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指责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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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朝阳抱着一摞作业从办公室走出来，摇摇晃晃，两个班的作业跟座山似的，办公室又与教室遥遥相对，这班委当得真是。
他气喘吁吁的迈上最后一阶楼梯，在大窗户前看见个女生。
孔瓴打开学校走廊的大窗口吹风，因为楼层高些，刚好可以看到外面那条小吃街。
初秋的风是大的，一叶知秋，她突然想到曾经一个女生名字就是取自这，风涌进来，吹起她的发丝，气压差让她无法呼吸，隐隐有种窒息缺氧的感觉，她眯着眼细细接受这种感觉。
听到身后有动静，孔瓴拧脸看去，班委抱的作业本实在有点多，不帮忙有点显得不近人情，她走上前挪了一半给自己，上面的班级写的是五班。
邢朝阳见她看班级，解释道：“同一个老师带的班，就一起抱来了。”也不好让女孩子去送，后面还没说话。
“我去送吧。”孔瓴开口让他愣一愣，反应过来后忙点头道谢。
刚到五班门口，孔瓴明白了老师那句，整个楼就你们最吵，这句话，所有人都不在自己位子上，也是奇了，连睡觉的都没有，不像自己班，出了名的懒人班，一下课躺倒一片。
五班乱糟糟的，见门口突然来了个人，孔瓴还不知道她在新学校已经有不少人认识她了。
她笔直的站在那里，削肩若素，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唰一下目光聚集到她身上。
像滚烫的开水浇了一勺冷水进去，孔瓴看了一圈问哪个是班长，几个女生接话说不在，另一个胖胖的男生小跑两步从她手里把作业本接过去，“谢谢啊谢谢同学。”
孔瓴不客气说完微微颔首，没多留就回班了，刚走到后门就碰到一个美式前刺的男生，风火轮一样冲过来，幸亏孔瓴下意识一闪，没撞到。
玻璃里面还有不少追随注视孔瓴的目光，小胖跟这男生说话，这男生投过来一眼，眼睛亮亮，从教室里探出来身子：“谢谢啊同学。”
豁！不愧是五班，班长都选的那么有鲜明特色。
孔瓴按下自己的内心戏，正好上课了。
好死不死的数学是孔瓴的一生之敌，本来就认学，又不是不学，孔瓴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原来挺好的数学越来越跟她作对。
进度是一如既往跟不上的，意料之中，孔瓴正在想要不要给自己请个家教，上课走神，五班班长？长得有点面熟，不管了…孔瓴劳神,脑子里乱作一团，头很痛。
楼顶上有一群白鸽，都胖，磕头打盹的，日头毒辣，空气如浓度过高的蜂蜜水，让人眩晕。
语文课更是让她随心发挥的课，她文科奇好，一百三打底，语文英语常常是区前五。
张幽梦上课也走神，好在反应快，脑子好使，根据原理立马就能分析个大概，逻辑性强非常典型的理科坯子。
背后被笔戳下，他转过头，不耐啧了一声。
张亮趴在桌上，一只手遮着嘴。
“诶！那刚刚的美女，老漂亮。御姐风，高冷，我喜欢。”
张幽梦话没听完嗤笑了一声，“你洗洗睡吧，再说了，也没有多漂亮好吧。”
张亮不服：“你什么烂审美。”
数学老师扶了下眼镜，下面窸窸窣窣的苍蝇声，让她目光唰一下甩过去，“你们俩给我站起来！”
张亮和他梦哥站起来，一副耷头丧耳的样子。
张幽梦很无语，不过他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孔瓴的脸。
嘶，有点眼熟哦。但是死活想不起来。
小胖见张幽梦嘴里不知在动什么，凑近：“你嘟囔啥呢？”
张幽梦抬头刚想让他离远点，使眼色还没使，果不其然讲台上一声怒喝：“你们俩还说！给我出去！”
好了，这下是真出去了，两个乐天派倒霉蛋老实站在走廊上，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
张幽梦拿卷成筒的书锤脖子：“叫你老实会，净整这事。”
张亮倒也无所谓，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聊。
“那个好像是新转过来的，文科学霸，这个节骨眼转来秀文，也不知道咋想的
“你认识她？”
“老出名了，她原来是领航的文科底牌，后来学艺术了，啧啧，我国又痛失一位优秀的同传。”
