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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3】
      十年,我用了十年时间。
      我学会了儒生们的油嘴滑舌,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征缴金钱,说服倒向太师一干人的朝臣倒入我的麾下。
      我学会了武将们的威逼利诱,凭借缴获的金钱和官禄相诱,一步步腐蚀他们的心同时腐蚀了昔日自我。
      我学会了臣民们的自私,学会了我曾经一度厌弃的东西,如今都成了我的利刃。
      于是最终我轻而易举地挥师而上,亲手将太师一干人斩首在凤阳殿前。
      鲜血溅上了我的龙袍,好像再也洗不掉了。
      我正襟危坐在龙椅上,听得朝臣们整齐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却显得那么不真切。
      回到寝宫,我一遍又一遍洗着脸。
      和父皇七分相似,剩下三分随母后。
      我还是我,我的样子并没有变。但我似乎又不是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我。
      我又去找了母后,但我万万没想到,我再见她时,她已经形容枯槁,再不复往昔容貌昳丽了。
      御医说,她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这十年不只是我,她也变了。
      我扑到她床前,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她早告诉我,我一定会派御医为她调理身子,她至少还能活得更长久些。
      她不语,只是抬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我的头发。
      自从父皇崩逝,她就再没有这么对我这么温柔过。枯槁的手,却仿佛母亲怀中的温暖。
      但我情愿她不要给我,这般回光返照的温柔。
      “你不再是你了......”她微微笑着,一如既往地了解我,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你和你的父皇一样,都很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你明明夺回了政权,明明挽回了凤国的声誉,但却不如以前开心......因为你变了。”
      “因为你变了......从你决意从我这里寻求重掌皇权的方法时,你就变了......你学会了阿谀奉承,学会了逞性妄为......你仔细看看你的眼睛,它们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清澈了.....”
      “这条路,你若是走了,便在没有回头之路了......”
      这条路,我若是走了,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
      我早就知道的。
      浑浑噩噩地走出佛寺,我想,我明白了母后昔日的教诲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纵使前方布满荆棘。
      一月后,太后薨。
      依旧是那些礼仪体式,我麻木地一遍遍经过流程,仍旧目送着母后进入皇陵。
      比起父皇崩逝的哀痛,大抵,多了几分释怀。
      母后,终究能去陪伴父皇,而我,大抵未知年岁后,也能去找到他们。
      【4】
      国丧后,一切照旧。
      每日上朝,下朝,处理奏折。
      唯一不同的是,我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我是一国之君,是凤国的主心骨,亦是失去双亲的流浪儿,是不管受了再大的委屈,有再大的怨念都无处倾诉的孤家寡人。
      我习惯了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直至有一日,有朝臣提议选妃。
      说母后丧期已过,我又春秋鼎盛,是该为凤国开枝散叶传承香火。
      选妃,我并不抱任何感情。
      或许于我而言,后妃,只是用来让这冷冰冰的孤寂皇宫多几分生气,还有,凤国的传宗接代。
      于是选秀大典便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不乏那些大臣们一个个争抢着把自家女儿往宫中送,试图麻雀变凤凰,恨不得现场多生几个二八少女。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一如昔日母后的讥讽。
      深宫,是堆金砌玉的囚笼。它以时间和孤寂囚禁芳华,以阴冷和磨难腐蚀人心。
      对于争先恐后入宫邀宠的妃子,我来者不拒。
      她们得了圣宠,有了子嗣,她们如鱼得水,亦或摸爬滚打。
      人生的路有无数条,却偏偏要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一如曾经的我。
