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母亲抛弃 父母离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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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就在秦姝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在书桌一角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弹出了一条信息提示。
那是妈妈的号码，时隔整整五个月，终于有了动静，秦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桌前，指尖都带着颤抖，点开信息的瞬间，那些字却像淬了冰，顺着屏幕钻进眼底，凉得她浑身发抖，连指尖的温度都在顷刻间散尽。
信息里写着：“小姝，好久不见！有件事情妈妈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你讲，妈妈我……再婚了，我现在也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了，有自己爱的孩子了。以后你就把妈妈我忘了吧，我不想让你叔叔在意我以前的过去，不想因为以前的事情影响现在的生活。我最近挺忙的，以后就别再联系了，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妈吧。妈妈对不起你。”
短信的字体是妈妈惯用的宋体，标点都和从前一样规整，可短短几十个字，却字字句句都像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秦姝的心脏，又像是万箭穿心一样，让她瞬间崩溃。
她僵在原地，耳边听不到窗外的风声，也听不到客厅里后妈哄弟弟的笑语，整个世界只剩下心脏突突跳动的闷响，和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
她颤抖着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下敲字，泪水砸在屏幕上，晕开了字迹，她擦了又擦，反复敲着：“妈妈，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那几个字，她敲了三遍，第一遍手抖得打错了标点，第二遍眼泪糊了屏幕看不清按键，第三遍好不容易敲对，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不敢落下，她总觉得，只要不发出去，就还有一丝余地，妈妈就还没有真的走远。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把这条信息发出去，屏幕上突然弹出“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框，她心里一慌，又连着发了两遍，依旧是同样的提示。她不死心，立刻切换到通话界面，拨通妈妈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秦姝握着手机，一遍遍地拨打，一遍遍地听着那句无法接通，直到手指酸麻，直到听筒发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妈妈拉黑了。
无论怎么发信息，都显示发送失败，无论怎么拨打电话，都永远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那些曾经存进手机里的温暖，那些深夜里反复翻看的通话记录，那些妈妈曾发来的“晚安宝贝”，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嘲讽。
那一刻，秦姝才彻底明白，妈妈以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她的。
妈妈蹲在行李箱旁，握着她的手说等生活稳定了就回来接她，说一定会好好补偿她这些年的委屈；妈妈抱着她哭着说永远都爱她，说她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宝贝；妈妈临走前一遍遍地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练琴，说会每天想她，那些承诺，那些温柔，那些带着体温的叮嘱，全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为了让自己能毫无牵挂地安心离开而编造的谎言。
妈妈说她现在有了自己爱的孩子，可秦姝多想隔着屏幕问问她，妈妈，你忘了吗？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我也是你怀胎十月，忍着剧痛拼尽全力生下的宝贝，我也是你曾经日夜抱着喂奶、哼着摇篮曲哄睡的孩子，我也是你曾经放在心尖上疼过、爱过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说忘就忘，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样轻飘飘丢下我，再也不管我的死活了。
秦姝抱着冰冷的手机，缓缓蹲在房间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那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钻进骨子里，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寒。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一开始还带着哽咽，后来便成了压抑的呜咽，再到最后，连声音都哭哑了，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浸湿了膝盖上的裤子，也浸透了衣襟，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涩。
心里的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觉得自己像一叶无帆的小舟，漂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四面都是黑暗，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只能任由风浪裹挟着，漫无目的地沉浮，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都要这样离开自己，为什么他们都不要自己了。
明明自己已经很听话了，自从妈妈走后，她再也没有闹着要过玩具，再也没有缠着大人讲故事，放学就乖乖回家写作业；
明明自己已经很懂事了，家里的家务她会主动帮忙做，弟弟要抢她的文具她从不计较，爸爸和后妈脸色不好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留不住他们，还是成了一个无依无靠、没人疼爱的孩子。
那一天，秦姝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褪去了最后一丝孩童的稚气。她靠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曾经盛满天真烂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悲伤和茫然。
她终于明白了，从此以后，她只能一个人学着长大，一个人面对生活里所有的风雨，再也没有人会为她遮风挡雨，再也没有人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再也没有人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轻轻摸着她的头说“别怕，妈妈在”。
往后的日子，秦姝依旧在这个冰冷的家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这个房子还是以前的房子，还是她小时候住过的两居室，墙壁被重新刷了暖黄色，家具也换了新的，可这里的温度，却比当年城郊漏雨的小平房还要冷，冷得她从骨子里发寒。
她依旧很懂事，甚至比以前更小心翼翼。家里买了水果，她永远是最后一个拿，专挑最小最丑的；有了好吃的零食，她从不会主动去碰，全都让给弟弟；
弟弟吵着要抢她房间里唯一的旧玩偶，她也只是默默看着，然后轻轻把玩偶递过去，看着弟弟抱着玩偶欢呼雀跃，自己转身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却连一句委屈都不敢说。
她依旧会小心翼翼地看着爸爸和后妈的脸色过日子。早上起床要先轻声问好，放学回家要先汇报成绩，吃饭的时候不敢多说话，更不敢夹远处的菜，只能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小口小口地吃，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就引来后妈的冷嘲热讽，或是爸爸不耐烦的指责。
