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好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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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少有人知道，除了弹钢琴，秦姝还有一个深藏的热爱——画画。
比起在琴房里与琴音相伴，画画更像是她与世界的独处时光，无需在意旋律与节拍，只需循着光影，将眼里的景致落在画纸上。
平日里练琴练到指尖发酸，她便会揣上画夹去户外写生，校园的红砖墙、操场的香樟树、校门口的老槐树，都曾是她画纸上的主角。
而她最爱的，是学校后山的景致，那里草木繁茂，少有人打扰，无论是晨光熹微还是落日余晖，都藏着最自然的光影，是写生的绝佳去处。
以往每次去后山写生，秦姝都会约上桃子和柠檬，她们是她升入高一后最要好的朋友，三人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逛校园、一起分享心事。
可今天，秦姝却想独自去后山，她想趁着清晨的微光，捕捉后山最静谧的模样，也想借着独处的时光，让连日来练琴的疲惫在笔墨间慢慢消散。
起床铃刚响过，秦姝便快速洗漱完毕，把画夹、炭笔、素描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双肩包，又顺手塞了一瓶温水，没去叫醒同宿舍的桃子和柠檬，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我去后山写生啦，晚点回来找你们”，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保洁阿姨打扫路面的沙沙声，还有早起的老师匆匆走过的脚步声。秦姝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地穿过操场，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与校园隔着一道矮栅栏，栅栏旁有个窄窄的入口，平日里只有零星的体育生会来这边晨练，此刻更是静谧无声。
推开栅栏门，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晨露沾在草叶上，晶莹剔透，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踩上去软软的，格外惬意。
秦姝沿着小路慢慢往里走，目光四处打量，寻找合适的写生地点。她偏爱有光影层次的角落，走着走着，便在一片枫树林旁停了下来，这里有几棵老枫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枫叶洒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不远处还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刚好可以当作画桌。
秦姝心里一喜，快步走到大石头旁，放下双肩包，利落拿出画夹和素描纸，将素描纸平铺在石头上，又用几块小石子压住边角，防止被风吹乱。
她拿出炭笔，指尖在笔杆上摩挲了两下，这是她的习惯，每次画画前，都会先感受一下笔的质感，就像弹钢琴前要先活动指尖一样。
秦姝微微眯起眼，望向眼前的枫树林，仔细观察着枝叶的形态、光影的明暗，脑海里已然勾勒出画面的轮廓。
紧接着，她握着炭笔，轻轻落在素描纸上，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与林间的鸟鸣、风吹树叶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静谧又美好。
秦姝画画时格外专注，眉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她也浑然不觉，只一心沉浸在光影与线条的世界里。
她先勾勒出枫树的枝干，线条利落而流畅，再细细描绘枝叶的形态，根据光影的明暗调整笔触的轻重，不多时，几棵枫树的轮廓便跃然纸上，枝叶的层次感、光影的斑驳感，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平日里练琴时，秦姝需要全神贯注，把控好每一个音符的节奏与力度，容不得半点差错，而画画于她而言，是全然的放松，无需刻意追求完美，只需跟着心意走，将眼里看到的、心里感受到的，都落在画纸上。
指尖的炭笔像是有了灵性，随着她的心意流转，将清晨枫树林的静谧与鲜活，一点点呈现在素描纸上。
她偶尔会停下笔，往后退两步，打量着画面的整体效果，再上前细细调整，或是添上几笔枝叶，或是加深一处阴影，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认真。
不知不觉间，晨光渐渐浓烈，阳光穿过枫叶，变得愈发耀眼，秦姝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抬手随意拨开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沾了些许炭笔印，在脸颊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她也不在意，只一心扑在画纸上。
就在她专注地刻画枫叶的纹路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忽然顺着风传了过来，打破了林间的静谧，让秦姝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炭笔。
她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惑，后山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怎么会有哭声？秦姝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竹林旁，隐约围了几个身影，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放轻脚步，抱着画夹悄悄走近几步，借着枫树的遮挡往里看，只见三个穿着校外校服的女生，正围堵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把她逼在竹林旁的死角里。
被围堵的女生看着格外瘦弱，扎着简单的马尾，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领口松垮，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有的书页被踩得褶皱不堪，她双手紧紧护着胸口，肩膀不住地颤抖，眼泪簌簌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连呜咽都不敢大声，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让你把零花钱交出来你听不懂是吧？”领头的女生染着亮眼的黄头发，双手环胸，语气嚣张又刻薄，抬脚就踢了踢地上散落的书本，“昨天就跟你说了，别跟我们作对，你偏不听，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旁边的两个女生也跟着附和，一个伸手扯了扯被霸凌女生的马尾，力道大得让女生疼得瑟缩了一下。
另一个则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当着女生的面就要撕，嘴里还说着难听的嘲讽：“看你这副乖乖女的样子，也敢跟我们顶嘴？今天就把你的书撕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硬！”