      对于她们,我不抱任何怜悯。
      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不知道父皇当初是怎么熬过这么多年的。或许是因为有母后那般细心照料他,朝臣口中的琴瑟和鸣。
      但我并没遇到令父皇心动的母后那样的人。
      我又开始叠千纸鹤了,那些自从坐上皇位便荒废了的幼时祈愿,被我一个而立之年的人做起来那般滑稽。
      我早已没有了昔日熟练的手法,折出的纸鹤丑丑的,像极了现在畸形的我。
      但愿这些千纸鹤所共鸣的神邸是只看诚意的吧。
      见鬼,我居然也开始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怪力乱神之语了。那个天真蠢笨的孩子,大概,已经追随着父皇母后远去了。
      我大概明白了当年母后在寺庙怨憎时光流淌极慢,就像一把锋锐却不肯使出半分力气只在边缘来回磨蹭的刀刃。
      我渴望它能把我一道解决掉,但它偏偏只斑驳了我们的粗糙的命运,刀锋更深处满溢着刻骨的残忍。
      就好像时光都在报复我们,报复我们满心的污秽,满手的肮脏,甘愿卑躬屈膝沦为命运的囚徒。
      是我们亲手给自己佩戴上了镀金的枷锁和镣铐。

      【5】
      六月,酷暑。
      后妃们酷热难耐,储冰室里挤满了想要分的新一轮例冰的妃子。
      被主子们抢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一点点冰块的丫鬟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暗地里鄙夷那些妃子们口口声声汗流浃背,却还一个个裹着名贵的绸缎密不透风。
      储冰室的冰块每一天都在消耗,新补充的冰未入主冰鉴便被一扫而空。一时间后宫上上下下怨声载道。
      我静静听着她们在宫中低泣,飞鸽传书亦或寻找到家族在后宫安插的眼线来倾诉自己的悲惨。
      不出意料,翌日上朝便有朝臣启奏说这偌大凤阳殿竟燥热难耐,想必是宫中储冰室已经供不应求,竟让龙体遭此酷热之行云云,随机便是应和纷纷。
      我暗自讥讽那些老狐狸们装聋作哑仿佛看不到墙角满满一大盆刚放进来的冰块,抬眼便同意了他们让我携后宫妃子们到避暑行宫的请求。
      不管他们是为了让自家女儿能找到机会得到帝王之宠好让我爱屋及乌给他们加官进爵,还是试图趁御林军减少在皇宫安插更多眼线......
      反正我是厌倦了这巍峨城墙的压迫和窒息。
      三日后,我便带着后宫一众莺莺燕燕们,浩浩荡荡赶往了避暑行宫。
      皇爷爷在位时国力正值鼎盛,据父皇说,当年皇爷爷的宠妃,那个由庶人的身份一路攀升至皇后的女人,曾向皇爷爷抱怨过盛夏时节深宫燥热。于是皇爷爷便一声令下,三个月在这座距离皇城几十里开外的山腰建造了这座鬼斧神工一般的避暑行宫。
      父皇曾说那是他一生中见过最瑰丽神奇的建筑,彼时我还不以为然,但当我亲眼见到它时,才明白父皇究竟为何那般感慨。
      巨大的避暑行宫,完全是由一根笔直粗壮的圆木支撑起来的空中楼阁,亭台飞檐,错落有致。偏生皇爷爷所选的地基恰与瀑布毗邻,绕过后院,便能看到那一小片湍急的激流自峭壁如银河飞落,看似玉带一般入水却激起千层浪花,震耳欲聋。
      引过一溪淙淙流水,浅浅埋没楼阁前几方青石,几条锦鲤未曾有人喂养倒也活得惬意。
      幼时被父皇母后带来见证这般造化,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个人,竟隐隐有些时过境迁的感慨。那些埋藏在深处的记忆也被抽丝剥茧一般掀开。
      母后,是极喜欢这避暑行宫的。
      她自幼便生长在滨海,彼时父皇在的时候,她时常和我们讲述她幼时的故事。我羡慕她能像一条鱼一般自由自在的下海漂游,她说每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人都是大海的精灵,他们被浩瀚包容的海神祝福过,海神消弭他们的灾祸,庇佑那些纯真善良的灵魂。
      每每提及此,母后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暗下去。
      我知晓她大概是怀念回不去的大海,像被抽干了水的鱼被抛弃在干涸的陆地上。
      亦或者在哀叹,曾憧憬信奉海神的灵魂,大抵变成如她如我这般,便没资格在奢求所谓的庇佑了。
      避暑行宫的确比皇宫少了许多压抑,这也让我终于能提起足够的兴致从千纸鹤与政务中抽出身来,趁着月色大好沿着这一溪清泉漫步。
      繁星大抵在隐于云下酣眠,蒙了尘的夜纵使只有一轮明月高悬也能让浮躁的心缓缓安静下来。
      我突然很想去那瀑布下沐浴一番,不知那飞流直下激溅四方的湍急水流,能否将我满身污秽冲刷干净一些。
      但我万万没想到,来此夜游之人竟不止我一个,而我准备去沐浴的瀑布下,也被人捷足先登了。
      拨开遮挡的杂草迎面便是背对着我的身躯撞入眸底,刹那间非礼勿视的念头贯穿了我昏沉的大脑,我下意识地往后撤,但动静太大竟砰一声撞到了岩头上。
      那人几乎也是同时发现了我,眼疾手快地抓起岸边的衣服穿戴整齐,待我眼冒金星地站起来时,他已经面色尴尬地向我请罪了。
