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MY开启 ...
-
「温柔」「和善」「斯文」......,孟沅对于庄云非的印象一直都是这样,可是现在的庄云非,让她觉得脊背发凉,他的每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孟沅都觉得不可名状。
最终,大概拉锯了有好几分钟时间那样,孟沅撑不住身体,颤巍巍的接过手机,屏幕仍旧亮着,没有自动熄屏,她想:一定是因为庄云非的手指始终覆在上面。
“沅沅还没有告诉我,这个备注都没有的「朋友」是谁呢?”
庄云非似有不依不饶之意,孟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的思维变得更加混乱,甚至觉得自己不该过来问庄云非为什么要收拾她的东西。
对,庄云非在收拾她的东西,孟沅忽然抬眸看向丈夫:“你还没有告诉我收拾这些干什么?”
他刚才说跟律所那边休了假,现在不去上班是要干什么,去旅行吗?孟沅微微蹙眉,她这里完全没有出游的心思。
“当然是陪着沅沅去修养身体,你最近状态太差了。”庄云非回答后,便要求孟沅也回答自己的疑惑:“那么——,作为交换,沅沅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了吗?”
庄云非下巴微微动,目光落在妻子的手机上。
或许是手机那边的人见孟沅没有回消息,便又发过来一条:「还没醒吗?醒来后记得吃饭。」
庄云非像是看戏似的那样神态,他口中“呀”了一声,轻轻的,这声音缠绕到孟沅的手掌上,她近乎要失力,手机有一瞬间差点跌落在下去。
孟沅听到她的丈夫开口讲话:“看起来,不是普通朋友呢,他在关心沅沅。是吗?”
庄云非慢悠悠地走过来,靠近孟沅,孟沅踉跄着往后退却,她的后腰被男人箍紧:“沅沅难道不记得了吗?在过去,只有我,只有我才会监督你吃饭。”
他的脸颊贴在了孟沅的耳畔:“我是你丈夫,你最爱的最亲近的男人,这个贱人是谁呢?”
即使说脏话,庄云非的动作里仍旧是温和底色,就如同他骂的不过是路边的蚂蚁,随时都能伸脚碾死,在意的不过是小虫子此刻惹了他的烦躁。
“云非,你先放开我”,太紧了,孟沅觉得自己腰都要被折断了,往后退,想离开手臂的圈子,她却怎么使力气都无用。
他有一只手放在了孟沅的后颈,现在孟沅往后退都无法做到,只能这样贴着,像是互相恩爱的情人在晨起后的旖旎那样亲密。
他的手是温热的,孟沅却被激的后背发凉,如同往日里看惊悚影片时被吓到那样,孟沅这会儿在庄云非的掌掴里,觉得呼吸都要停止。
孟沅叫了好几声庄云非的名字,可他比自己还要沉在自己的世界,自顾自的掌控着不肯放开。
有些想不明白的事,在某个时刻也很容易想清楚。
庄云非不仅在父母一事上骗了她,还有那个叫赵怀肃的男人,或许他们以前是认识的,孟沅感受着身上的力道,忍不住将“或许”二字去掉。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小腿变得酸麻,站着的姿势,脖颈被丈夫的牙齿啃咬。
孟沅在想,庄云非是不是想吃掉她,像是野兽啃噬猎物那样,先行咬住喉咙附近的血管,一击致命,在动弹不得后,只有微微的呼吸残存。
你知道自己是活着的,可是又感知着呼吸的一点点收紧,随时都会失去意识,然后彻底消失。
庄云非放过了孟沅。
她听到的是庄云非无可奈何的声音:“沅沅,你得相信我,我那么爱你。”
一眼就确定了是喜欢的那种爱,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那种爱,必须要让她在掌心绽放的那种爱......
