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愈合 [24] 嫂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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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同片天空，郊外与城市的夜晚却迥然不同，这里星星仿佛更亮些，那些不曾出现在城市上空的微弱光圈，像一道道星桥般璀璨，无尽的两端也总能寻到各自落点。
“原来，星星很多。”黎风暮轻声道，“之前不觉得。”
都说钻石顶如满天星，她暗自摇头，许多星的光芒其实很弱，又或许是它们离得太远，又或许是眼睛能看到的太少。
“天空辉光，城市污染相对严重，同样星光在更暗的背景上对比度更高。”贺燃津将她揽得更紧些。
黎风暮靠着他的肩膀慢声道：“你为什么会念物理系？”
贺燃津眼底晃过一道晦涩，嗓音微哑：“……当年不懂。”
“那还记得多少专业知识？”黎风暮眯了眯眼，“我大学念管理系，那些理论都忘记差不多了。”
时明时暗，时忙时歇。
黎风暮听着虫鸣，听着贺燃津娓娓道来那些枯燥抽象的概念，有束柔软的光缓缓洒满心底，敌得过万千旷野苍凉。
“……宇宙微波背景是我们宇宙中最古老的光，2.725K是宇宙大爆炸遗留下来的余温。”贺燃津轻轻拍哄她的肩膀，垂眸凝视她靠在他怀里睡着的模样，“如果可以，大学毕业我会继续念书，希望将来成为一名研究星星的科学家。”
有风音回应。
贺燃津轻轻贴靠她的额头，慢慢闭上眼眸，仅一瞬抬手将兜帽拉起，小心翼翼盖过黎风暮头顶。
“睡吧。”他将她裹得严实，“我会叫醒你。”
当弯月变得寡淡清白，远方薄雾缠绵缭绕，东方一角裂开道金芒，冲破朝霞，缓慢腾空。
贺燃津轻揉了下黎风暮后脑，拍拍她的肩膀。
“醒醒。”他在唤她的名字，“黎风暮。”
黎风暮睡得沉，迷迷糊糊藏进他的肩窝，抱着他的腰更紧。
被早早搅梦，她眉心微蹙，睁眼同时抬起右手遮住刺目光亮，又下意识埋头向暖处缩了缩。
贺燃津低笑道：“再不醒，早餐别吃了。”
黎风暮懒懒掀开眼皮，一双睡眸惺忪，她身体被衣服裹得紧，脑袋从兜帽探出，被贺燃津揽肩朝东望。
是日出。
黎风暮怔怔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多么奢侈，又分文不取的壮阔景色。
酸涩涌上鼻腔，她余光瞥向贺燃津，一缕暖光洒到男人脸上，映出那双眼瞳乌黑澄亮。
所有人都未起，黎风暮被送进帐篷里补眠。
拉上拉链前，她握住帐篷边沿：“……那你呢？”
贺燃津挑眉道：“我说过的，在你旁边。”
他向右指了指，侧面有个帐篷搭得近。
黎风暮默默钻进睡袋中，身体蜷缩成团。
这夜，她不得不承认心浮微澜，什么考察期，什么意图破镜重圆的青梅初恋前任，她通通不要再想，她只想要当下，只想要她的月亮，她反复告诉自己，全心爱一个人一点都不丢人，她从未做错过什么。
黎风暮留下贺燃津的外套，还能嗅到淡淡乌木香，她闭上眼抱住它，绯红顺脖颈到耳尖。
日上三竿时，黎风暮被樊真拽着坐起，乘车到两公里外生态园提供的沐浴间洗漱，她的脚踝冰敷及时，红肿与痛感均缓解大半。
返回露营地，十一正忙活早餐，干净的黄格野餐垫摆满各类三明治，果切与甜点。
“十一早起开车去买的。”樊真蹲在旁边帮忙。
黎风暮微微颔首，起初只认为十一是憨厚壮汉，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发觉他细心又周到，体力活儿几乎全被他承包，半点微词都无。
众人围着餐垫坐开，黎风暮好奇十一姓什么，钱小惠抢先称十一姓李。
“哦……原来你叫李十一。”
“他叫李国庆！”钱小惠用力拍了下十一肩膀，“小名儿十一，十月一号的意思。”
话题凌乱扯开，女士们纷纷对十一加以赞扬，并称他将来一定是位体贴丈夫，十一被夸得整张脸通红，干活儿更卖力了。
与草地松弛愉悦的氛围不同，远处栏杆旁，秦今一手搭着栏顶，一手夹着烟，眼眸低低垂着，眉心拧得紧。
贺燃津双手插兜走到他旁边驻足。
“来一根？”秦今侧头挑了挑眉。
“早戒了。”贺燃津淡声应道，“家里事解决了？”
秦今低“嗯”一声点了下头，咬在唇间的白雾慢慢消散：“燃津，如果可以帮我再劝劝她，别因为这件事伤心太久，不值得。”
他眯了眯眼道：“在这段感情里我自问尽到做男朋友的责任，但为什么会走不下去呢？她曾不止一次问我喜欢她的原因，很简单，相貌性情符合审美，这有什么问题吗？”
贺燃津沉默良久，道：“实话说吧，你不爱周菲菲，少耽误人家也好。”
秦今一愣，轻笑问道：“最起码我还谈过三次恋爱，你一次都没谈过怎么就认为别人的感情是假的。”
贺燃津看向他，轻描淡写道：“你说你爱她，那什么时候同居，什么时候娶她，什么时候给她一个足够有安全感幸福感的家？你的家人朋友都认识她吗？你的未来默认她的存在吗？”
秦今目光凝在脚边石地上，手指被烟烫了下恍然回神，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贺燃津沉声道：“阿今，你只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仅此而已。”
