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举荐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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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白笑吟吟地听着他们的夸赞，心下不由怀疑，这汤，真有那么好喝吗？
菌菇鸡汤她做过，海带排骨汤她也做过，两者的结合源于她的突发奇想。乌鸡菌菇补气血，排骨海带润肠胃，合在一起滋补更周全，就是怕味道会串，难免差一点。
她给自己舀了一碗，入嘴一尝，唔！
乌鸡的甜、菌菇的鲜、排骨的醇厚和海带的清爽，互不干扰又完美结合在一起。
第二勺划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落到胃里，鲜气直冲天灵盖，童白眼眸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或许是只放了盐的缘故，汤底既保留着食材最原始的味道，又相互交融在一起。怎么说呢，她感觉自己贫瘠的词库没法找出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这汤的滋味。
“怎么样？”赵管事瞧见童白脸上变换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好奇。
童白抿了抿唇，眉眼弯着摇头：“不知如何来形容，”话音才落，想起二人方才的夸赞，眼睛滴溜溜一转，“两位大人，一会儿小厮给主子报菜名的时候，可否能借用下您们的形容？”生怕他们不乐意，她恭维道：“主要是小女子才疏学浅。”
赵管事哈哈大笑，崔老抚须低笑，却不忘讨价还价，“若是童小厨娘愿意做了我跟老赵的午膳，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那自然是没问题，”童白应得干脆，转身朝向钱娘子，“钱管事，这海草采买的好，做汤滋味一绝，不会喧宾夺主，也别有一番风味。”
赵管事眉梢一挑，“海草？是那干褐色的条状物品？”他负责王府厨房的采买，自也是见到过这物。
钱娘子点头。
“没想到那不起眼的物什，竟能做出这般美味的食物，”说着，他低头将碗中余下的汤喝尽，碗随手搁在案台上，“不知是从哪儿采买的？”王爷有童小厨娘做的汤喝，但王妃没得喝，若是采买海草回去，厨房做给王妃吃，自己或许还能得赏。
钱娘子答道：“东市的钱记干货铺。”瞧了崔老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她懂了意思，又道：“正好我们这还有一些，赵管事可带回去让王府的大厨试一试。”
童白补充道：“海草用热水泡发后，薄的可以用来凉拌或蒜末炝炒，厚的可以用来炖煮。今日午膳便有这两道菜。”
赵管事连连点头，将这些仔细记在心里，又蹙了蹙眉追问：“什么是炝炒？”他往日观府上厨子做菜，多用陶釜陶罐，不外乎脍蒸炖煮，这‘炝炒’二字倒是新鲜。
突然想到什么，他问：“上回春日宴时好几道菜都是炝炒的吗？”难怪王爷回去后还念念不忘，直说从没在府中吃过的味道，有一种炙热的烟火气。
他往日没福尝，如今有幸得见，想着一会儿就能尝到，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童白回道：“是的！”
崔老抚须笑道：“钱管事，这海草买的好，等主子回府，定会奖赏你！”说着又朝赵管事道：“老赵，走走走，我陪你去隔壁仓房挑选海草，这边就让童小厨娘忙活着，再等一会儿，咱们就能尝到今日的午膳了，我可真是期待呀！”说着，引着赵管事往外走，嘴里念叨：“不行，美食要配美酒，老赵，你去挑海带，我去挑罐酒。”
小厨房的众人立刻各司其职，忙了起来。
眼见着童小厨娘和钱娘子在赵管事和崔老面前得了脸，梁厨心下后悔，他之前不该因担心被下套而拒绝童小厨娘，不然有炙烤羊排的香味在前，哪还有那锅清淡汤水冒头的份儿。
冷哼一声，正好童白掀开瓮盖观察汤水情况，他吸气的瞬间，鼻间充斥着那“清汤”的霸道香气，气得他下意识憋住呼吸，不闻我就闻不到了。
偏这幼稚举动把他憋成了个大红脸，但等他实在憋不住时，猛吸了几口，顿时觉得比之前更香了。气得他面皮涨红，也顾不得体面，握拳在面前胡乱挥了几下，像是要把那勾人的香气挥散似的。
也罢，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有蝇虫扰人便是。
奈何，忙碌的众人，根本就没人关注他，就连原本一直被他使唤的胡大，也蹲在灶膛前，专心伺候着灶火。
胡大身后站着徐忠，也专心伺候着那瓮汤，就像伺候着什么稀世珍宝，半点不敢分心。方才，赵管事和崔老对这汤的夸赞他听得一清二楚，半点不敢怠慢
翠娘手快，一排排圆肚饱满的馄饨像元宝一样整齐排列，这小模样让童白想起川省的红油抄手，眼一亮，索性，准备了油醋拌汁，叫来负责送菜的小厮。
“主子肠胃弱，吃不得干拌的，你们到了学堂，直接去厨房，烧水煮开后，再放入……”馄饨的鲜香无需多华丽的汤底，所以其实可以现做，“至于有那想吃调料的，可以……”细细叮嘱了好一番，小厮眼神依旧茫然，抓着后脑勺半天没吭声。