“领航？老沈那个学校？”
“哦呦，对哈。”
张幽梦若有所思。
“不过…”
张亮这小胖子见他又开始死装cos柯南道尔，呵呵一笑，给他胃口刁了个足。
胖子挨了一拳就老实许多，眼睛从眉梢快速瞥一眼讲台，撒脚丫子就跑。
张幽梦还精明一点，猫着腰从窗户底下跑去了操场。
两个小点就这样逃过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眼睛，映入了话题女主人公的眸中。
“这俩活宝，怎么就跟他玩到一起去了。”
孔瓴喃喃道，课上的习题做完还剩五分钟，她拿出琴谱，准备艺术节要表演的曲目，黑白音符在脑中迅速过掉。
结尾的音符短暂且急促，黑与白映衬让她想起了那双冷淡又艳丽的眼睛。
孔瓴甩掉莫须有的杂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自嘲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手机还是带在身上的，秀文没有那么多规矩。
消息对话框弹出。
“在干嘛。”
“刚下晚自习。”
“这么久没有给我发信息，也没见你想我。”
孔瓴脑子中播放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忍着恶寒给自己的好闺闺回信息。
张赫仙确实很兴奋，在机场推着行李架给孔瓴拨去视频。
孔瓴看着她的大脸呲着大牙傻乐，饶是烦心事再多也被她感染几分笑意。
孔瓴背着琴，慢慢走向礼堂，冷蓝的屏幕光映在脸上，像僵尸新娘里面的艾米丽，又有点像鬼魅聂小倩，美的尖锐缥缈。
围栏外，一辆山地车依靠在路边，高挑的少年脸庞俊秀，带着有线耳机听全英新闻，手上的黑白腕表和主人风格一致。
第三篇听完，还没等到张幽梦和张胖这俩活宝的沈随欲，思索半响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人呢？”
紧随其后秒回两条马上到。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门口，左等右等不知在等哪位。
反正孔瓴并不知道。
天气不似白天燥热，但水汽潮湿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她抬头望了一眼天，估摸着要下雨。
“预报说今天有雨？”
胖子摇摇头，手机只说多云，彭市的预报总是不准的。
“诶诶诶！来了来了。”
张幽梦眸光一闪，精准捕捉礼堂台阶上缓缓移动的身影。
他正琢磨这个点孔瓴去干嘛，瞬间想起来中午通知的艺术节排练，一拍脑门。
张亮无语，刚想怼他两句。
“你也真是，这种活动你能不知道？亏你还想泡人家妹……诶？人呢！”
孔瓴对突然闪现的两个人没有意外，表情淡淡的。
琴盒被缓缓拉开，琴身散发着温润厚重的光芒，带着一股醇厚的香气。
孔瓴：“你们俩来干嘛？不是放学了吗？”边说手上动作没停，一手把着小提琴和琴弓，另一只手将谱夹递给哼哈二人组面前。
张亮接过谱子微愣，还没等动作就听温柔的声音传来
“帮我翻到最后一首，谢谢。”
张幽梦见状，不禁笑了一声，孔瓴真是不见外，指派人如此熟练，眼睛瞥到旁边的谱架顺手提了过来。
哥俩手忙脚乱的摆好，刚想邀功，抬头见女孩垂眸，小提琴独特的音色传遍整个大厅，眼神都没给张幽梦一个。
实际上想邀功的只有张幽梦一个。
天色将晚，礼堂里昏暗，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空中的细小微尘上下起伏，孔瓴想起那些难过而又平淡的时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子玩笑”，“不要太当真了。”
不过一些小事，等于无数个令人心头发堵的时刻。
心头酸涩的原因孔瓴很清楚，但情绪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她头脑开始风暴，可繁复的指法和乐句让她不能分心太多。
音乐老师正坐在办公室里眯着眼核查节目，办公桌上整木雕刻的山水茶台正流淌着汩汩清流，萧建听到如此水平的演奏，情感技巧皆为上乘，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
孔瓴最后两个跳弦完美结束，礼堂中蜿蜒流淌的乐符瞬间收入她手中，只剩余震。
