      “那我管不着,”徐文雅专心吃饭,“我儿子都十六七岁了,我还管你?”

      徐韶险些拍桌子,“你这孽子。”

      徐韶身旁坐了青丝乌发的徐老夫人,她赶紧制止儿子:“住嘴。”

      徐文雅:“祖母,我耳朵没聋。儿子都生出来了,老匹夫不认亲孙子进门,就休想我回去。”

      徐韶气得去捞长枪,徐文雅脖子梗得跟个什么似的。

      “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是不会听你的吩咐,当什么官,继承什么大统!”徐文雅跳起来,“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你晚上睡得着吗?!”

      徐韶沉声:“男人三十而立,你再过两年就三十五了,天天东游西荡,没个体统,你还以为你年方二八?”

      徐文雅:“我是一辈子的老顽童,您就不同了,一辈子的老匹夫,怪不得还得让祖母劝你不要闹牛脾气。”

      徐老夫人拍桌子:“好了!去把徐文勋叫过来,我听他们说要事。”

      徐文雅:“我去看大哥。”

      徐韶道:“你给我站住!”

      徐文雅:“什么事?”

      徐老夫人:“徐韶。”

      徐韶背过身,面朝徐文雅:“家里面,你大哥最护你,如今你大哥卧病在床,长眠不醒……萧家的货物被水贼盗个精光,我们欠王员外的十万货款没法回款,你大侄女昨天晚上跑了,现在马上就是王员外娶贵妾的日子,你把你儿子叫过来,替嫁。”

      徐文雅:“你让我儿子替嫁萧夫人大女儿替嫁?哈?!”

      他抄起桌子往桌面一拍,“这么多年,萧夫人从来看我不起,父亲你也看我不起,出了事儿,我以为你是姊弟情深,哪知道是让我儿子替嫁?”

      徐韶转过身看他,“怪就怪你没钱又没势力,科举又不过关,既不孝顺大人也不顾家,你不为本家考虑,我还要为本家考虑。”

      徐老夫人惊愕:“那个痴儿呢?”

      徐文雅:“他来了,在厨房后吃饭。”

      “喊过来!文妈妈。”

      文妈妈:“是。”

      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嫁六十岁老头的徐濯灵大口吃饭,他戳了一块白嫩豆腐,满意咽下。

      周嫣然拍儿子肩膀,“你是不是有病,这么饿?”

      徐濯灵:“我当然要吃饭,不吃饭,我会饿死的。”

      他喝了最后一口汤。

      这时,一条青黑的眼镜蛇从门前飘过,徐濯灵眼神一凛,他对周嫣然说:“我去处理个东西。”

      周嫣然吃猪蹄:“那你早点回来。”

      眼镜蛇嗖的爬起,朝徐老夫人方向走,徐濯灵拎起柴房菜刀,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徐老夫人正品茶,徐韶走到厅前看天。

      眼镜蛇蜿蜒爬行,升高了身体,吐出了信子!

      徐濯灵当机立断,一手掐住眼镜蛇头。

      徐韶听到动静,猛地转身,他嘴唇颤动,牙根咬紧。

      徐老夫人摇小扇子,喊文妈妈:“你说我真是老糊涂了……文……”

      徐濯灵捉了蛇,文妈妈大喝:“姑娘!有毒蛇!”

      徐老夫人站起,踢倒凳子。

      徐韶赶紧护到老娘面前,声音不稳道:“赶快拿走,赶快拿走!”

      徐濯灵盯着徐韶跟徐老夫人,恭敬有礼,说:“祖父,曾祖母。”

      徐老夫人跟徐韶四目相对,她主动说:“你是文雅的孩子?”

      “嗯,我叫徐濯灵。”徐濯灵藏了眼镜蛇到身后,呲个牙,笑起来。

      徐老夫人眉开眼笑,“我看啊,小儿子靠不住,不如栽培小种子。”

      徐韶:“把徐文雅给我叫过来!”

      文妈妈瞥了眼徐濯灵,侧在徐老夫人耳畔道:“不是个痴儿吗?怎么……转性了?”

      徐老夫人也好奇,问徐濯灵:“听说你母亲说你蠢笨,不肯见人,今天怎么出来了?”

      徐濯灵:“我出来吃肉。”

      “……”徐韶一身青衫,不怒自威。

      徐老夫人一直都跟儿子扇耳边风,说你夫人如今带发修行。

      文雅从小就没了娘,不像大的小的,一个两个都是爹娘带到了十几岁才长大,就只有文雅,什么父爱母爱都没享受到,你不亏欠他,我觉得亏欠。况且,那个土匪出身的周嫣然能生,吃口饭就心满意足,还看着你儿子不要到处乱跑,多好呀。

      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人,图的不就是这样子吗?

      徐韶:“你年方几何?”

