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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暗恋(受视角)哥弟 沈辞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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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第一次见到沈渡的时候,才五岁。
妈妈牵着他的手走进那扇陌生的门,指着沙发上一个低头玩魔方的男孩说:“阿辞,这是哥哥。”
沈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冬天夜里最远的那颗星。
五岁的沈辞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感觉有一个很浪漫的名字,叫一见钟情。
可惜是兄弟。
可惜沈渡不喜欢他。
不仅不喜欢,甚至有些厌烦。沈渡对谁都可以温和有礼,唯独对沈辞,永远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那种疏离不是刻意的,却比刻意更让人绝望,它意味着沈渡甚至不需要努力,就能把沈辞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沈辞十八岁那年,沈渡交了一个男朋友,叫宋屿。高高瘦瘦的,笑起来很好看,沈渡看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沈辞躲在房间门后,透过一条窄窄的门缝,看见沈渡伸手帮宋屿整理围巾,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沈辞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尝了尝,觉得是甜的。
因为那是沈渡离他最近的一次。沈渡和宋屿接吻的时候,沈辞就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吸不到任何氧气。
哥哥接吻的时候会微微仰头,脖子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哥哥闭眼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那晚沈辞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他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把花洒开到最大,水声掩盖了一切。他把手伸向自己从未碰过的地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渡的脸。
出来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少年皮肤苍白,眼眶泛红,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伤口。他笑得很轻很淡,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沈渡从来不知道这些。
在沈渡眼里,沈辞就是一个有点黏人的弟弟,安静,听话,偶尔会做一些越界的小动作,但无伤大雅。
沈渡把他当成一种需要忍受的背景音,就像窗外的蝉鸣,烦是烦了点,但总归不会真的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他错得离谱。
转折发生在沈渡和宋屿分手那天。说是分手,其实是宋屿提的,理由是沈渡太冷淡了,“你好像从来没真的爱过我,沈渡,你只是在扮演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沈渡没有挽留。
但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沈辞收到消息赶到酒吧的时候,沈渡已经趴在桌上了,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瓶。酒吧老板认识沈辞,指了指角落:“你哥喝多了,叫你来接。”
沈辞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碰了碰沈渡的肩膀:“哥,回家了。”
沈渡抬起头,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看了沈辞两秒钟,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完全不同,没有疏离,没有冷淡,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委屈。
“阿屿,”沈渡含糊不清地说,“你来了。”
沈辞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渡抓住了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的手很烫,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进沈辞的血脉里。
“别走,”沈渡把脸埋进沈辞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气,“我不想分手……你教我,教我该怎么爱一个人……”
沈辞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感受着沈渡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上的温热触感,感受着沈渡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的亲密。这是他等了十三年的画面,比他所有梦境加起来都要美好。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平静到可怕。
沈辞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渡的耳廓,轻声说:“好,我教你。”
他把沈渡扶起来,半拖半抱地带回了家。沈渡和他差不多个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酒气混着他独有的清香,是沈辞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味道。他把沈渡放在床上,帮他脱了鞋子和外套,拉好被子。
然后他站在床边,看着沈渡。
沈渡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颜色比平时更深,像一朵被雨淋湿的红玫瑰。沈辞盯着那两片嘴唇,瞳孔微微放大。
他蹲下来,趴在床边,和沈渡的脸靠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数清沈渡的睫毛,近到他能感受到沈渡呼出的每一口气。
“哥,”沈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吗,你每次带男朋友回家,我都躲在门后面看。”
沈渡没有反应。
沈辞笑了一下,指尖悬空着描摹沈渡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始终没有真正碰到。他怕自己一旦碰到,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第一个,林知秋,女的,谈了一个月。你送她回家的时候,她亲了你的脸颊,你没什么表情。第二个,周予安,男的,谈了八个月。你和他接吻了,我看见了,那是你第一次在家里接吻。第三个,宋屿,谈了一年两个月零三天,你最喜欢他。你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在笑。”
沈辞的手停在沈渡的嘴唇上方一厘米的位置,手指微微颤抖。
“哥,你知道我那时候在做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我是他们就好了。不是做你的男朋友,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我就是想,哪怕只有一次,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能有那种光。”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沈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他俯下身,吻上了沈渡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沈辞尝到了酒精的苦涩。
他直起身,舔了舔嘴唇,低头看着沈渡。沈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但终究没有醒过来。
沈辞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天真的、像孩子一样的笑容。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像是深潭里的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在最深处翻涌着某种浓烈到近乎扭曲的东西。
他凑近沈渡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姐姐。”
这是他藏在心里十五年的称呼。沈渡长得太好看了,那种好看出离了性别,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天使。沈辞从八岁起就觉得哥哥这两个字配不上沈渡,他想叫他姐姐,想得发疯。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