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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苍国】须弥原 雪山上的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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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这话时,祁烈感觉到她摸着那里,摸得很轻。
他差点打了个颤。
她说得很对,和自己摸的感觉真的完全不一样。
指尖纤细,带着一层常年握剑的薄茧,没有用多重的力道,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勘验一件新玩具的形状,仅此而已。
五指拢住底部柔柔地上滑,越往上越渐放缓,像是在丈量每一寸的变化,到挺翘的顶端时多停留描摹了一会儿,指腹若有若无打着转,随后漫不经心抽出手。
祁烈却抓住她的手,低着头,声音有点小:“那要不要试试到底有多久。”
祝寒不知道祁烈这突如其来的“开窍”源自何处,但……还真是豪放的直白。
“我说过的吧,祁烈,我想听你好好考虑后的答案。你想清楚未来的打算了吗?真的可以放弃做一名不受任何拘束的、大家眼中所向披靡的战士吗?”
祁烈的真诚难能可贵,她也不想用玩玩的态度来对待他。
祝寒这样告诉自己。
至于心底那一点微妙的倦怠,则被掩盖在了这句心声之下。
只是看这样子,他现在似乎无法静下来好好思考。
祁烈昨夜也告诉自己,一定要理性权衡自己的未来,不要辜负她的耐心,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双温和的双眼,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他只觉得血气上涌,头脑发热。
祁烈胸膛肉眼可见加剧了起伏。
“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做你的道侣,哪也不去,一辈子守着你。别的什么都随便好了。”
那些曾经日夜苦修的志向,那些被族人寄予厚望的追求,此刻在他心里都变得模糊不清……说到底,本就只是出于对眼前这个人的向往而已。
与她相比,那些似乎都不是很重要了。
祝寒却缓缓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踉跄后退了一步,上身往后仰去。
祁烈抱住她的腰,一头埋进她胸前。
真的好香,好想吸一大口。
腰也好软,手臂能感觉到她腰上柔韧的力量感。
衣服好碍事啊,能脱掉就好了……
他定了定神,甩掉那些突然冒出粉红泡泡般的心思,声音闷在她衣襟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我想清楚了,真的。”
安静的帐篷里只能听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祝寒沉默半晌,摸了摸他的头:“你先静静心,别影响明天的发挥。”
祝寒认为明日庆典上的比赛才是这个年轻人该关心的头等大事,那些纷乱的情绪都该暂且搁置。
她喜欢那份纯粹的赤子之心,清澈又充满力量。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对她来说,看他多年努力一朝得报,看他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发光发热,好像才是最要紧的事。
远胜过对他其他一切的期待。
比起出挑的外形和硬件条件,或许这份欣赏才是她喜爱这个年轻人最根本的原因。
就像欣赏一柄正在淬炼的宝剑,比起它华美的剑鞘,更在意的是它终将绽放的锋芒。
她继续说:“让我看到你最闪闪发光的样子,好吗?”
祁烈依依不舍地抬起头,他想说那都不重要了,想说自己已经找到了比比赛更重要的存在。但看到她眼底的期许,这句话终究咽了回去。
今天,本该潜心训练的一天,却被昨夜的画面刺激得心神不宁。当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静下心来时,他就已经明白对他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的鼓励和期待又是那么真切。
“我会的。”他低声说道。
祝寒这才满意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含笑地看着他:“等明天结束,如果你的答案依旧没变,我们再说之后的事。”
……
一抹光亮在雪山顶绽开,曦光慢慢爬上山巅,将纯白的连绵山顶染成耀眼的金黄色,在云雾间熠熠生辉。
草原一望无际,悠长的号角齐齐吹响,部族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祝寒一早就被陈漪叫起来。
“走吧,去晚了就没有前排的位置了!”
