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清除计划》白敷人

4、改革

　　又是无聊的一天。

　　李青裴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听着他们吵来吵去，真的没意思，他们甚至有时候上头了还会红着脖子掐架。

　　看他们打架有点意思，但还是比不上逗吉祥如意有趣。

　　不过他们今天吵的内容不同，至少他听得懂一点点。

　　好像是在争论税法的改革，一部分人觉得应该改行地亩税，一部分人坚持原本的人头税。

　　简单来说就是有的人支持按照田亩的多少来征税，有的人支持按照每户人家人口的多少来征税。

　　现在两波人正吵得激烈。

　　“还是应该按田地的多少来收！毕竟现下时局动荡，许多人家都处于少地甚至无地的处境，按人口来征税的话这些人哪有那么多钱去交税？”

　　“但是你们就没有想过，有些地方地多人少，许多百姓他们甚至都种不完分下来的地，再加上许多田地的收成情况不同，按田亩多少来征税实在是欠缺考虑！”

　　两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不过虽然他们两边看似都十分有道理，但在李青裴看来，还是都各有缺陷。

　　他穿越前很喜欢看历史类的电视剧，《雍正王朝》还有《大明王朝》什么的，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而他们争论的这个，在雍正时期就给出答案了。

　　他现在看他们吵这个，就像看一本已经知道谜底的侦探小说一样。

　　“真无聊啊……”

　　李青裴小声嘀咕。

　　他这声吐槽被一个耳尖的门客听到了，门客皱了皱眉，开始对他阴阳怪气。

　　“哎呀，确实无聊，毕竟你每天来这里除了发呆就是发呆，估计也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说完还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呃……

　　李青裴觉得他的行为有点好笑。

　　这个门客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而且估计也从来没注意过荣王对他的态度，甚至有点不太会看眼色——毕竟他旁边的人给他使眼色使得眼皮都快抽了。

　　他这话但凡放在前几天他都不会有丝毫的反驳，因为他那时候是真的一句也听不懂，每天都在发呆放空大脑，但是今天嘛——
　　他还真有点懂。

　　李青裴眼角余光看见荣王脸色有点不太好，似乎想要出声呵斥那个傻乎乎的门客，不过他也懒得管，直接就站了起来。

　　“谁说我不懂的，我只是懒得开口罢了。”

　　“哦？你懂？”那门客像看什么笑话一样上下把他扫视了一遍，“好，那敢问兄台有何高见？”

　　李青裴捏了捏衣袖，冷静道，“依我愚见，田亩税和人头税都不太好，二者都有优点，但局限性太大了，不好。”

　　“哈，笑话，这种话谁不会……”

　　“不过——”李青裴直接打断了他。

　　“我觉得将人头税摊在田亩中，然后以土地税的名义征收更好，也即摊丁入亩。”

　　那个门客好像惊住了。

　　不只是他，其他原本还带有点轻视目光的人也转而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盯着他。

　　“我认为，可以将按人口收的钱财和按土地征收的粮食合而为一，并成一种赋税，收税的标准还是按田亩的多少来算，无论人多还是少，只要有地就按地来收税，反之也一样。”

　　李青裴淡定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说完具体措施，然后又十分淡定地坐回了他的角落。

　　这些东西在后世人眼里看来可能没什么，但在这些封建土著眼里估计十分牛逼。

　　好歹也是老祖宗花了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经验，肯定完爆那些陈旧的税制。

　　大家都十分沉默，似乎在思考他提出的方法的可行性。不过他们还没沉默多久，荣王就开口了。
　　“不错，很好的提议。”

　　荣王在上座“啪啪”鼓掌，一脸赞赏地看着他，“本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好的才能呢？没想到李相的小儿子还在这方面颇有见识。”

　　荣王不动声色地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这应该是在敲打那个门客和其他跟他一样的人。