童白无奈，扫了眼厨房里各司其职的众人，目光落在案台上的羊排上，她脑中灵机一动，上回的烫菜能借学堂的后厨加热，可馄饨和羊排与烫菜不同，可不是简单的回温加热就成，煮好后再送，口感必然会大打折扣，馄饨会坨羊排也会失去焦香。她朝小厮道：“你先等等。”转身快步走出小厨房，寻到在仓房里的崔老，“崔老，馄饨煮好送去口感不佳，加上羊排也需趁热吃，”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睫，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或许，小女子带着食材去学堂，借用学堂后厨一用，这样两相便宜。”
崔老沉默着，思索着可能性。
赵管事敏锐觉察到不妥之处，急问，“那王爷怎么办？”童小厨娘去学堂，那自家王爷呢？
童白建议：“王府厨房有大厨可以处理，馄饨比较简单，干拌的料汁我已经准备好了，至于说羊排，”她面上浮现赧然，“其实我也是才学会的，实在不太擅长炭烤羊排。”她以前都是用能定温定时的烤箱，这里哪有这物件儿，一时倒没把握烤得地道。
赵管事眉心隆起川字纹，双手往身后一背，“哦？”随着这声质疑，他下巴扬起，眼神微眯，“童小厨娘不擅炙烤？可那一日春日宴上的炙烤菜式甚是出彩。”难道是近几日主子给了这小厨娘的脸面，所以她不把主子当回事了？
眼见着赵管事这般，崔老笑着上前解释：“那一日，烤制前的步骤都是童小厨娘做的，单单炙烤那一步却是府里别的厨子。”
赵管事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周身的威严气势半点没松。
童白感受到了这股子压力，但她努力克制住了。可一旁的钱管事头恨不得埋到土里去，只盼着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童白抬头，“小女子可不敢拿这事来骗赵管事和贵人，奴并不是专业的厨子，会做这些，也只是因为有些小巧思，加上对于食材的搭配和时节相生相克有些浅薄的见解，”她直视赵管事的眼，“炙烤这种烹饪方式于养生无益，故而小女子对此也未多下功夫。”
“小厨房还有一位梁姓厨子，最擅炙烤这类火候活，派他去瑞王府，定能做出王爷爱吃的滋味。”
此话一出，赵管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拧得更紧。呵！真是笑话，他们瑞王府难道还缺个会炙烤羊排的厨子？！
赵管事心里清楚，王爷看重的是童白亲手做的菜肴，不是旁人的。
崔老瞧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给贵人举荐厨子是大事，哪里轮到她一个小厨娘做主？这小娘子说话倒是大胆的很！
暗自腹诽归暗自腹诽，这摊子还得他来收拾。指尖轻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急智。笑着上前，“老赵，童小厨娘这话说的实在，她的确不擅炙烤，”
瞧见赵管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崔老掰着手指头数：“不止不擅长炙烤，还不擅刀工，更不擅烧火。所以小厨房专门有一对夫妇专职烧火，还有人擅刀工，”数落到此，他又收回一根手指，“但她做菜有巧思，懂时令食材搭配，最主要的是，她做的菜，我家主子愿意吃！”重音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意指，你别在这抖威风，你家主子和我家主子一样，都爱吃她做的菜。胳膊还能绕过大腿？
“走，我们去小厨房，应该都准备好了吧，我会交代好梁厨子，让他去府上好好做。”崔老率先往小厨房走去。
赵管事颔首应下，王爷爱吃小厨娘做的菜，且，这崔十九家的家仆应是不敢欺骗自己！
两人并肩往小厨房走，阳光照在青石板上，两人的影子叠在脚下，倒是看不出方才的僵持。
等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钱管事才夸张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童白心里也松了口气，朝小厨房走，钱管事本不想过去，看着童白背影一会儿，终究放不下心，跺了跺脚咬牙跟上。
童白过去时，那边小厮已经打包好，送去学堂的食材，放在了三个竹篓里，瑞王府的是两个竹篓，羊排单独一个竹篓，背在梁厨背后。
看到这一幕，童白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默默站在一旁。
赵管事率先走出小厨房，梁厨子随在他身后，路过童白身边时，他刻意挺了挺胸膛。
他们走后，这边也都打包好食材。童白特意带上了小厨房的铁鏊，微微整了整衣饰发髻，带上翠娘坐进去往学堂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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