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愈合 [23] 主动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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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燃津站在黎风暮身后，侧头看向发呆的周菲菲：“去停车场等，他还有五分钟到。”
身边座位空了，贺燃津眼眸低垂，为黎风暮整理外套衣领，将她被夹住的发尾慢条斯理拿出来。
“你干嘛……”黎风暮压低声线，仰头望着他悄声道。
“穿太少。”贺燃津定定瞥她一眼，“衣服租的？舍不得遮？”
黎风暮低眸草草扫过，她穿了件粉白薄衫，浅灰色调阔腿裤，发圈松垮扎了个低马尾，丁点碎发散在颈侧，胜在舒适松弛，却全无搭配可言。
贺燃津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握她右脚脚踝。
“别——”黎风暮脸颊一瞬涨红，弯腰拦他的动作。
“都在停车场，没人看见。”他轻声道。
贺燃津长睫缓眨，将黎风暮裤腿稍稍提起，脚踝有处明显红肿。
指腹轻柔抚过红肿边缘，他抬眸瞥了眼，问道：“疼吗？”
黎风暮唇角抿紧，慢吞吞点了下头，掌心温热令她的脚踝愈发滚烫。
贺燃津用棉柔巾包裹着冰袋贴在伤处，绑带仔细地缠绕固定，丝丝凉意缓缓沁润肌肤，黎风暮皱眉“嘶”了声。
“今天别再乱动。”贺燃津起身站直，高大身影将她笼住，“规矩坐着。”
黎风暮不自在地侧开视线：“那不成，我还想听故事结果，看人家能否破镜重圆。”
贺燃津眉尾微挑：“……还挺有闲情逸致。”
得知周菲菲是秦今前女友，积压在黎风暮胸口的闷涩感顷刻消散，她双手撑着布椅边沿，迎风眯了眯眼：“这是当然。”
懒懒听风声过耳，黎风暮颊边抿出酒窝：“……如果你是秦今，你怎么选？”
贺燃津在她旁边坐下，脊背放松稍弓，手肘搭着膝盖。
“爱就复合。”他侧眸凝视，“可我不是他。”
黎风暮扭头不去瞧，浅笑道：“你可以换位思考。”
安静着，久久安静着。
她唇角笑意渐淡，忐忑地攥住掌心。
缓慢回望，不偏不倚撞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明朗光泽一晃而过，清脆撩动着她的心弦。
“我不会给任何男人上位的机会，除非我相信……没有我，爱人可以活得更好。”贺燃津一字一字认真道，“否则就算只是空气，也能将彼此牢牢绑在一起。”
青绿草野被风摇晃出沙沙声响，湖水漾起的凉意不足以抚平黎风暮此刻翻涌的惊潮，她没吭声，向停车场方向远眺，隐约瞧见车与人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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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今推开驾驶室车门，眉心微拧。
十一见状吆喝推搡着，带同几人拎起蛋糕酒水退离此地。
停车场寂静无声，周菲菲鼻腔涌上酸涩：“我再也不强迫你跟我去深圳！关于前男友的解释都是真的，如果不信我可以让他来说清楚，之前吵架我那句分手是脑子糊涂，只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我不分手！”
秦今将手中车钥匙转了个圈，浓睫低垂：“菲菲，都过去了，我们的确不合适，感情方面我有自己的原则，很抱歉。”
“爱是没有原则的！就不能为了我打破一次吗？你真的喜欢我吗？”周菲菲忍不住哭喊道。
“……喜欢过。”秦今颔首，“我认为喜欢过，但我不吃回头草。”
