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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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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帆,我们分手吧。”苏慕晴在餐桌上冷静的开口,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
齐思帆停下筷子抬起了头,神情怪异:“你在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苏慕晴倒是神色如常,甚至给自己盛了碗汤喝。
“好端端的为什么提分手?”齐思帆放下了碗筷,盯着苏慕晴的一举一动,想看出她与以往究竟有什么不同。
“好端端的?”苏慕晴嘴角带起嘲弄的笑意,“谁?我们吗?”
齐思帆皱眉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了?能不能说清楚?”
“你出轨了对吧?这个刺激够不够?”苏慕晴放下汤碗,直视着齐思帆的眼睛。
慌乱转瞬即逝,齐思帆低了低头,再抬起时竟然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不重要,既然承认了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苏慕晴垂下眼帘,淡淡道,“就这样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如果我不同意呢?”齐思帆向后靠去,是一贯的放松姿势。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能够大方接受吗?”苏慕晴问道。
“你就清白吗?”齐思帆挑起眉毛,神色不屑,“说的好像出轨的人只有我一样。”
看她不言不语的样子,齐思帆伸手将面前的碗碟推开,双臂交叠撑在桌面上,向前微微探身,盯着苏慕晴一字一句的说道:“谁一天到晚能收那么多垃圾信息?你脖子上的是吻痕还是蚊子包真当我分辨不出来吗?我又不傻。”
“既然都摊牌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互相给对方让位,成全彼此。”苏慕晴冷冷道。
“我说了,我不同意。”齐思帆摆了摆手,“苏慕晴,你最好理智点。”
“为什么?”苏慕晴不解。
“因为这不是儿戏!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想过没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今天说分手,明天就彻底断干净?”齐思帆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们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生活下去吗?”苏慕晴也失去了耐心,“即使我们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又如何,你和我的心也早就不在彼此身上了。何必自欺欺人呢?趁着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不如和平解决。无论什么原因导致我们向外寻找慰藉,这结果只能证明应该结束这样食之无味的感情了。”
“食之无味……”齐思帆冷笑一声,“但也弃之可惜不是吗?”
齐思帆重新冷静下来,耐心说道:“小晴,我们现在还可以回到家里来,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这感情真的破裂了吗?我们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吗?我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这样维持下去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能回到这个家里不是因为她不在身边吗?你偷偷将G城的房子卖了,就是为了把她接过来吧。到时候你想怎么办?你想金屋藏娇,她会同意吗?谁能长时间忍受爱人不在身边的日子,她知道你还有个家吗?”苏慕晴不懂齐思帆为何就是不肯答应。
“我们在一起太多年了!两个人绑定的这么深,怎么可能贸然分开?这样毫无预兆的分手要怎么向父母亲朋交代?说我们俩个都爱上了别人,彼此根本毫无留恋都是虚情假意吗?”齐思帆无奈道,“小晴,我们早就不是可以不考虑后果的小年轻了,现在的状态不好吗?我并没有阻止你任何,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继续这样安稳的生活不行吗?”
苏慕晴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样的齐思帆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你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
“我对你还不够负责任吗?”
“我说的是她。你不需要对她负责吗?”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齐思帆神情冷漠,“苏慕晴,我们不是普通的男女夫妻,你想要怎么负责任?不论你现在心里爱的是谁,我问你,你真能带她去民政局领证结婚吗?这种事情说白了,负不负责任看的不是一个虚名。”
“齐思帆,你真是够了!”苏慕晴忍无可忍,“你就是自私罢了,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干嘛?因为现状安稳,你就不想改变,怕麻烦不想解决问题,能拖就拖。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夫妻离婚都不是什么大事了何况我们。共同账户上的钱我们平分,这房子我不要,留给你。”
“什么人能让你下这么大的决心?”齐思帆疑惑道,“我一直都以为你是因为无聊才找人玩玩的。”
“这与你无关。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不是她也还会有另外的人。”
“不,很重要。”齐思帆说的严肃,“我总要知道究竟输给了什么人。”
苏慕晴想了想,说道:“一个年轻人,年轻到可以奋不顾身的交付真心。”
“呵。”齐思帆冷笑道,“年轻人?年轻人除了年轻还有什么?你怕不是把刺激当真爱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苏慕晴并不在意她的嘲讽,反唇相讥道,“你的白月光在你心里也没什么重量不是吗?你只爱你自己。”
“我能给你什么,就能给她什么。”齐思帆说的十分笃定。
“思帆,这就是我们分手的原因。”苏慕晴长叹,“我厌恶我自己,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即使对待爱情,优先考虑的都是自身利益。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思帆,我希望最起码我们对待感情的时候可以真诚、纯粹、一心一意,哪怕这爱情来得不是时候,需要我们付出代价。”
“所以,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不怕以后后悔。”齐思帆郑重问道。
“是的。”苏慕晴从未如此坚定,“我已经考虑过无数次了,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我不后悔。”