“不要撕我的书！”被霸凌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伸手就要去抢，却被黄头发女生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粗壮的竹干上，后背磕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还敢抢？”黄头发女生眼神一厉，上前一步就要再推，语气愈发蛮横，“我看你是不长记性，今天不光要撕你的书，还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秦姝躲在枫树后，看得心头发紧，指尖死死攥着手里的炭笔，笔杆都被捏得微微发颤，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性子素来温顺，平日里连与人争执都很少，更别说遇见这样的霸凌场面，心里又急又怕，想上前阻止，可对方有三个人，身形都比她壮实，自己只是个单薄的女生，怕是不仅帮不了忙，反而会被牵连，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开。
可看着被霸凌女生无助哭泣的模样，看着黄头发女生嚣张跋扈的动作，秦姝心里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焦灼，像是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让她没法视而不见。
她咬着唇，心里天人交战，指尖的炭笔被攥得更紧，准备冲出去帮忙，就在黄头发女生的手快要碰到被霸凌女生肩膀的瞬间，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从竹林另一侧传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瞬间压过了啜泣声与呵斥声：“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像秋日里的清风，瞬间吹散了竹林旁的戾气，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顿住了动作。
秦姝也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县中藏青色校服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身形挺拔清瘦，校服穿得规整又干净，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步伐沉稳，眉眼间没有少年人的张扬，反倒透着一股难得的文静气质，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澄澈而明亮，看着格外温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晨光刚好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少年身上，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肩头，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他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走到三个校外女生面前，侧身挡在了被霸凌的女生身前，身形不算格外魁梧，却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稳稳地将女生护在了身后，那一刻，秦姝忽然觉得，林间所有的光都聚在了他身上，温和又耀眼，直直撞进了她从未被惊扰过的心湖。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同学，像什么样子？”少年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三个女生身上，语气冷淡却不失礼貌，镜片后的眼眸透着锐利，直直看向黄头发女生，“校园霸凌本就违反规矩，你们还敢在校外拦截学生，就不怕被学校通报，通知家长吗？”
黄头发女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见他只有一个人，脸上的嚣张又回来了，嗤笑一声：“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欺负人就关我的事。”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语气愈发坚定，“这里离学校不远，监控都能拍到，你们要是再胡来，我现在就给教务处打电话，让老师和保安过来，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笃定又沉稳，没有半分慌乱，眼神澄澈而坚定，看得三个校外女生心里发怵。
黄头发女生下意识环顾四周，想起不远处校门口的监控，心里顿时打了鼓，她本就是仗着后山偏僻才敢肆无忌惮，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多管闲事的少年，还提到了监控，顿时没了底气。
旁边的两个女生也没了刚才的气焰，悄悄拉了拉黄头发女生的衣角，小声嘀咕：“算了吧，万一真被学校知道了，我们就惨了，还是赶紧走吧。”
黄头发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又恶狠狠地对着被霸凌的女生撂下一句“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们看见你，有你好果子吃”，才带着另外两个女生慌慌张张地离开了竹林旁，脚步匆匆，生怕少年真的打电话叫人。
直到三个女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少年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在发抖的女生，刚才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语气瞬间褪去了所有凌厉，变得温润又柔和，像春日里的细雨，轻轻落在人心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被霸凌的女生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的书……”她说着，目光落在地上被踩得褶皱的书本上，眼圈更红了。
少年见状，弯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先是把散落的书页轻轻抚平，再按年级一一摞好，连掉在角落的笔都捡了回来，递到女生手里，轻声叮嘱：“书本我帮你捡好了，以后别一个人走这么偏的路，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别自己忍着，知道吗？”
女生接过书本，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带着感激的，她对着少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学长，我记住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保护同学是应该的。”少年微微颔首，又仔细打量了女生一番，见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明显的外伤，才放心下来，“快回学校吧，别耽误了上课。”
女生又说了一句谢谢，才攥着书本，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后山入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少年一眼，眼里满是感激。
秦姝躲在枫树后，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