秦今静静熄了烟，嗓音微哑：“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深情。”
“有些事旁观者清，身在局中未必看得透彻。”贺燃津认真道，“对待周菲菲你更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对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她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反反复复追问你，可你次次都没有给她一个放心的答案。”
“男女接触最初，不都是看审美吗？”秦今唇角漾出一丝苦笑，“说漂亮又不高兴，未免太矫情。”
“眼缘的确重要。”贺燃津不否认，视线隐隐朝黎风暮方向扫过，“但认识初期不代表之间就要发生什么，我觉得你还没开窍，如果有天你的心情会被一个女孩牵动影响，脑中总莫名出现她的影子，好奇她的生活，惦记她是否开心，胃口怎么样，不满其他异性离她太近，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就会逐渐演变成浓烈的爱。”
秦今杂乱无章的思绪骤然结冰，几乎是茫然地，不受控地，下意识瞥向那道身影，她坐在野餐垫一角，低低扎起的马尾在日光下泛着浅浅光泽，眼眸弯着与身边人说话。
“别逗了哥们。”秦今干笑两声，目光自然移到停车场方向，“爱就是荷尔蒙刹那冲动，几个月就没，你说的那些不代表什么，要真这么懂，你单身这么多年，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动过心。”
“动过。”贺燃津眉心攒着，“所以我很清楚，不够爱就不要去祸害好女孩的感情，伤人伤己。”
秦今薄唇紧抿，久久不言。
露营之旅结束在烈阳满照的晌午。
贺燃津从十一口中得知，黎风暮与樊真约着改日有空去吃小龙虾，送她回公寓后，方向盘一转去商场打包两盒麻辣口味两盒五香口味，一份给十三楼员工，一份带回十四楼。
黎风暮的手机在沙发上不断震动，贺燃津低眸扫了眼，屏幕只显示号码。
“你回来了？”黎风暮躲在客厅一道拱墙后，歪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他。
熟悉的沐浴香扑面而来，贺燃津耳尖稍烫，视线掠过她湿漉漉的头发与宽松家居长裙。
黎风暮小心翼翼问：“那个，你有吹风机吗？我的坏了……”
她刚刚过保的智能吹风机弥漫一股浓郁焦糊气味，她忙拔电源避免着火。
“有。”贺燃津喉结轻滚，“过来吃小龙虾，我去给你拿。”
“小龙虾？”黎风暮慢吞吞走出来，抿出深深酒窝道，“那我还是等头发自然风干，小龙虾比较重要。”
即便戴手套，也会有沾油感。
贺燃津脱掉外套，露出一件纯白短T，他的手臂劲瘦，青筋微微凸起，腕间手表泛起淡淡银光，走到黎风暮身侧轻握住她的手带往浴室。
暖光灯萦在彼此头顶，贺燃津洗净擦干双手，从储物柜拿出黑色吹风机。
“坐这儿。”他按住黎风暮肩膀，让她坐到镜前。
温热拂过后颈，黎风暮整个人绷着，从镜中看到贺燃津眼眸低垂，动作轻柔地挑起她一缕发丝认真吹干。
他的手指慢慢插进发间，从发根梳到发尾，热风跟着游走，黎风暮捏紧睡裙衣料，她想她的耳朵定然红得滴血。
两人视线在镜中猝然相撞，黎风暮飞快低下头，直至风音停止，浴室内安静下来。
“你的身体更重要。”贺燃津道，“这样不影响吃小龙虾了？”
黎风暮心口像被蒲公英扫过，软软绵绵的，抿唇浅笑。
餐厅里，贺燃津将干净虾肉放到瓷碗中，递给她一只叉子。
刚咬一只麻辣虾肉，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几则消息提醒，黎风暮瞥了眼低眸剥壳的贺燃津，悄悄将手机翻扣过去，她没有回应打算。
“下午有场球赛，球场风景很好，有兴趣吗？”贺燃津边剥壳边问道。
黎风暮用叉子插起一只虾肉递到贺燃津嘴边，听到自己轻慢的嗓音：“你上场，就有兴趣。”
贺燃津抬眸，视线定定落在她低垂眉眼间，稍低头就着她的叉子咬下虾肉，低低应她：“嗯。”
车沿缓坡往上，日光洒满柏油路面，降下车窗隐隐能嗅到咸湿凉意与草木青涩气息。
一方晴空明朗，从泊车位推开车门，开阔干净的户外球场映入眼帘，从矮山远眺可望海景，今日无雾，海水湛蓝沁人心脾。
球场几位陌生面孔瞧见车影呼啦啦围过来，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笑容大方敞亮。
为首一位方脸硬汉，瞧见黎风暮咧嘴笑道：“燃哥还是第一次带家属啊！嫂子好！”
“嫂子好！”旁边几人跟着起哄，声音混叠一处。
贺燃津手臂微抬，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挡了挡，倒是没恼也没否认，只轻笑说了句：“别闹。”
几人笑得更隐晦，黎风暮嘴角抿着，脸颊滚烫。
“燃哥换球服啊，就等你了。”
贺燃津示意他们先去场内，待几人离开，他拉开车门将外套拿出，搭到黎风暮身上裹得严实：“山上风大，冷到车里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愈合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