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lliance（中） 咖啡厅里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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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上挂着大片水珠，把外面的世界渲染得朦朦胧胧。
时间比约定好的已经过了整整半个小时，金山还没到，腾讯手边一杯焦糖玛奇朵已经微凉，飘出丝丝缕缕的淡薄白烟，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仰倒，整个脊背陷进进布艺沙发里。
从小长到大，那位大少爷的时间观念雷打不动的没有丁点改善。
外面下着小雪，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细小的雪粒从空中漫漫洒洒的飘下，看上去总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像仲春时节柳树随风飘零的一点点残絮，
腾讯的思维不受控制的倒退，记忆如同潮水慢慢回溯，最终停留在某个人神情倔强的稚嫩脸庞和那双湛然澄碧的眼。
360第一次敲开他家房门，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时候他刚从金山的公司辞职，四处投简历应聘，其余互联网公司跟金山或多或少有些交情，没有一家肯冒得罪金山这个网络贵族的风险，去接纳这位过于年轻而显得前途渺茫的杀毒程序员。
互联网世界说大也不大，几家巨头控制着百分之80以上的市场，其余小鱼小虾只能在夹缝中挣扎求生。以金山的势力，要封杀初出茅庐的360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腾讯当然也接到通知，不过没怎么在意，他认定360不会找到他这儿来。他跟金山的交情匪浅360是知道的，既然是绝对会碰钉子的事情，想来他也不会做。
保持着这种根深蒂固的看法，腾讯以旁观者的悠闲心态等着看360能撑到什么时候，那么小的孩子，被现实的狂风巨浪逼到走投无路，大概不出十天半个月就回哭着回到原来温暖舒适的港湾。
所以那个酷寒的隆冬傍晚，腾讯听到敲门声心情颇为安闲的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360，他实在是难以维持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表情。
360在冷风里冻得哆哆嗦嗦，没穿那件雪白晃眼的羽绒外套，大格子毛衣下小小的身体薄弱得不堪。
“腾讯先生，”他抿了抿冻得淡青的唇，这才平静的缓缓启齿道：“请问你们公司有没有职位空缺？”
他声音很轻，尽量抑制的声音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冷得连说话也变得勉强。
腾讯瞧见他惨白如墙纸的脸色，稍稍皱了眉，随即挑唇扬起一抹轻蔑意味十足的冷淡笑容：“抱歉，像你这种资历平平的小鬼，恐怕除了金山没人会需要。”
比起拒之门外放任不管，还不如讥刺几句让他知难而退，早点回到金山身边，免得这小家伙在外面折腾死了自己。
受到如此不留情面的奚落，360明显咬紧了牙关，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得骨节毕现，单薄的肩胛微微弓起，因为激愤而剧烈颤抖。
腾讯似笑非笑的斜倚门框，冷眼看着他的反应。他从来不介意当恶人，对于这种锋芒初露的小鬼，更是没什么怜惜。
“我可以不要任何报酬，在你的公司工作五年。”360身体仍在颤抖但是竭尽全力的在克制，他抬起头来直直盯视着他，微咬着牙道：“我用生命起誓，你不会找到比我更加优秀的程序员。”
怒气满盈的澄碧眸子，冷色的光芒如同玄冰打造的剑锋，那样熠熠夺目，光华四射。
不属于他年龄应有的，过人的坚韧与锋芒。
饶有兴味的对视半晌，腾讯嘴角挑起玩味的轻小幅度，侧身让开一道空隙：“先进来吧，我没兴趣跟一个快要冻死的人谈生意。”
360愣了愣，翠眸掩不住诧异的看向他。
“怎么？工作不想要了？”腾讯伸手握住门把，作势要关门。
确定腾讯没有开玩笑，360微低下头去哑涩的道了声谢，越过他身边走进去。擦身而过时，他看着那挺得笔直的瘦弱背影，沉黑深邃的瞳仁渐染笑意。
这样让人惊喜的存在，要成全也好要毁灭也罢，都不能落在别人手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莫名其妙的深深扎根于他的意识，让他背叛朋友也在所不惜。
从当天起，金山与腾讯好友反目，两公司正在进行的交易全部断绝，不相往来。
风铃叮铃清响唤回了腾讯的意识，他抬眼看见金山一手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站在门厅四下环顾。
“金山，这边来。”腾讯坐直身体扬声喊他的名字，抬手示意。
金山循声看到他，扬了扬眉梢笑意不明显的勾起嘴角，手揣进上衣荷包里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下子坐进腾讯对面的布艺沙发里，翘起修长笔直的腿。
好几年没见，金山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懒洋洋的朝他招招手，露出见牙不见眼的灿烂笑容：哟~腾讯