周菲菲站在原地肩膀颤抖着，良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知道挽回没用，是我太天真……可还是想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未待秦今开口，她眼眸通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瘦，波浪卷发，大眼睛，性格开朗。”
秦今神色自若，似乎不理解这句话有何不对：“是，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喜欢。”
周菲菲闭了闭眼，眼泪失控地往外流，缓慢蹲地抱膝埋头。
“阿今，你……没爱过周菲菲这个人啊。”
支离破碎的遗憾令周围空气慢慢浸沉忧郁，似安抚，又似共情，那种种因讲不明的情愫反复失落的心跳。
秦今沉默着，抬手拉开后排车门，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肩头：“菲菲，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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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菲菲独自离开了。
黎风暮并不觉意外，或许她在拼力争取，但结果往往不尽人意。
生态园提供炭火烧烤炉，距帐篷有一定距离，众人三三两两分散开。
蓝莓酸甜浸着舌尖，黎风暮已然在吃第二块蛋糕，搭配柠檬气泡水解腻。
贺燃津走到她右侧落座，将烤好的食物递给她。
“这个是五花肉？”黎风暮捧着纸盘垂眼辨认。
“不是香菇？”贺燃津捞起矮桌上的柠檬水，“孜然撒多了？”
他慢条斯理向后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黎风暮余光扫过他手中汽水瓶，心脏砰砰跳，故作镇定插起一颗鱼丸，表面挂着层薄薄焦壳，轻轻咬开，弹嫩鱼肉咸香透鲜，余下半颗冒出一缕细微白气，晃晃悠悠悬在叉顶。
“好不好吃？”贺燃津倾身靠近，低声问道。
“好吃。”她抿了抿唇边孜然，攥叉子的指尖稍稍泛白，“……你没尝尝吗？”
“尝过被我烤糊的试验品。”贺燃津漫不经心道，“十多串。”
黎风暮忍俊不禁，将纸盘朝他递了递：“那尝尝合格品。”
贺燃津侧眸，视线从她眉眼扫过，定定落在腮边，眸底晃过一丝笑意。
他右手接过纸盘，连同叉子上的半颗鱼丸一起，左手指腹轻柔地触碰黎风暮脸颊肌肤，令她呼吸一滞。
“我脸上有奶油还是孜然？”黎风暮紧张道。
贺燃津不紧不慢逗她：“你猜猜。”
“没感觉啊……”她用手背抹了抹，“就是刚刚有点痒。”
“有虫子。”贺燃津低笑道。
黎风暮“啊”一声，身体慌乱朝右，两人膝盖撞到同处，贺燃津手臂虚揽了下防止她从布椅跌倒。
生态园虽定期除虫害，这个时节蚊虫却屡见不鲜，幸而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黎风暮端回纸盘仍心有余悸。
“再不吃要凉了。”贺燃津用消毒湿巾擦手，缓声安抚道，“很小很小的小飞虫。”
黎风暮半晌方才寻回思绪，将叉子拿起。
贺燃津看向她道：“不是说让我尝尝合格品？”
黎风暮轻轻点头，问他想吃哪一串，贺燃津没应声，只握住她的手腕稍稍往右，歪头就着将叉子顶另外半颗鱼丸咬下。
空气是流动的，此刻犹如舌尖碾碎的蓝莓，充斥着跌宕起伏的酸甜味感，心口被搅地细细颤栗，竟难以透气。
夏末晚霞往往绚丽又短暂，却甘愿耐心地循环，周而复始铺陈每日明净晴空，当最后那缕余晖沉入地平线，温潮褪去，白日热闹氛围渐趋平缓。
十一，樊真，钱小惠与齐坤围坐在一块喝酒打牌，秦今早早钻入帐篷里。
将夜未夜时，多愁善感似能吞没人的理智，黎风暮就处于这样凌乱的错觉中，她闭了闭眼，忆及周菲菲泪痕满面的模样，胸口不禁闷得慌。
贺燃津摊开手机屏幕：“周菲菲给我发了消息，想谢谢你的小熊发圈，我把微信推给你。”
她讲起分手原因，泪水将散开的头发打湿，黎风暮从包里翻出枚发圈递给她。
“有天……我在店里看到她了。”黎风暮唇角浅抿，“我送下午茶那天。”