齐思帆深深地看着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思帆,我们辜负了彼此,就别再辜负另一颗真心了。”
齐思帆沉默不语,话已经谈到这个份上,她也彻底明白两人真的走到了尽头。
当晚她睡在了客房,望着天花板失眠。其实苏慕晴说得对,她看似深情谁都不想辜负,说什么身不由己,都只是自私的借口罢了。就像苏慕晴说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考虑事情只从利己角度出发,即使对任梦晓的爱意再汹涌澎湃,关键时刻还是会冷静的分析利弊。
她真的只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又怯懦,所以不敢承认。
第二天齐思帆终于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苏慕晴的提议,两人都没有去上班,坐下来将该分割的财产和物品分割清楚。
“这个房子我们住了太多年,换了谁都不合适。”齐思帆环顾了一圈,提议道,“我把它卖了吧,钱我们一人一半。”
“你出了大部分,你可以多拿点。”苏慕晴说道。
“不,平分是应该的,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随你。”
春暖花开的季节,齐思帆邀请任梦晓来T城,带着她去了自己曾经念书的学校。校园很大,湖畔有一片桃花林。
两人在树林间漫步,桃花开得正盛,花瓣三三两两的飘落在肩头。
齐思帆牵着任梦晓的手,思索再三,而后站定,郑重的对任梦晓说道:“梦晓,你愿不愿意到T城来?跟我一起生活。”
任梦晓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齐思帆在说什么。
齐思帆继续说道:“我的上一段感情结束了。得到的评价是自私自利。我考虑了很久,想了许多。我觉得她说的都没有错,我总想着利益平衡,结果谁都没有对得起。”
“思帆……”
“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想将我的过往和想法彻底袒露给你,让你选择。”齐思帆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和苏慕晴表白的。刚认识她时她是个文静的小女孩,笑起来很腼腆。接触久了才发现其实她很有主见,也喜欢和熟悉的人开玩笑。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她约我一起去图书馆,期末复习时经常来问我问题。感情就是这么累积产生的。”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任梦晓不解,“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多年,我虽然有些嫉妒,可绝不会因为这些乱吃飞醋,让你为难。”
“因为她像你。”齐思帆有些激动,仿佛此刻才看清了自己。她扶着任梦晓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因为那时候的她总让我想起你。她会像你一样甜甜的笑,像你一样苦恼时就支着下巴皱眉头。我看着她潜意识里都想亲近。我时至今日才明白,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哪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也还是从别人身上寻找你的影子。”
任梦晓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脸色涨红,眼神真挚,生怕她不相信。
“思帆,我相信你。”任梦晓抚上齐思帆的脸。
“宝贝,我爱你。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所有的一切我都处理好了。我买了套新房,想要你来当女主人。我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们可以共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好不好?”齐思帆抱住任梦晓,展望着未来。
“好。”任梦晓回抱齐思帆,“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以前的遗憾我们会在以后通通补齐的。”
郑屿在夏季顺利毕业,苏慕晴捧着花去给她庆祝。郑屿将花放在一边,将苏慕晴抱在怀里。
“姐姐,我不回Z城了好不好?我可以在T城找份工作,我舍不得离开你。Z城好远,我好想你。”
“姐姐不会离开你。”苏慕晴摸摸她的头发,“我已经向公司申请,调到Z城了。”
“真的吗?”郑屿兴奋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苏慕晴道,“Z城分公司是未来公司发展的重点,只要我考核通过了就能调过去了。”
“太好啦!”郑屿高兴的跳了起来,“姐姐,我也会努力工作赚钱,让姐姐过好日子。”
苏慕晴任由她闹着,笑着说道:“我们小屿也是大人了。以前姐姐没办法满足你的事情,从现在开始都能满足了。”
郑屿停下动作,听出了苏慕晴的言外之意。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比如呢?”
“比如,和你一起旅行。”
“那我们冬天去最冷最冷的地方一起看雪好不好?”
“好。”
H城是比T城还要遥远的北方,冬季漫长,大雪纷飞。夜晚的H城早早陷入寂静,昏黄的路灯下只有雪花无声飘落。
苏慕晴和郑屿手牵着手,走在茫茫大雪中。街道安安静静,没什么行人。
郑屿忽然放开了苏慕晴的手,跑到一旁的雪堆前,鼓捣了半天。
苏慕晴耐心地等在路边,放任她痛快的玩雪。
终于,郑屿站起身跑回苏慕晴的身边,伸出背在身后的手臂,手上拿着一支用雪捏成的玫瑰花。
“姐姐,送你。”
苏慕晴接了过来,看她的手指因为捏花瓣冻得通红。于是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围巾里。
冻得生疼的手指接触到脖子上温热的皮肤,郑屿瞬间将手抽了出来,“姐姐,凉。”
“没关系,手不捂着等下该又痒又疼了。”苏慕晴还要去牵她的手。
郑屿连忙将手插进口袋里,说道:“没事,我自己捂着就行。”
头上和肩上都落了雪,郑屿抬头看路灯下飞舞的绚烂雪花,向苏慕晴问道:“姐姐能和我白头到老么?”
苏慕晴看着郑屿无比真诚的眼神,她隐约想起,齐思帆和她表白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年纪。
她早就不再相信誓言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便日后年轻人的心瞬息万变,此时此刻她们的的确确心意相通,真心相爱,这就是这段感情最好的结局。
苏慕晴伸手,将郑屿头顶的雪花拂落,开口道:“白头不白头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再在外面站下去我们就可能一起冻死在这里,活不到老了。”
郑屿笑起来:“能和姐姐死在一起也值了。”
苏慕晴假装忧愁的看了她一眼,幽幽说道:“本来今天是冬至,夜晚最长的一天。可惜有人不解风情,非要玩雪。那就玩吧,反正漫漫长夜也无心睡眠……”
郑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起苏慕晴的手,向住处跑去。
“不是不是,我有心。”
苏慕晴任由郑屿拉着她奔跑,她好像很久没有如此肆意过了。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吧,只要两个人一起。
郑屿的手指冰凉,苏慕晴却越握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