“喝点什么？”腾讯按捺下心里翻涌起的些微苦涩，从waiter手里拿过饮料单，推到金山面前。
“一杯苏打水。”金山兴致缺缺的随手翻了两页，合上单子还回去。
“不来点别的？”年轻的服务生和金山很熟的样子，笑著推荐道：“前几天新聘的糕点师，他研制的新口味布丁很受欢迎。”
金山转过头去看着服务生，笑吟吟的一弯眼角：“苏打水就行了，我见到对面这位先生就不太有胃口。”
服务生些微诧异的眨了眨眼，瞥见腾讯面无表情，于是略带尴尬的笑着打圆场道“金山先生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收起点单离开。
“还有闲心约我喝咖啡，不错嘛~”金山靠进椅背裏，勾起嘴角：“你最近不是该很忙才对么？壹周刊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IT界虐恋情深，腾讯360相爱相杀什么的。”
腾讯微挑眉，暗自玩味金山话语中明显的讥讽，不动声色的端起已经冷透的咖啡，神情淡淡的反唇相讥：“忙也说不上，不过还没有闲到看八卦周刊的地步。”
金山淡金色的眸子盯在腾讯身上，终於浅哼一声：“腾讯，无论过多少年，你还是那么欠揍。”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腾讯轻啜了口咖啡平复情绪，冷掉的咖啡有一种浓烈的涩味，可以提醒他要保持心平气和：“金山，结盟的事，你怎么看？”
“结盟？”金山手指抵着额角，露出好笑的神气：“对于这种类似于打群架的事情，我没有兴趣。”
腾讯微笑，眼眸深沉：“360把你公司的网盾当做病毒清除，挤占你的市场份额，难道你就不想扳回一城？”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事儿。”金山抬起眼，不屑的意思表露无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背后推手，那时候他根本就还小，这种阴险手段，他那个年纪还玩儿不出来。”
腾讯一脸坦然：“我只是给了他刀，到底要不要挥向你，选择权在他手上。”
金山闻言静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有腾讯看不懂的悲惘神情一闪而过。正巧服务生送上苏打水来，他扭头从托盘里拿过杯子，再转向腾讯时已经不复刚才的神色，倒让他无从探究。
“我知道这事需要慎重，那么加上报酬呢？”腾讯垂眸把玩着手边细腻光洁的厚瓷杯，不着痕迹的转移开话题：“我可以让空间和邮箱免费为你做一年广告，再加上百度知道推荐下载你公司的网盾和杀毒软件。”
“出手这么大方？”金山端起杯子喝水，正好遮住了半边脸，然而语气显而易见的不善：“你这是做什么，铁了心跟他对着干？”
腾讯皱起眉头，表情紧绷：“无可奉告。”
“那我拒绝。”金山放下杯子，回答得极为干脆。
“为什么？”腾讯不解，脸色开始有些焦躁起来：“这事对你有利，免费产品推广，甚至他抢走的市场空间你也能一举夺回，为什拒绝？”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这个你管不着。”金山一手托腮转过视线看窗外，另一只手在膝盖上闲闲的敲着：“腾讯，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立即加入绝对不反悔。”
“如果还是刚才那个问题，那么我没什么可说。”腾讯冷笑，起身欲走。
“呵，你大可一走了之。”金山摊开双臂靠在沙发椅上，扬起头来审视般的盯着他：“没有我，你找不到更加可靠的杀软同盟了，腾讯，瑞星那家伙跟360是旧交，他不会帮你，江民不关心这些事，卡巴斯基更懒得理，可牛还小完全没有说服力……你能够找到最有力的盟军只有我，否则，你根本不会来找我。”
腾讯唇线抿成笔直的刀锋，久久不语，顶灯的灯光勾勒著他极度英俊的的脸部线条，更显得脸色阴霾。
盯着金山的墨黑的眸子，深沈的不快，他缓慢的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金山冰凉的眼神顶回去，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如此大动干戈，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么？”腾讯闻言哂笑，微垂眼睫毛，黑沉沉的瞳仁变得更加晦暗不清，唇角的幅度却有着掩不住的疲惫：“……我要以我的方式，把他留在身边。”
“你就用这种方法？！”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金山不可思议的狠狠皱眉。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腾讯冷冰冰的看向他：“我不管你要不要加入，我只回答这一个问题。”
窗外依然在漫漫飘雪，落地窗上开始有霜花凝结，咖啡厅里的空调悄无声息的吹出暖风，却让空气里化不开的水汽渐渐沈重，挤在皮肤压迫着每一丝神经，沉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金山盯视他半晌，终于转开视线，唇角慢慢抿出意义复杂的笑容。
“好。我跟你结盟……不过你要记得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是怎样以自己的方式，彻底失去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Alliance（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