      “十七。”徐濯灵说。

      徐韶:“你随我去见萧夫人,准备替嫁。”

      徐濯灵一脸懵逼。

      过了片刻,周嫣然急急奔来,她不顾文妈妈在场,搂住自己儿子,问道:“谁让我儿子当老员外的妾!这是谁说的!”

      “我不准!”周嫣然抱住自己儿子,“我儿子从小体弱,萧夫人骂我是个不知羞耻的□□也就算了,她舍得把大女儿嫁给老员外,我可不同意!”

      徐老夫人这才看向徐韶,“嫣然。”

      周嫣然的泪说掉就掉:“老夫人,求您别把我的儿子送走……他从小体弱……使不得,使不得。”

      徐濯灵:“…………”

      他跟了徐韶去到主厅的席上。

      主厅席内,徐文勋大谈特谈自己身为二房多么风光,“三弟,你不要灰心丧气,那个王员外万贯家财,能解你燃眉之急。”

      徐文勋的妻子许锦娘嫌弃喝醉酒的丈夫丢人,忙敬徐文雅一杯,“三弟,你二哥吃醉了酒,别放心上,嫂嫂会助你一臂之力。”

      徐文雅直视萧夫人。

      徐文耀的夫人有个响当当的名字——柳催命。

      他对萧夫人说:“我儿子,不是商品。”

      萧夫人只用一根素簪挽了头发,“徐家有今天这个地步,能到今天这个气候,相当不容易了。”

      徐文雅持杯子,掷到了桌上:“柳催命,你别太过分。”

      萧夫人:“是拳头就打,是权力就上,你都没有。”

      “你拿什么跟我叫板?”萧夫人看都不看徐文雅,“只不过是让你儿子付出一点代价,就能保徐家安全,何乐而不为?你大哥出海,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

      徐文雅站直身体:“柳催命!”

      萧夫人摆手,“听到了听到了,你坐下吧。”

      “别闹笑话,”萧夫人笑对许锦娘说:“弟妹,方便扶你夫君进去吗?”

      许锦娘梗直脖子,她的手瑟瑟发抖,掌心冒汗。
      细细脖颈缩起来,像缓缓缩壳的蜗牛。

      “不行,我夫君还要喝呢……”许锦娘抬起手,泪光盈盈,“大嫂不会也想让三弟昏睡不醒吧……”

      萧夫人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我害得徐家家主落海,差点死亡吗?”

      “哎,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妹跟小叔子关系甚笃呢,明明是没见过几面的关系,怎么这么亲近啊……”萧夫人笑笑,“怪就怪徐家没落了。”

      “要靠萧家当家作主。”

      这话徐韶听到了,脸上无光。
      徐老夫人一脸嫌弃,连连叹气。
      文妈妈从没见过这么跋扈的娘子,直说:“冤孽,冤孽啊。”

      徐濯灵跟在母亲身后,“阿娘,怎么了?”
      周嫣然:“萧家跟徐家是文武联姻。”

      徐濯灵好笑:“这大嗓门是谁说谁有理啊——”

      “读过几个书?”徐濯灵搬出旧思想那一套,“夫妻之间,三从四德。”

      “文雅之人,兄友弟恭,”徐濯灵捧起自己的脸:“婶娘是希望我父亲去死吗?”

      “中年人,郁郁不得志,父亲身为一家之主,是无才无德,”徐濯灵笑,“难为婶娘越俎代庖,教训我家爹爹,可惜我爹是根木头,油盐不进。”

      萧夫人一听,“你也知道你爹是个什么人?”

      “你这小兔崽子,小孽障。”

      “我爹是个读书人啊……”徐濯灵嘴角弯起,“读书人文雅,我爹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着想,是辛辛苦苦啊,哪像大婶婶您,我父亲都没说我的婚事,您倒是好,自己大女儿跑了,反倒是让我这个别人家的儿子送去给老员外当贵妾。”

      “知道的以为您对我多么好,抚养我长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身求荣呢。”

      萧夫人:“谁养你?我可没有养你。”

      徐濯灵:“那你去嫁老员外,我不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濯灵强调:“既不是生我的娘,又不是抚养我的人,我听你的,我凭什么听你的?”

      萧夫人面白耳赤,当场抽鞭子,可他旁边的三白眼管家制住自家夫人,“静,别入圈套。”

      管家叶玉拍拍手,“年少有为,一马当先。”

      徐濯灵没说话。

      这时,主厅内的争吵声起来了。

      零零碎碎声音响起,有人说萧夫人居然是这样的人,卖侄子求荣?也有说是不是那个徒有美貌脑子痴傻的徐濯灵?今日一番驳论,怎么会是个傻子呢?果然是书香世家,徐家到底是有厉害人。

      “若是当初徐文雅去殿试,徐家,岂会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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