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废土］》一江秋雪

39、酸涩 骂你又有什

　　霍湫念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霍涔惜离开，她也没开口说出那句话。

　　——那种示弱的话……她说不出来。

　　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外面的污染物嘶吼声此起彼伏。霍湫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霍涔惜每天只在饭点出现，端来简单的饭菜，等她吃完就走，几乎不主动说话。

　　霍湫念也不说话。

　　她不想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但腿疼得厉害，她想要高级愈合剂。

　　她不想求人，于是每次霍涔惜送饭时，她都会皱眉，轻轻抽气，装作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她知道怎么让人心软。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霍涔惜还会不会对她心软。

　　试了几次后，霍涔惜的目光终于在她腿上停留了一瞬。

　　第二天，霍涔惜带来了一支药剂。

　　霍湫念没立刻接，等霍涔惜的手悬空了一会儿，才故作冷淡地问：“什么？”

　　霍涔惜没说话，直接把药剂塞进她手里。

　　霍湫念低头看了一眼标签。

　　中级愈合剂。

　　不是高级的。

　　算了，这个鬼地方，有就不错了。

　　霍涔惜这次没走，而是坐在床边的木椅上。

　　霍湫念拔出针帽，注射。

　　霍涔惜忽然开口：

　　“对不起。”

　　霍湫念一愣：“什么？”

　　视线突然模糊，她听见外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污染物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她努力想看清霍涔惜，伸手去抓——

　　“别走……”

　　可她什么都没抓住，重重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下城破旧的屋子，而是干净整洁的房间，墙壁雪白，床单柔软。

　　霜荼坐在床边，见她醒了，立刻看过来：“二小姐。”

　　霍湫念盯着她，声音沙哑：“……你去哪了？”

　　霜荼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答。

　　“这是哪？”
　　“……水纳斯。”

　　水纳斯？

　　霍湫念皱眉：“城门不是关了吗？”
　　她怎么会在水纳斯？

　　霜荼沉默。

　　霍湫念撑着手臂坐起来，强迫自己冷静：“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霜荼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女爵来了下城。”

　　“母亲？”霍湫念手指一紧，“她出来了？”

　　……

　　霍湫念低头。

　　她突然想明白了，霍涔惜不杀她，并不是可笑的顾念过去的情分，只是利用她，引母亲出面谈判。

　　她猛地攥紧被单，指节发白。

　　“真是好算计。”

　　“陛下知不知道下城的事？”她又问。

　　霜荼没回答。

　　霍湫念继续追问：“第一军团来了吗？”

　　霜荼仍然沉默。

　　霍湫念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陛下要关城门？”

　　霜荼的肩膀绷紧，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女和副兵长也来了。”霜荼低声补充。

　　“瑟依？”霍湫念一愣。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女坐着轮椅进来，银色长发垂在肩上，她看向霍湫念，轻声问：“感觉好些了吗？”

　　霍湫念盯着她，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

　　“你们王室还真是冷血，如果不是你们关城门，下城根本不会——”

　　瑟依看着她，没反驳。

　　霍湫念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却只是疲惫地靠回床头。

　　“……算了，骂你又有什么用。”

　　她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这些年，贵族和亲王的势力越来越大，早就威胁到陛下。

　　下城毁掉，亲王倒台，对陛下来说……

　　只不过是除掉了一个大患罢了。

　　霍湫念忽然觉得很累，她看着瑟依。

　　“你知道会出事吗？”

　　“……”瑟依的睫毛颤了颤，“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