贺燃津眉心微蹙，仔细搜寻回忆：“是，周菲菲手机被拉黑，借了我的手机给秦今打电话，想和他解释。”
“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吗？”黎风暮轻声问。
贺燃津缓慢摇了下头：“周菲菲父母希望她去南方发展，秦今不会答应，他们之间阻碍很多，感情却不见得很深。”
“不见得很深……怎么看出来的？”
贺燃津沉吟片刻道：“秦今一直对周菲菲没什么占有欲，这不太正常，周菲菲与前任礼节性拥抱，他直接分手却不是吵架，并没有伴侣可能被人抢走爆发的愤怒与恐慌，前段时间他情绪不好是因为家人，与周菲菲无关。”
黎风暮追问道：“万一他原本就是很克制很理性的人呢？”
“爱会让男人失控的。”贺燃津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尤其在面对失去时，没有例外。”
黎风暮陷入短暂静默，傍晚云团游走薄雾阴影中，渐染一层灰蓝，潦草在心口弥漫开无声的暗涩与焦灼。
大脑不合时宜联想到钱小惠描述的过往，至今为止，贺燃津唯独对她那位初恋女友情绪失控。
这又代表着什么？她竭力抛舍闷结，却被怅然若失的感觉裹挟。
“怎么不说话？”他递来一瓶水。
黎风暮没接，低声推辞。
“晚上会不会有虫子进帐篷？”她胡乱揪着衣角。
“不确定。”过了几秒，贺燃津略略垂眼，“但我在你旁边。”
灯火亮于草野，隐秘黑夜。
女士帐篷共两顶，周菲菲中途离开，黎风暮成了孤家寡人，她翻来覆去，丁点细微声响就能令她草木皆兵，不受控地盘算起蟑螂，老鼠，蛇钻进来的概率，身体蜷缩在睡袋里，小腿压得发麻，她忍不住坐直，爬到帐篷边缘小心翼翼拉开拉链，从缝隙向外探。
风音和鸣，吹得草野荡漾跃光，吹得枝叶摇曳多姿，就这样面对面，他们直撞入彼此眼底最深又最浅的距离。
贺燃津独自靠坐在折叠椅上，无处安放的长腿直直伸着，身后挂满整片星空，他额前碎发吹得有点乱，轮廓衬在夜色中格外明洁干净，像一张二次元剪影。
所有人都藏进帐篷里睡觉了。
黎风暮避开他的视线，轻巧地挪动钻出。
“睡不着？”贺燃津缓慢从椅上站起，走到她面前蹲下。
嗅到他身上淡淡冷息，黎风暮惊惶未定的心竟渐渐平稳。
“不太习惯，害怕有虫。”她抬眸望着他。
月光这瞬凝滞，贺燃津抬起手，轻挽起她一缕发丝至耳后，他的指腹微凉。
在寂寒暗夜中，两人肩并肩坐到帐篷口铺着的防潮垫上。
贺燃津将冲锋衣脱给黎风暮，她婉拒未果。
“你在这儿等什么？为什么不进帐篷里睡觉？”黎风暮长睫缓眨，下巴擦过他的肩。
贺燃津侧眸望着她，喉结滚了滚：“……等你。”
黎风暮刹那愣住，头脑一片空白，而后细细回品这两个字，胸口涌动翻滚着一团暖流，与呼吸混在一块，变得滚烫炽热。
因为太在乎，本能畏惧不完美结局，从而懦弱延后开端，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逃避什么？
长久沉默着，黎风暮主动吸入几口凉气，慢吞吞扯开外套，从后拢着罩到贺燃津肩上。
她悄悄往旁边移，指尖碰到他腰侧衣料，再小心翼翼握拳环住，撩起一双盈润眼眸，怔怔望向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会暖一点。”黎风暮长睫垂下，微微颤动着，“如果我睡着了，记得叫醒我。”
贺燃津在她靠过来时，身体僵了一瞬。
下刻他骤然收紧手臂，将黎风暮往怀里带，外套也跟着拢紧。
幽远熠熠的夜空下，月光将影子紧密照叠在一起，他们躲在同件冲锋里，体温一点点渗透。
贺燃津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低声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愈合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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