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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小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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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欢愣了一下,忙点头,“奴这就带路。”
杨听走进偏院,被满院子的药味熏得皱眉。
碎欢迎着他,“夫人将表舅安排在这,靠近西巷,药味不会散得后院到处都是。”
杨听背着手走到门前,两扇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进去,看不见什么东西。
碎欢拿不定杨听站在门口不进去是什么意思,便不敢上前多嘴。
半晌,杨听轻轻推开门,越往里走,药味就越浓,真是庆幸现在天寒地冻,不然味道可不好闻。
杨听走到床边,瞧见穿上的男人身高体壮,露出来的皮肤都裹上了绷带。
杨听疑心他是装的,唤了两声表舅,见人不醒便唤来两个婆子。
“你们两把他手上的绷带拆开我看看。”
婆子听话照做,绷带一圈圈解开,慢慢的,狰狞的伤疤隐隐有了形状。
杨听不禁拧眉,“包回去。”
“把脸上的拆开。”
碎欢闻言可站不住了,吹钰出门买药前就叮嘱过,齐大哥脸上的伤麻烦,不够时间不能拆开。
她上前,说,“主君,舅爷的脸伤得重,不好拆开,奶奶之前想看,大夫听了吓得不行。”
杨听扫了一眼碎欢,目光又落回到齐声脸上。
他的视线深沉厚重,久久没有移开,黢黑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一口井。
“既然这样,那便算了。”
杨听抬脚出去,想着去寻文宁,算着时间文宁差不多该醒了。
走到分叉口时,杨听却停下来,看向了刘莹儿院子的方向。
短暂的停留,他去了刘莹儿那,一进门,刘莹儿欢喜地不得了,小跑上前,“二郎~”
刘莹儿搂着杨听的胳膊,整个人柔弱无骨地贴在他身上,嗅到他身上的药味,刘莹儿哼了医生,娇嗔道:“果然,二郎心里还是喜欢奶奶多些,昨夜伺候奶奶一宿,今早又伺候奶奶喝药。不像我,怀着孩儿苦守空房,一夜睡不着。”
杨听脸上挂着笑,眼里却不见几分笑意,他轻轻搂着刘莹儿的瘦削的肩膀,没接话,而是问她:“怎的还瘦了?”
“如今身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能再任性了。”
刘莹儿又是一声冷哼,“妾任性?妾不过是想念二郎,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二郎竟然说这是任性。”
“我的错,我的错,快进屋去烤火,别冻着了。”
刘莹儿见好就收,偷偷笑了一下,眼睛勾人似地看向杨听。
进了屋,杨听让刘莹儿躺在床上,“我听人说,前三个月要精细养着,生的时候不遭罪。”
一边说着,杨听张罗这被褥盖在刘莹儿身上。
杨听动作一大,身上的药味就散的明显。
刘莹儿怀孕以后,对味道敏感不少,闻到这药味她忍不住偏过头去,“二郎以后别带一身药味回来,难闻。”
“这不是文宁的表舅来府上做客,我得去瞧瞧。你是不知道,他伤得不轻,脸上都缠上了绷带。”
刘莹儿眼睛滴溜一转,问:“就是那个远房亲戚?”
“是啊。”杨听在床边坐下。
“真是亲戚?还那么凑巧伤了脸见不得人?”
杨听混迹官场多年,刘莹儿这种直白的暗示他哪里听不懂,当即就生了气,“那是文宁的恩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刘莹儿瘪瘪嘴,“不说不说,只是二郎你好好想想,偏偏这个时候,又是在山上带回来的……”
杨听气得起身,“我接你入府当你是个乖的,怎么现在尽说些文宁不好。”
“妾只是提醒你,你生什么气啊。”
“总之,不准空口白牙搬弄是非。”
“妾知道了。”刘莹儿脸上依旧是不服气。
杨听见她这般,甩了甩袖子,快步离开。
惠儿在旁边瞧着,心里慌慌的,“姨娘,这样和主君说话不好吧。”
“你知道什么,我能进府可都是他求的,再说了,我如今怀着他唯一的娃娃,他供着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对我不好?”刘莹儿自信满满,她得意的摸摸肚子,眼里都是欢喜。
好孩儿,乖孩儿,待生个男娃,这府里就不是文宁一个人说了算了。
杨听离了刘姨娘的院子,脸上怒意消散。
他去书房换了身衣裳,等了片刻钟,福庆回来了。
“主君,能查的都查了,确实与奶奶说的无二。”
杨听听了,微微点头,“偏院那边安排几个人过去,一定要好好照顾舅爷。”
今日出了太阳,阳光透过树枝斑斑点点地印在地上。
走廊上的柱子被分成黄黑两边。
文宁院子里那棵大榕树在早晨的风里晒着太阳,而她本人还窝在被窝里不省人事。
文宁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被人轻轻晃着,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宁宁”。
文宁不耐烦地往床里边钻,“再睡会,再睡会——”
“不能再睡了,你该起来吃些东西。”床边坐着的人一把将文宁捞出来。
文宁懵懵地转过头,对上杨听含笑的眼睛,倏地就想起了昨晚,顿时羞得脸颊粉红。
“至少吃点东西先,晚点再睡会就是了。”
