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花》木以向荣

29、第二十九章 她和曾经孟

　　枝繁叶茂的树木生长需要具有养分的土壤，当最重要的土壤被移除后，枝叶会变得散乱，逐渐走向枯黄。

　　孙昌海从外边开会回来后，神情严肃到让局里的人以为京阳市出了什么大案那样。

　　同事间眼神，涌动着好奇的疑惑，难不成是孙局被叫去训斥了，这可是单位一把手，关于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大家关注着的“新闻”。

　　下一刻，有正好在此刻刷着手机的人，相关新闻推送出来。

　　原来是和换届相关，这事就是全然是神仙们的打架了，各显神通，各登天阶，和他们孙局都不定扯上关系，在会场里，也不知道孙局有没有人家的微信。

　　想来大概也就是个“观众”吧，不过孙局这幅脸色，估计有相关工作牵扯到了他们局里，这类情况大家都习惯了。

　　孙昌海年轻的时候还会抽烟，后来年纪上来了，更加注重身体情况，烟戒的差不多，酒也不怎么碰了，他爸已经安稳退下去，母亲早些年出国后没有再回来，家里的爷爷奶奶仍然健在，整天就是琢磨着养生和健康，还要在电视上永远播放着CCTV-7，家里长辈就这个爱好。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许久不碰后，胸腔里反感的难受，孙长海抽了两口，起身将所有玻璃窗打开。

　　桌子上的手机传来近乎不间断的消息提示音，孙长海这会头疼的不行，没心思回复。

　　电话铃声响起，是他家老爷子的警卫那边打过来的。

　　说话的是他父亲：“大海啊，你那边忙着呢吧？你爷说今晚上回来吃饭。”

　　“行。我待会忙完就回去，老爷子在旁边呢吧，爸你告诉他，我这边工作还算顺利，哪里有到他操心的时候。”

　　一把年纪了，消息灵通跟个百灵鸟似的，前脚收到信息，后脚就让人把电话打到了办公室。

　　将手中的烟熄灭，和家里长辈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到了孙昌海这一辈，基本要求是稳重行事，如果个人有追求家里会支持，最忌讳的就是莽撞和瞎搞。

　　孙昌海自己本人深谙家中老人定下的规矩，克勤克俭，不出挑，但也从未被挑出来错处。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孙昌海现行挂断电话，拿出湿纸巾包裹着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头。

　　“进来。”

　　“是怀肃啊，过来很快，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我母亲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病房里有人陪着。”

　　“那就行那就行，工作很重要，也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你自己的事。”

　　这些年来，孙局向来好说话，直属领导里，就他和下边的人没有距离感，他的面相还和善，跟公园里散步下棋的老头样，慈祥温和，不摆架子。

　　“最近外出会议比较多，没能及时跟进你这边的情况，我先说声抱歉哈。”

　　孙昌海简单说了下自己这几天的情况，而后引到局里要处理的事情上来，“以前我想着的是，咱们先查案，把证据梳理清楚，最后也好和其他部门进行沟通，现在不一样，那个会所的事被上头知道后很是震怒，决定严厉打击”，国家机器的力量超乎常人的想象，孙昌海根赵怀肃知会：“你师傅那边，之后我会尽力申请因公殉职，该有的都会有。李友他那边查到的关于常佳仁死亡的事，资料并不多，相关嫌疑人更是没有。”

　　“孙局——”，赵怀肃忽然开口，孙昌海停顿下，示意他讲。

　　“别墅发生火灾时出现的保安，也在会所那边出现过。”

　　孙昌海：“这我知道，但是没有照片，凭借个人记忆说辞无法去调查什么，你应当清楚这些。”

　　赵怀肃：“我在李队家里找了，还有他老家那边，都没有发现相关证据，李队不是没有证据就在案子上说话的人，或许他手里的东西，从得到的时候没来得及拿过来就被处理掉了。”

　　“你想说什么？”孙昌海微微蹙眉。

　　赵怀肃回答：“会所那边不是简单的情色的交易，他们所涉及的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就像它所标榜的名字那样，「美人制造」，除了服务特定人士，还会主动去收割外界的钱财。”

　　顺着莫欣欣的经历查下去，赵怀肃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但是他仍然没有证据，一切关联只能凭借经验和直觉去推测。

　　“我知道了。”

　　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难以理解的概念，甚至可以用更加熟悉的词来替换，「杀猪盘」，为目标人物设定好圈套，等他主动跳进来。

　　孙昌海忽然想起来老同学念叨的事，他与赵怀肃说：“海达集团的执行总裁最近也陷进桃色里，他跟常佳仁是姻亲。”