后妈总爱在爸爸面前旁敲侧击，说她性子闷、不懂事，说她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却不知道感恩；爸爸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偶尔会皱着眉对她说一句“你就不能活泼点，多让你弟弟开心点”，语气里的不耐，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只是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天真烂漫，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落寞。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放学后和同学结伴玩耍，也不再愿意和别人说起自己的家事，总是独来独往，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低头写作业，成了老师眼里懂事听话的好学生，却也成了同学眼里孤僻冷淡的陌生人。
放学回家，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就是躲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隔绝外面的一切声响。她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小床、一张书桌和一个旧衣柜，是家里最偏僻的角落，却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她常常会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看着晚霞染红半边天，看着夜色慢慢笼罩大地，心里一遍遍想念妈妈，想念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想念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想念妈妈熬的奶白鱼汤，想念妈妈在灯下给她缝补衣服的模样，想念晚饭后一家三口在小区里散步，爸爸牵着妈妈的手，妈妈牵着她的手，晚风温柔，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想念小时候发烧，妈妈整夜守在她床边，一遍遍给她擦额头降温，爸爸冒着大雨跑出去买药，回来时浑身湿透，却笑着说“药买回来了，小姝很快就会好”；想念过年的时候，妈妈给她穿新裙子，爸爸给她放烟花，一家人围在餐桌旁吃年夜饭，欢声笑语满屋子都是。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只剩下满心的空落和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往哪个方向走，只知道，往后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只能自己学着坚强，学着勇敢，学着在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日子里，一点点扛过所有的难，一点点长大。
有时候，秦姝也会在心里偷偷地想，如果爸爸妈妈没有离婚，如果妈妈没有离开，如果爸爸没有再婚，如果这个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那该多好啊。
如果能回到小时候，回到那个下雪天，回到她刚出生的时候，回到一家三口挤在小平房里，日子清贫却满是温暖的时候，她一定不会再任性，一定好好听话，一定多抱抱爸爸妈妈，把那些温暖的时光，牢牢抓在手里，再也不松开。
可她也知道，人生没有如果，时光不会倒流。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失去的温暖，那些被辜负的期待，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遗憾，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就像碎了的镜子，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只会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而她能做的，就是带着那些仅存的温暖记忆，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在往后的岁月里，努力地活下去。
她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上课拼命记笔记，下课认真刷题，周末也从不松懈，她知道，学习是她唯一的出路，只有考上好的学校，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等到有一天，她才能有底气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才能靠自己的力量，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只属于自己、再也不会有人离开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秦姝也在时光的磋磨里慢慢长大，个子渐渐长高，眉眼也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秀。
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就算心里再难过，脸上也能装出平静的样子；她学会了假装坚强，就算遇到再难的事，也从不会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她学会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生病了自己找药吃，遇到难题自己想办法解决，受了委屈自己默默消化，好像什么都能扛过去。
只是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每个万家灯火亮起的时候，在每个感到委屈无助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妈妈。
想起那个曾经对自己温柔以待的女人，想起妈妈在产房里忍着剧痛生下她，想起妈妈抱着皱巴巴的她，眼里满是欢喜；想起妈妈给她取名时，笑着说“姝是美好的意思，我的小姝要拥有世间所有的美好”；想起妈妈说过，秦姝是她和秦定南人生中写过最美的情书。
只是这份最美的情书，终究还是被岁月辜负了，被最爱的人，亲手丢弃在了时光的洪流里，被风雨冲刷，被尘埃掩埋，再也找不回来了。
秦姝知道，从爸爸妈妈在民政局领了离婚证，从妈妈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从妈妈发来那条冰冷的短信、亲手把她拉黑的那一刻起，她的童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那些本该无忧无虑、被爱包围的岁月，早早地画上了句号，徒留满地的遗憾和悲伤。
那些曾经的温暖与美好，那些曾经的期盼与欢喜，那些曾经的陪伴与牵挂，都只能成为记忆里的碎片，散落在时光的长河里。
在往后的日子里，偶尔在梦里遇见，偶尔在某个熟悉的场景里想起，只剩满心的酸涩与怅惘，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得发慌，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她，只能带着这些破碎的记忆，带着一身的伤痕，在成长的道路上，一步步艰难前行。
她学着与过去和解，学着原谅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委屈，而是不想让那些遗憾，困住自己往后的人生；她学着与自己和解，学着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学着拥抱内心的脆弱，告诉自己，就算没人爱，也要好好爱自己；她学着在没有爱的日子里，给自己温暖，给自己力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努力，好好活下去。
她盼望着，盼望着有一天，能走出这段灰暗的时光，能挣脱命运的枷锁，能迎着阳光，大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与温暖。
她盼望着，有一天能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很大，不用很华丽，只要温暖安稳，只要再也不会有人离开，只要能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安心地做自己。
窗外的风还在吹，日子还在一天天往前走，秦姝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阳，指尖轻轻拂过手机屏幕上妈妈早已灰暗的头像，眼里的悲伤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往后余生，好好爱自己，好好赴山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母亲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