      凡是总讲个先来后到,毕竟是我先惊了他。
      不过既然有幸遇到便是缘分,纵然碰面着实尴尬了些许,但我与他还是在月下相谈甚欢。
      他言说他是我某位肱骨之臣的幼子,他的父亲为了历练他因此为他征得了一个随行侍卫的名额来保护圣驾。今日恰好不该他值班,趁着月色正好便出来走走,到瀑布下沐浴也是一时兴起。
      我竟不曾想还有这般赶巧的事,于是便与他谈论起来,从政治时局到人情世故,他口若悬河,一阵见血,一些见解独到纵然是我也要拍案叫绝。我越发觉得,似他这般才子,仅仅是做个侍卫委实屈才。但他婉言谢绝了这个在我看来都可以称得上一步登天的机遇,并扬言要自己一步步走下去,方才安稳。
      我承认,我对他越来越有好感了。
      我破格提拔他为贴身侍卫,每逢空闲便在殿中与他谈天说地,竟有我自登上皇位以来从未有过的惬意。
      美好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一个月的避暑行宫之行终究还是结束了,我还是要回到那锁链铸造的皇城中成为木偶。
      但我这次并没有往日那般沉坠深渊,大概,是幸逢知己的缘故。

      依旧是日复一日的煎熬,但好在,我将他一同调入了宫内。
      索性减轻了他的繁杂事务,让他时刻随侍帝王左右。
      这样我抬眼便能看到他,纵使再过疲惫,只消看上他一眼微笑,便只觉再累都值得。
      他也的确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我对他愈发关注了,但相处越久我越能发现,他仿佛是上天精心塑造的神灵一般,无可挑剔。
      他的武功出神入化,与庇护君主的御林近侍相映衬,连禁卫统领都对他赞不绝口,惜他昔日必是明珠蒙尘。
      才学精进,思如泉涌,我因苦恼搁置下的奏折,经他之手必能在翌日一早与我答复,独到之处纵使我也要拍案叫绝。
      彼时我不经意间抬头望向他,镂空过滤层层叠叠的日影,碎光倾洒在他倾城脸庞,刹那间惊艳一晃心神,朱笔不由脱手而去。
      惊鸿一般,烙印在我心头。
      我看他的次数愈发频繁起来,偶尔他不经意间抬头,恰与我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碰撞,但他仿佛早就知晓一般,全然不似我慌不择路,反之冲我展颜一笑。
      他一笑,我便乱了心神。
      偶尔我也曾疑心过似他这般精彩绝艳之辈为何要屈居人下不显山不漏水,我一度觉得他先前那番历练之语愈发不可靠。
      但我终究没有问他。
      因为我发现,相处了这么久,每次看到他时,枯燥的心底都仿佛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在蕴化。
      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自己,我和他之间,仿佛有了比知己,比兄弟更加亲密的东西。
      面对他时,那种感觉,是我说不清道不明的。
      仿佛血肉相连那般密不可分,仿佛跌入无尽深渊,距离光越来越遥远,明知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我从未因什么人什么事产生纵然为之赴死也心甘情愿的念头,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感到惶恐不安,于是我刻意疏远了他。
      我期望着能用时间和空间阻隔这些莫名其妙的诡异情感,但令我惊恐的是,仅仅是三天而已。
      我把他调离三天,我便魂不守舍三天,仿佛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一遍遍描摹,他的脸,他的话,他的微笑。
      附骨之蛆一般,在我的血肉中生根发芽,再也抹除不掉。
      我终于还是把他调回来了。
      他是何等聪颖的一个人,在我把他调回来时便确认了心头的猜想,于是他开门见山便向我说明了他同我几乎一般的心意,直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纵然我是帝王,幼时父皇母后所教我的,也尽是些为人处世的帝王之术,再大一些,则是满手脏污。而如何将一颗滚烫的心交付与另一片火热的胸膛,我确实一无所知的。
      但好在,他知晓。
      他步步紧逼,我只觉得大脑一片昏沉,制衡百官的帝王之道如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用武之地,仿佛把所有的脆弱暴漏在野兽的利齿下,但又食髓知味,甘愿跌坠。
      翌日醒来我还是昏沉的,抬眼便撞入他深邃星海一般的眸底,用了十年去学的能言善辩,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焦躁,郁闷还有淡淡的喜悦,复杂的情绪五味杂陈,但我终究还是满足的。我不知道父皇和母后的感情时什么样子的,但我觉得,大概跟我此时,并无二致。
      我沉迷于这种滋味,贪恋着他的味道。我逐渐开始不满足这样掩人耳目的生活。
      我蛰伏在锁链下已经够久了,我不想再让他也步入我的后尘。我已经满身脏污,姑且算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但是他不能。
