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day dreaming（金山X360|慎） 初冬，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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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星期日午后的庭院，阳光舒迟温暖，天空是淡淡的磨砂蓝，白色的云卷着阳光的暖色。
实在是喝下午茶的绝好天气。
白石长廊下，金山惬意的低声喟叹，他一手托着腮斜坐在休闲椅里，整个人懒散的陷进的松软椅背，雕花茶几上一杯加了砂糖和牛奶的红茶飘散出袅弱水汽。
苗圃里风信子打了花苞，一串串重叠繁复的花瓣攒着花心，微风里沉甸甸的摇曳着浅蓝轻白，一身黑色执事装的优化站立其间，手执锡制水壶正在浇水，不时俯身摘去枯萎泛黄的叶尖，他每一次俯身衣襟前缀着的银链子便垂坠下来，反射出一道耀眼冰冷的光。
陌上花开，公子如玉。
一手托着腮懒洋洋的欣赏着美景美人，这两句古文莫名的就闯入金山的脑海，他轻笑着眨了眨一双眼角微挑的桃花眼。
待会儿一定要拿这两句来调侃优化，金山几乎能确定他会露出怎样的困窘表情，这么想着于是忍不住低笑起来，捉弄自家执事他一向乐此不疲。
看那宁定如水的俊雅男人虽然垂头掩饰，但脸颊还是不可遏制的泛起红晕，那感觉委实令人愉快不已。
优化整理园艺花了很长时间，金山偏着头下巴枕在护颈枕上，颇有兴致的看那一袭纯黑的修长身影在花间时隐时现，阳光浸透了全身让他浑身暖暖的像是裹紧棉花团里，他觉得有些困倦，眼前渐渐模糊不清起来……
一只小小的手从对面伸过来，端起桌上一杯红茶。
那只手泛着偏冷的瓷白，过于稚嫩幼小，触目便有绵软得能捏出水来的感觉，手臂也显得短小细弱。
金山顺着看过去，对上一张瓷娃娃似的脸，微垂着蝶翼似的翠色长睫，眉眼在红茶蒸腾出的滚滚雾气中变得迷蒙。
他心里轻轻一抖，下意识的坐直身体，看着对面的人。
放下茶杯，长睫惹人心怜的颤了颤，慢慢抬起，像是拉来了一层翠色的纱，彷如雨后青山的眼眸便清晰起来。
360表情平淡一如往常，却毫不吝惜赞美：“优化先生的茶艺，堪称卓绝。”
金山不自觉的微微笑起来，薄薄的心形唇扬起轻小幅度，忍住笑容开始蔓延的趋势。
他像能清楚背诵莎士比亚的剧本一样，记得360的下一句台词该是什么。
果然，360看了眼他的茶杯，眼眸闪了闪幽幽看向他。
“个人以为，在福建大红袍里加砂糖和牛奶，实在是很没品的事。”
一、字、不、差。
金山终于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的极为开怀，护颈枕从背后掉了下来歪在一边。
360水色的眼睛泛起淡淡疑惑，似乎不明白他何以如此开心。
“笑什么？”
金山抬手掩住脸，嘴角的笑容仍然轻快，眼角因为刚才的大笑浸出丁点湿意。
他喃喃的，更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没什么……不过是没想到，居然能精确到这种程度。”
他永远记得360小时候的样子，明明是可爱得像商店橱窗里摆出来的洋娃娃，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板一眼的严肃神情。
他总是忍不住把他抱紧怀里，不顾小孩子挣扎抗议，去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
晃眼多少年过去。
他以为关于他的一切已经逐渐风化到看不清原本的面目。
却竟然，连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完整如斯。
这究竟是时间的宽恕，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
金山止不住心里发苦，他坐起身来，手肘放在双膝之上，略弓着腰，怀念的看着他的侧面。
已经彻底的一去不回了，然而那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360眉端困惑的微蹙，迟疑的打量了他几眼，没再发问，转眼去看庭院里的苗圃。
“你居然种了满园的风信子？”360讶异的挑眉。
“唔。”金山眼神柔和，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他对花草没什么概念，只记得以前360的办公桌上养过一盆，后来他辞职离开，那盆花没人打理，便枯死了。
大眼睛蕴着深深水色，360有点戏谑的扬起唇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那玩意儿开花过后，香味足以熏死小强。”
这他倒是完全没有想过，金山细长的食指轻点着下巴，仍然不太在意：“没关系，优化会处理的。”
360有些责难的撇了他一眼：“就算优化先生很全能，处理这种东西也会头痛的吧…”
金山噗呲一声笑出来：“嘛呐……那家伙熏得一身浓香，站在那里招蜂引蝶，那样子我还真是有些期待的。”
360沉默着看他，然后，突然语调平平的喊他的名字：“……金山。”
“嗯？”金山撑着下巴笑意满满的扬眉。
“遇着你这样任性的少爷，优化先生怕是要早生华发。”
金山噗得笑出来，笑吟吟的望了他一眼：“如果优化听到，会对你的理解表示感激的。”
360放弃似的叹息一声：“……我说，优化先生是个老实人，你别把人家欺负狠了啊。”
金山一双水光灵动的桃花眼闪了闪，状似委屈的大大叹了口气：“在360的心目中我的形象原来那么糟啊……嘛呐，不过是一原子的花而已，换掉好了。”
“我说你……”360顿住，受不了的抬手扶额：“你这是在给优化先生找事做。”
“不要被熏，只好让优化辛苦一点。”金山精致得仿若雕刻的十指交握起来，显得兴致勃勃：“观赏植物的话，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360摇摇头“我不擅长这个，你去咨询优化先生会得到很专业的答案。”
“可是呢，我比较想听你的意见哦。”金山微微一笑，眼睛眯起来。
360像是强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转眼却又轻微的笑开，还真就认真的想了起来。
“单瓣岩桐怎么样，”笑容从他瞳仁中涟漪般散开：“以前种过一盆，没有香味，非常简单的花型，但是很漂亮……不过，不太好养就是了。”