祝寒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昨天的梦比前几天都还要激烈,真实得有些恐怖,以至于一早起来头都是昏昏沉沉的,腰也有点酸。
有多累呢,累到对今天本是期待无比她甚至不自觉生出一种要不不去看了,躺下继续好好睡会儿的想法。
可当她慢吞吞收拾完,被陈漪拉出帐篷,见到眼前的一切时,这点疲倦就顿时被扑面而来的生机冲散。
满目都是草原的风情。
依旧是那一碧千里野花烂漫的须弥原,牧民们穿着五彩的节日盛装从四面八方逐渐汇聚而来,女子发辫间缠绕的彩带随风飘动,孩童们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手中挥舞的彩绸在风中猎猎翻飞。
也有慕名来参观那乌尔节的外来之人,其中一些正在昨日搭好的市集上挑挑选选。远赴苍国参观庆典,自然也要带些草原特产回去,才算不虚此行。
“上午是表演,下午是比赛,晚上篝火晚会。市集是全天开放的,外来的客人都很钟爱苍国的特产,毕竟银器做工好价钱公道,牛羊肉新鲜好吃,历届庆典期间都卖得不错。”陈漪解释道。
“每次那乌尔节,大概会有多少外来者参观呢?”祝寒望着熙攘的人群问道。
陈漪想了想:“每次来须弥原的外客约莫两百到五百不等,苍国所有部落相加,应是万人左右。”
祝寒目光掠过在晨光中飘扬的旗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从其他国家来到独成一洲的苍国,需要跨越数千里,日程最快也要一天。在这样的条件下,万人已经算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了。
“这地方,值得更多人来看。”她轻声说道。
一阵风吹来,带着青草与雪风的气息。远处,骑手们已经开始在灵兽背上表演各种惊险的动作,欢呼声如浪潮般传来。
“差不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陈漪道。
尽管去得算早,来到赛场时前排依旧差点围满了。
如陈漪所说,上午进行的是草原歌舞、灵兽杂技一类的表演,草原的魅力在这些表演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众欢呼声中,场面热闹非凡,也让不少外乡人们大饱眼福。
而下午即将参加比赛的年轻战士们此刻已经在训练场上做赛前准备,跃跃欲试。
角声响起时,正午的太阳正高悬空中。
铜盆里松枝与艾草燃起青烟,袅袅升腾的烟气中,副酋长举起镶嵌宝石的银碗,将酒洒向天地。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不少人屏息等待。每一届那乌尔节,部族中的勇士争锋都是最受瞩目的一个环节。
陈漪悄声说了句:“奇怪,往年都是酋长亲自主持,今年酋长去哪了……”
鼓乐齐鸣,一阵尘土飞扬的急促蹄声由远及近,年轻的勇士们骑在灵兽背上跃入场地中央。
比赛共有三项,第一项进行的是赛跑,后两项分别是骑射和实战。
这个赛跑全程共二十公里,不是单纯骑着灵兽比谁的速度更快,而是要跨越一路的障碍,躲避空中的元素弹,考验战士们的反应和灵活。
祁烈骑在一匹雄壮的雪狼背上,雪狼银灰色的鬃毛在风中烈烈飞扬。他单手挽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眼神在人群中飘忽,忽然在某个方位顿住。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唇角勾起一个恣意张扬,自信满满的笑。
那一刻,整张脸仿佛都明亮起来,像雪山上的朝阳,意气风发。
祝寒也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用再清晰不过的唇形无声道出两个字:“加油。”
他今天很帅。
“苍狼的子孙们——”副酋长拖长声调,手中擂鼓敲响,“战吧!”
十几名年轻战士疾驰而出,纵跃如飞。
灵镜中展示着竞速的实时画面。
嶙峋的石阵、湍急的冰河,半空中火球拖着赤红的尾焰,冰锥折射着冷冽的寒光呼啸而过。战士们在疾驰中灵活闪避。
一头银雪狼率先跃过深深的沟壑,腾挪闪转间祁烈伏低身躯,神色冷静,袭来的土块擦着狼毫掠过。后方雪豹骑手突然勒缰转向,豹尾一个横扫击碎迎面而来的土块。
“状态不错。”陈漪称赞道,“真有点十年磨一剑的感觉了。”
“是啊,”祝寒笑着颔首,看向灵镜,“但愿他这次能得偿所愿。”
灵镜中的形势瞬息万变,不变的是狼背上一直遥遥领先的青年。
照这个速度,他就快完成一圈,马上将抵达起始点冲线了。
祝寒这时将那金属法器拿在手中,经过昨夜研究,她已经掌握这法器的用法了。
不出多时,视线尽头,一个黑色的小点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狼爪在草地上带起疾风,祁烈飞扬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祝寒手中举起的金属法器光晕流转,前端精巧的机关层层展开,露出银白色的管状镜头。
“咔嚓。”
在祁烈冲线的一瞬间,清脆的声响与欢呼声同时响起。
“上午我就想问了,”陈漪好奇地凑近,“你手中这个法器是做什么的?”
她盯着这个巴掌大的精巧物件,回忆起祝寒上午观看歌舞时就不时举起它的情形。只是百思不得其解,一上午也没看出这法器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哦,这个呀,”祝寒说着,看了看手中这法器,将其递到陈漪手中,“这个法器,叫留影匣。”
留影匣这名字是炎国那边的炼器师们起的,祝寒心里其实更愿意直接称其为照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