      至少他的心还是干净的。
      是以翌日早朝,我便将想要立他为后的念头抛之于众,不出所料,迎来的皆是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和所谓劝解。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大臣们闹剧般争吵喧闹,一个个血气上涌,脸色涨的通红。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父皇崩逝时的凤阳殿,那日我在殿前留连,文官武将们大抵也是这般光景。
      只是那次约莫是为了我的父皇,而这次又轮到了我。
      一句句仿佛是肺腑之言在我耳边炸开,左耳右耳都被那些个老臣们一句句忠言堵得死死的,所有的密密麻麻的的劝谏和指责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一般在我脑海里炸开,崩得我头昏脑胀。
      一个个都在拿纲常伦理子孙后代作明枪暗箭。
      或许他们是为了凤国江山百年传承,亦或者是为了他们官路畅达无阻,亦或者是为了女夺圣宠光耀门楣,反正里面一丝一毫都不掺杂我的成分。
      那既如此,我的意愿又为何要掺杂他们的成分?与其说是与大臣商议,不如说只是我单方面的宣告。
      十年光阴谋划而来的皇权就在我掌中,我没有必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去与他们商议,也没有必要非让他们回心转意。
      我想于朝堂只邀请他们务必出席三月后的封后大典,便自顾自离席。
      我就是要立我心悦的男子为后,纵然我因此被冠以昏君的名号遗臭万年也心甘情愿。
      但我却未曾想,或者说第一次看出来,朝臣们对所谓纲常道义有多大执着。
      他们一个个当场脱下头顶的乌纱帽,稀稀拉拉跪了一地,一个个痛哭流涕哭天抢地哀嚎自己对不住先皇。
      是对不住先皇吧,还是对不住头顶的乌纱帽?
      更确切地说,还是觉得若是立下男后便无宗族子嗣可绵延传承,他们心怀野心,却又畏惧乱世。
      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些朝臣,但我至少未曾对他们绝望过。
      在某些时刻,我试图劝服自己还是有忠臣甘愿精忠报国不辞辛劳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仿佛要悬梁自尽的哀怨,我大抵还是有些心软的。再不济他们还是随父亲征战多年的老臣,我也的确有些一意孤行。
      我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原以为他们本来对伦理廉耻的坚持,固执到了极致无论如何也无法变更。我想,如果他们真的宁可冒着顶撞皇权的风险也要一心劝谏匡辅朝政的话,就看在他们算是鞠躬尽瘁的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做出让步。
      但事实证明,是我多想了。
      隔着几层金阶,我漠然看着他们在底下议论纷纷。如果还有别的什么神色的话,大抵眼底还是有几分期许的。
      良久,先前反对最激烈的几位老臣,他们颤颤巍巍地抬头,毅然决然提出他们的谏言。
      立后,可以。
      但必须有皇嗣继承太子。
      皇嗣,他们说,必须是他们送入宫中血脉清纯身份尊贵的正统,如此才可诞育健康尚德的皇嗣。
      他们重重商讨,最终决议劝我宠幸镖旗大将军的嫡女。
      她诞下的皇长子,要被立为太子。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一时半刻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透过他们层层叠叠映在一起的苍老脸庞,每一个都很熟悉。
      但我要的不是熟悉,我期许陌生。
      我期许着有陌生的脸庞或者能站出来说为国为民的话。
      但没有。
      是我在奢求。
      他们商议好了一般在大殿上做做样子,他们或许本就没打算改变皇帝的意志,甚至把这当作一个契机。
      我判断错了,他们并不是畏惧乱世。
      他们只是早已商议好了,绝不会让乱世到来。
      我当年付出灵魂换来的只是他们一时的退避,他们早就筹谋好了要掌控未来。
      我涣散的目光定格在镖旗大将军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他诚惶诚恐的向我请罪,说自己两袖清风丹心可鉴,但却在躲闪我的目光。
      恍惚间我看到了昔日太师的影子。
      罢了吧。
      我神游般望着殿外缓缓升起的旭日。
      罢了吧。
      我曾沾满鲜血一度浑浑噩噩以为太师是蛀虫,只要除掉便可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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