金山食指摩挲着下颔，直接把他最后一句话忽略掉：“那么，就单瓣岩桐好了。”
“……我忽然觉得很对不住优化先生啊。”360笑着叹了口气，有一点点无可奈何。
他垂头抬腕看了眼表，一手撑在扶手上站起身，“我得走了，公司还有事。”
金山下意识的想要挽留，喉口却像是被不知名的什么哽住，他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360前踏出几步，走出白石长廊，小小的身影暴露在醇厚透明的阳光下，恍惚如同正在蒸发。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忽地转过头来，在不远的地方勾起嘴角。
他有着精美到无懈可击的侧面线条，衬着底色暖暖的阳光黄，便如同旧年的铜版画，看在眼里蔓延出一种昔年时光的味道，美好得让金山一下子心脏紧缩，微微刺痛。
他说：“喂，金山，你说过你公司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如果我撑不下去了，可以回来找你吗？”
金山脊背挺得笔直，蓦然紧紧握住了沙发扶手，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许久。
他觉得一切都开始不真实起来，几步开外的360就像是始终停留在他回忆里的影子，隔着恍然而渺远的时光，站在永远回不去的此岸，淡淡的回头相望。
金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发出的声音好像完全不属于自己：“你不会回来的。”
他笑起来，目光温煦得如一池化开的春水，神色之中却慢慢地，变得悲哀：“你不会再回来的……我所认识的360，就是这种固执到死的家伙呢。”
过分璀璨的阳光好像要把一切融化，金山完全看不清360的神情，却觉得他似乎也微微笑着，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挥挥手。
“那么……再见吧。”
金山睁开了眼睛。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端起桌上的茶杯，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不是色调偏冷的瓷色，而是极为古典的象牙白。
金山发现身上多了条薄毯，他抓着绒毯边缘坐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有些脱力的笑了笑：“优化……”
“少爷，您醒了。”优化从金边眼镜后看了他一眼，把杯子里变冷的液体倒掉，重新注满滚烫红茶，温和建议道：“您脸色不太好呢。时间还早，如果觉得困倦的话，不妨回房休息……今天虽然气温适宜，但毕竟是冬季，睡在户外容易感冒。”
金山重新闭上眼靠回枕上，一场梦境醒来人像死过一次，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优化，把苗圃里的花换成……嗯……换成单瓣岩桐吧。”
“……”优化伸手帮他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肩膀，闻言眉眼微动：“少爷，风信子正值花期，现在换掉……”
“嘛~有人告诉我，那花的香味足以熏死小强。”金山低笑，任优化为他裹紧薄毯。
“基本上，这是可以克服的技术问题。”优化端雅的面孔没有多余的表情，微皱的眉却仍然泄露出为难的意思：“少爷，岩桐原产地为中美洲与墨西哥，适宜盆栽，作为园艺植物的话，大概成活率会令人堪忧。”
“没关系，能活多少是多少。”
见他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优化低声叹息：“少爷，恕我冒昧，您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种植单瓣岩桐的？”
“这个嘛……”金山眼睛张开一线，过午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睫毛翘起柔和的幅度，认真的道：“刚才做梦了，有人告诉我，单瓣岩桐很漂亮。”
优化轻微抽气，琢玉似的脸轻微一僵，看着金山笑微微的脸终于化成苦笑：“感谢那位先生的友善提议，不过恕我直言，实在是有欠周全。”
“嘛~~那位先生还说，遇着我这样的人，优化你怕是会早生华发呢。”
优化伸手推了推镜框，平直的嘴角轻微勾起，幅度掌控得无可挑剔，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他略略俯身伸手轻轻按住胸口左上方：“向那位通情达理的先生致以我最崇高的敬意。”
金山闭目大笑，看上去多少有些疲惫。
优化脸现忧色：“实在不想回房的话，那么您再休息会儿吧，我再去拿条绒毯。”
“喂，优化。”
优化转身时听见金山喊他的名字，于是停住脚步回过头去，金山在松软的休闲椅里调整了下坐姿，并不睁眼，幽幽的问：“你觉得梦境成真的概率大概是多少。”
优化很莫名的睁着一双浅紫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皱眉：“一般说来，概率很小。”他停顿几秒想了想，又低声补充道：“不过，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性。”
金山沉吟，不满道：“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安慰。”
“……”优化略微困窘的清咳一声：“抱歉。”
“嘛……没事了，你先过去吧。”金山有点低落的叹了声，偏过头去不再作声。
优化站在原地，终于还是把未及出口的叹息咽了回去，轻声道：“是，少爷。”
小心翼翼放轻的脚步声消息在长廊尽头，金山睁开眼睛，依然是阳光灿烂的庭院，天空中白色的云朵静静的流过。
只是他的对面不再有那个眼睛澄碧的孩子，于是满目一片寂寞。
金山微微苦笑，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
I do hope that day dreaming can become reality.
I do
I do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day dreaming（金山X360|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