所以,即便他有欺骗她的时候,那也是为了他们能相爱做准备,完全是为了他们的幸福。
“沅沅”,庄云非捧起妻子的脸颊,吻上了她的前额,动作那么轻柔,以至于对比起来,刚刚的钳制和窒息如是错觉那样。
“如果你能恢复记忆,我会感到非常开心的。”温和的声音,说着违心的话,听起来却是足够抚慰混乱的思绪,庄云非向来擅长于此,将崩溃的人拼凑起来,抱在怀里的时候,亲密摩擦,说是你的原因,是你多想,我是多么的爱你啊。
孟沅被庄云非牵着,亦步亦趋地去洗漱,将脸上的泪痕用温水仔细清洁,牙齿的每一个角落都由变成泡沫的牙膏覆盖,薄荷味道的凉意在口腔里面席卷而过,直冲鼻梁和脑门。
比起被庄云非责怪和质问,显然孟沅会更为对方温柔的对待而感到安心。
孟沅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庄云非将煮好的挂面放到了妻子的面前,纯白色调,最上面是一颗完整干净的荷包蛋。
“没叫外边的来送饭,我亲自做的”,庄云非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到桌子上,“先喝杯牛奶吧,看你嘴唇都干了。”
拉开孟沅的手指,把玻璃杯放到她泛着凉意的手心:“听话。”
孟沅将带着安眠成分的东西喝下去,她大概知道,待会儿自己吃完饭能睡上一个好觉,或许醒来的时候,不良的紊乱的情绪已经被药效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忍耐程度有限的人并非孟沅,而是她的丈夫,如果她在继续不安稳的情况表现下去,孟沅有预感,自己想起来的东西,会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杯中的牛奶只有半杯,孟沅大口大口的喝,顷刻间便见了杯底。
“沅沅先吃饭,如果有什么疑问,或者你身体有什么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自己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这就是庄云非下的定义。
孟沅拿起筷子,挑起一缕泡发的了的面条送到口中,软面无力,每一根里头却跟没熟似的有梆硬的心。
艰难咽下一口后,她微微抬眸,见庄云非已经开始吃他碗里的那个溏心蛋。
喉咙滚动着压抑里,牙关紧咬。
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东西,她清楚的知道庄云非是个会做饭的人,他从前亲自下厨房过无数次,能将她照顾的无比精细。
现在也能随意应付,孟沅却没有说什么。
二人的视线有过交错,最终深深呼吸,谁都没有再开口。
赵怀肃迟迟等到孟沅的回复,每隔几分钟就要看次手机,他妈宋颖说:“怀肃,你单位要是有工作就先过去,别在这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赵黔附和着,说话时有种别扭的关心:“你妈这边没事了,我在这看着就行。”
赵怀肃抬眸看着这两人,为他们永远无常的关心而感到几分困惑,他很快脱离出来,对于这种变化造就已经习以为常。
“医生换完药,我就回去工作。”与父母说话时,声音硬,早上的时候赵黔刚因着这个事吵了儿子,说他跟护士说话都要比亲妈温和。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孝顺,知不知道自己爹妈是谁。赵怀肃不说话,赵黔没一会又给赵怀肃的面前放上多削出来的苹果。
宋颖活动了下脊背,先前与赵黔商量的话问道儿子:“怀肃,你跟那个小莫现在有没有发展起来,我跟你爸在楼下的时候遇见她了,那孩子真好,在这里坐看护。”
医院这里的活,可不是随便一个年轻人都能干得来的,看护这个事更不容易,什么样脾气雇主都有,打人骂人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和你爸都觉得人小姑娘是个好人,心底善良,对人好,真诚,学历还高,她对你也有意思,怀肃,从前的事我们都有说不清楚的时候,可是这个小莫,是个老实的孩子,你不要因为别的人存在过就带着偏见。”
“什么偏见?”赵怀肃直接反问。
回答他的是赵黔:“你说什么偏见,赵怀肃你是我儿子,你那副有色眼镜都成七彩的了还问我们什么偏见。”
宋颖拽了下赵黔,提醒他说话别那么冲。
“怀肃,我们记得孟老师家孩子长什么样,想必你比我们两个中年老人记得还要清楚一些。”
“这人的容貌长得像是种缘分,当年那孩子如果喜欢你的话,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的。”
赵怀肃点进去孟沅什么都没有发的朋友圈,耳边是父母的「胡说八道」,赵怀肃设置了个一分钟后的闹铃。
他的语气近乎平直:“你们要是喜欢,就收来做干女儿我也不会不同意的。”
“说什么呢?”宋颖大喘气一口,“我和你爸还不是为了你好,谁像你这个年龄了还没个女朋友,你是要守着个不在了人孤独终老吗?”
家里可就这么一个孩子,真是从小就让人头疼。
默认的闹铃声响起,和电话铃声同属于一个声音,赵怀肃关上这个闹铃。
他拿起黑色的外套,没有和执拗的父母把话说清楚:“我先回单位了,有事电话打给我。”
那枚削好的苹果已经氧化变得暗沉,只有水果的清香留在空气里,赵黔气的胸口疼:“这不孝子,早晚把我也得气出来心脏病。”
「MY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赵怀肃被删除了好友。
开车的男人,差点被侧面来车蹭到,赵怀肃的心思在微信的消息提示上,他猛踩了下刹车,得亏后侧方没有车流过来,不然免不了车身相撞。
黄灯出现,赵怀肃停了下来,红灯跟着亮起,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都放在了方向盘上,怔忪间小臂上的青筋鼓起,陷入紧张的状态。
从前刚高考完就学会了开车,如今过去这么多年,车技不升反降。
女朋友是因为车祸消失的,赵怀肃对于与此相关的一切都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只是在街上走着,都会觉得身边经过的汽车速度太快,会不会撞到人,会不会让相爱的人离散。
绿灯亮起,车载语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怀肃,速来局里,这边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