　　李青裴偷偷瞥了一眼那门客，果然，他听见之后脸都吓白了。

　　李青裴在心里暗爽。

　　不过，他没爽多久，因为荣王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脸也吓白了。

　　由于他那十分具有建设性的建议，荣王提出让他当户部侍郎，相当于现代的财政部副部长。

　　说实话，他当小市民当了这么久，虽然一朝穿越更新了阶级，体验了一把上层社会的快感，也享受过走后门的待遇，照理来说应该已经习惯了，可他还是感觉十分离谱。

　　他都没考过科举，也没学过四书五经什么的，就是一个纯纯的纨绔，顶多就是提出了一个牛逼一点的想法，就这样也能被提拔成副部级的干部真的有点让他意想不到。

　　他这算是严世蕃二号吧？放在现代估计是要被严打的。

　　不，不是估计，是一定。

　　李青裴咽了咽口水，想要打哈哈把这件事混过去，并请求荣王收回成命，毕竟他可不想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可是荣王表面上笑呵呵的，注视着他的眼神里却暗含威胁之意。

　　李青裴沉默了片刻之后拱手行礼，“愿为王爷效劳，这是青裴的荣幸。”

　　“好，本王明天就去向皇兄提及此事，顺便上表青裴你的想法。那么今天就到这里，诸君先退下吧。”荣王仍然笑呵呵的。

　　李青裴没吭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打算回去和他爹商量一下这事。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扯住了衣袖——是刚才那位门客。

　　“在下不知道大人您是李丞相家的小儿子，之前多有冒犯，得罪了。”

　　这人脸变得真快呢。

　　李青裴轻轻瞥了他一眼，把衣服拽了出来准备接着走。

　　但是那个门客又一次拦住了他。

　　“哎哎哎，大人您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王爷要把您提到如此高的位置吗？”

　　李青裴顿住了脚步，转过身。

　　那门客见他似乎感兴趣，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大人您有所不知，王爷一直都想在户部安插自己的人手，毕竟这可是个油水多的肥差事，是个人都想捞上一笔，但是王爷一直都没有成功过。您知道为什么吗？”

　　“是皇上阻拦？”李青裴拢住衣袖，试探着说。

　　“哎呦，怎么可能呢？皇上巴不得王爷能成功安人进去呢，他怎么可能拦着。”

　　“那是因为什么?”李青裴有点疑惑了。

　　“因为皇后娘娘啊。”门客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一直都明里暗里地阻拦咱们王爷，王爷安进去多少就被皇后娘娘除去了多少。”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大人您想想嘛，您兄长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的，您二姊又是当今太子的正妃，您对皇后娘娘来说，不就相当于是她那边的人吗？最重要的是，您在外的名声……”

　　门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表情并无异样才接着说了下去。

　　“您的名声……有点不太好，大家都知道您不学无术，皇后娘娘估计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不会对您多加防备。而且您上面还有皇上指派的户部尚书。”

　　哦，他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觉得他没什么用，起不来什么气候，所以放他在那个位置也无所谓，毕竟他还有个顶头上司管着他让他干不出来什么事。而且他好歹还懂一点点相关知识，估计荣王觉得这更方便他来掌控户部动向。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在蒙骗我？”

　　李青裴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

　　“哎呀，我怎么会骗大人您呢！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有一个亲戚是王爷的心腹，包括我能来王爷府，也都是托了亲戚的这层关系。”门客拍拍胸脯，急急说道，似乎很怕他不相信，“而且我还知道今天王爷出去的时候撞死了人呢！这都是我那个亲戚告诉我的！”

　　“撞死了人？”李青裴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不过还好，一个乞丐，撞死也没什么损失，王爷打发人把尸体卷了铺盖扔乱葬岗了。”

　　门客轻飘飘地说着，一脸理所当然，在他心里可能真的觉得撞死一个乞丐算不了什么。

　　但这却让李青裴感到极其恶心。

　　他知道在封建社会上层阶级这样做很正常，有这样的思想也正常，可他还是感到止不住地恶心。

　　李青裴捏捏鼻梁，按捺下了心里的厌恶，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皇上默许王爷安插人呢？”

　　这次门客却沉默了下来。

　　他犹豫了好久，还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最后才咬咬牙凑到李青裴耳边。

　　“因为……皇上一直提防着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