文宁低低嗯了声。
杨听起身去拿了一张矮桌,将早早准备好的饭菜都端上来。
文宁在杨听的注视下吃得不太自在,“这个时辰你怎么还在家中。”文宁抬头看他一眼。
“你回来了,我告了一天假。”
“你才说年底事多,这个时候告假,知府里的人岂不是要私底下怪你。”
“不会的,素日里关系都好着,尤其是他们知道我是为了陪夫人,个个都乐呵呵的。”
文宁拧了拧眉,“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好好好,日后不说了,只在家中与你说。”
文宁这顿饭吃得开心,比寻常要多吃一碗,杨听见她胃口好,心里高兴,给今日烧菜的下人都送了赏钱。
“夫人,以后万万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我那日醒来,看见你留的信件,还以为是和离书。”杨听说着,泪眼汪汪。
文宁哎呀一声,伸手摸着他的脸,“是我欠考虑,但是你一个大男人,总是哭哭啼啼的,不像样。”
杨听顺势把头靠在文宁的肩上,有意无意蹭着她的胸膛,“可是我委屈。”
文宁好声哄着,之前那些疑问和怀疑,在杨听一声声撒娇里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午时末,文宁又睡下去,杨听一直守在她床边,守着守着不想也跟着一块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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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下来,杨府各个院子都挂上灯笼。
偏院也不例外。
门口挂灯的小厮踩着梯子,下边一个小厮帮忙递灯笼上去。
偏院亮起来,院子外边,惠儿贴着墙鬼鬼祟祟地朝小门走去,她摸着门试探地推了一下,推不动。
只好试着正门能不能进去。
惠儿敲了敲门,守门的家奴是个二十多的男人,他谨慎地开了门,看了一眼惠儿,又朝她身后望了望,“惠儿姐来作甚?”
“主君让我来瞧瞧舅爷怎么样了。”
家奴嗤笑了一声,“主君要看舅爷不叫福庆哥和长夕哥,叫你个姨娘院里的丫鬟,你当我是傻子?”说完,直接把门关上。
“你!”惠儿来不及发作,吃了闭门羹,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去。
惠儿把家奴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刘莹儿听,刘莹儿顿时从床上起来,“好呀,一个奴才也敢编排我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什么亲戚,竟踩到我头上来,我今夜倒是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样。”刘莹儿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初遇上杨听也是靠的感觉,加之怒气上头,她找了管家要来钥匙,待到夜深人静。
刘莹儿带着丫鬟惠儿,主仆二人偷偷潜入偏院。
院子里的药味比今早杨听身上的浓厚太多,刘莹儿闻到了止不住想呕,但是想到马上可以拆穿文宁的鬼话,她竟生生给吞了回去。
进了院子,摸到卧房后边,刘莹儿从窗户翻进去,屋内烧着炭火,却不是很暖和。
刘莹儿双手摩娑摩挲肩膀,搓搓手,踮起脚尖朝床边走去。
床上齐声还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刘莹儿都走到这了,什么怕不怕的都扔到一边去。
她伸手将齐声脸上的绷带一点点拆开,惠儿在旁边点了一盏油灯慢慢靠近。
两人都看清楚了齐声那张脸,上面根本没有什么伤。
果然!
果然啊!
刘莹儿欣喜若狂,吹灭油灯,立马回去自己的院子。
窗户咔哒一声关上。
黑漆漆的卧房里,齐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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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杨听又去了刘莹儿的院子里。
这次刘莹儿直接在门口就守着。
“姨娘,咱们回屋里等吧。你这还有身子呢。”惠儿在一旁有点担心。
刘莹儿完全听不进去,探头探脑地一直往远处望。
刘莹儿一见到杨听立马跑上去。
杨听见了这场景,紧张地大步上前将人扶住,“什么事情让你高兴成这样。”
刘莹儿刚要说出口,看了看周围人多眼杂的,拉着杨听回了屋里。
杨听由着她牵,温声让她慢些走。
进了屋,刘莹儿再也藏不住话,对杨听说,“你可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杨听顺着她的话问。
“那个舅爷的脸分明就没事,我昨夜让人去瞧了,他脸上干干净净的,模样生的是会讨姑娘喜欢的。”
杨听的脸色沉下来,严肃地问,“没看错?”
“提着油灯,近着脸看的,准没有错。”刘莹儿得意地笑起来,“二郎,你可得好好查查。”
“我是怎么进府的,你肯定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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