　　孙昌海打了两通电话，给赵怀肃拨了人，“你和他们一起去接触查探。”

　　“一定要注意安全，上边已经注意到这些事了，我们办案的阻力会小上许多，但是也不排除对方狗急跳墙的可能性，谨慎、小心。”

　　将目前的情况汇报完毕后，赵怀肃与孙昌海说：“孙局，恒越事务所那边，我想查下一个叫庄云非的律师，但是他的信息我这个级别查不清楚。”

　　这个人孙昌海只是简单了解过，家里背景太复杂，根本就不是能随便去动的，上边传达下来的意思并不包括那些，现在要处理的主要矛盾与其并无干联。

　　孙昌海说：“先去接触海达地产的执行总裁吧”。

　　赵怀肃听出来了孙昌海的拒绝，他继续争取：“孙局，庄云非那个人并不干净…”

　　“拿他和我们现在要查的东西有直接联系吗？”孙昌海反问：“还是说这个律师和你要查的事情有关系。”

　　“怀肃，我不反对你做些什么自己的事儿，人都有私心，这太过正常，但是我希望你能分清楚轻重缓急，你现在要干的事上边领导都极其重视的工作，个人私事要往后排队。”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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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怀肃尝试再次加孟沅回来，但是他已经被拉黑了，连消息都没有办法发过去。

　　他没有借新的号码打回去，只是静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比起此时是否能联系上对方，赵怀肃现在更担心的是孟沅那边的情况，担心她的安全，担心她的丈夫是否能够照顾和保护好她。

　　赵怀肃在户籍科那边查询过孟沅的资料，在身份上，她与自己记忆里面的人毫无关系，按照现有的线索和证据，赵怀肃不应该失去理智，最好是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从自己的工作角度，还是不要打扰一个「陌生人」角度，他都该远离才是。

　　身体的本能，靠近时的心跳不会说谎。

　　赵怀肃回到他居住的房子，正在通风的窗户带着窗帘荡漾，周围设施简洁，颜色单一，没什么人气，在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赵怀肃从垃圾箱里捡来的京阳美术馆的画作。

　　鲜明的线条利落，色块氤氲出生机勃勃的向日葵花，在画面右下方的角落里，是一行小小的字体：「向阳·新生」，画家本人的名字要更加模糊，被饮料浸湿，只能看到灰糊糊的一小块，硬生生破坏了整幅油画的美感。

　　这幅画已经装了木框，平整的摆放在干净的桌面上。看着熟悉的笔触时，会很难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在物理层面上面目全非，比起真相的过程，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疼不疼”“有没有受苦”。

　　黄昏以后，天色黑的很快，屋子里的阴影丛生，在沙发一角的男人，停留在一个倚靠的姿势不知多久，到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手臂已经发麻。

　　没有备注的一串数字，赵怀肃记性好，只一眼瞥过去，随即眉心蹙起。

　　是莫欣欣的手机号，他按下了挂断，对于这个给自己添麻烦还疑似和会所那边有交易的人，赵怀肃并不想与其有什么牵扯，孙局那边已经计划查询当时的鉴定证书，包括张坪那边，之后都会被问询调查，现在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大动作。

　　莫欣欣这个学生，即使是受害者，或许也扮演着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色，赵怀肃心想，她和曾经孟沅的长相相似，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念及此，赵怀肃起身，另一只还有力气的手臂打开了书房的门锁。

　　“小莫是吧，既然那边不接电话，就别打了”，经理身后坐着的男人开口，莫欣欣咽下紧张的口水，在想自己今天能不能要到她的工资，她的钱又用完了，她妈那边的医生说下周需要交钱。

　　莫欣欣的手指细长，捏着破旧落后的手机时，骨头的关节处会变得凸起明显，她的声音细弱不堪：“经理，我再给赵怀肃打一个吧。”

　　被唤作经理的人，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披散着头发的女生身上：“老板都说不打了，你耳朵聋了吗？”

　　莫欣欣的脑子一嗡，裸露出的圆滑肩头颤颤巍巍，像是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

　　不是第一次被经理教训，身体已经形成本能的恐惧反应。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连连鞠躬道歉，就差直接跪在地上。她的膝盖已经变得弯折。

　　郭维君说话仁慈：“行了，搁这欺负人家小姑娘干什么？”郭维君拿出未拆封的一包纸巾递给半瘫在地上的女人：“擦擦泪，小莫你可是清大的高材生，别被困难打倒呀。”

　　话落到莫欣欣耳中，压抑着的泪如同断了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