胖子和梦哥二人挤在一个琴凳上直接呆住，不过好歹张幽梦的也有过几个学乐器的表妹表姐，见过世面，反应过来连连鼓掌。
“孔瓴？果然是你呀。”
音乐老师站在幕布后面听完，缓缓开口，从胸腔中带着共鸣呵呵两声磁性的笑，标志性的和蔼中年人笑声。
孔瓴熟知如何和长辈相处，只需收起利爪和尚未丰满的羽翼，使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即可。
于是，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垂下，恭敬敛起所有当下的情绪，欠身道：“萧伯伯好。”
萧伯伯眯眼打量，不知蕴含着什么意味，可还是面子上笑眯眯的，一问一答让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在场的其余人，两个大傻个面面相觑，张亮微微嗅到空气中的那抹紧张的危险，可一无所知，第六感告诉他开溜为上。
萧老师突然转过头：“你们两个不回家干嘛呢？”
张幽梦：“陪孔…”
话刚冒两个字，孔瓴迅速抬眼瞪他，在可怜的梦梦眼中，这眼刀过于狠辣了，差点把他吓到。
“没有老师，太好听了，现在就准备走。”
张亮这胖子讪讪一笑，抓着梦哥就往东大门外窜。
孔瓴见他二人离开，精神略微放松一瞬，随即又绷紧，萧建这头吃人的老虎虽已年迈，但终究是老虎。
这个节骨眼上，孔瓴不能再犯错了，暗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她不是毫不知晓。
作为独生子，在外所有人都知道，盛启公司的袁总和亿腾公司创始人有一个儿子，孔瓴知道，什么儿子，荒谬。
“不惊讶吗？”萧建依旧挂着从容地笑容。
孔瓴怎会不惊讶，只是明白，越是不动声色，越是操作空间大，脑中迅速给出对策，用着文雅的语气和声色言道：“萧伯伯好久不见，我妈妈还在说过两天来学校亲自拜访您。”
“袁形？她回来了？”
萧建一顿，不对，这个老猴精怎么会把女儿交到自己手上？怕是有诈。
孔瓴眼睛一弯笑容可人，“嗯嗯。她秘书刚刚还在给我打电话。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再见萧伯伯。”
收琴的动作又快又麻利，女孩拎起琴小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跟这个年近耳顺的男人道别。
转身的瞬间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馨香随风飘进夏日的夜晚中，孔瓴嘴边的微笑瞬间冰冷，花瓣般的唇成了一条直线。
身后是如狼般的视线，灼烧着一切，她知道萧建这个人，色欲熏心，对金钱的渴望甚至可以超越一切。
但还是后怕的……
孔瓴走出校门，眼眶一酸脚步软了下来，只觉全身力气顿无，蹲在路边，手无力地垂在膝上，重重呼吸几下，将情绪收拾妥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来接我。”
沈随欲和哼哈二人组一道，推着车正往串串店走去，走出了好远好远，到红灯时，脑中突然有个转头的想法。
于是少年抬起锐利的眸，穿透路灯一束束整齐的光，校门口有一抹蹲着的身影如小憩的猎豹，忽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想起那个像猫的女孩，摇摇头，不是她，她是猫。
“看什么呢？”
胖子甩了下刘海，顺着老沈的目光看去，张幽梦见状也回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一辆崭新卡宴的尾灯。
“没什么。”
沈随欲一贯让人提不起兴趣冷冰冰的回答。
他看见那身影上了那辆豪车，她身躯站起来时依旧挺拔，丝毫不见刚刚的疲惫，侧脸被乌黑的头发挡住大半，看不清面容。
在车上，孔瓴鬼使神差的往后转头，路空空荡荡，只有尽头路口刚刚变红的指示灯在闪，刚刚过去的人群被疾驰而过的车流掩住。
孔瓴什么都没有看到。
倒是动作把仙仙吓了一跳，“咋了？有人跟着咱们吗？让姐秀一波车技。”
孔瓴轻轻摇头，“没有，走吧。去吃火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指责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