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还差一》尹亦

14、第 14 章 关于自己和

　　关于自己和林珀的各种传闻，伊萌一直知道，但只是当做别人太无聊了，她虽然不喜欢一直被人议论，但也不想因此影响了与林珀间的友谊，所以尽量忽视。
　　上操时间，伊萌随着人潮往操场移动，广播里体育老师的口令声夹杂着电流杂音，在操场上空回荡。
　　"诶，就是她吧...”
　　"真的假的啊？看着不像...”
　　"都传疯了...”
　　细碎的议论声从身后窸窸窣窣地爬进伊萌的耳朵。她本来以为是别人普通聊天就没当回事，但这声音一直在自己背后不免让人疑惑，于是放慢脚步，那声音也跟着变得清晰起来，好像出现了自己的名字。伊萌突然转身。身后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暂停键。伊萌不解，什么谈话内容这么怕被别人听到。
　　这几天不只这一件怪事，还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班门口时不时有人找自己，但伊萌出去又不见人。而且，伊萌发觉平时老有人看自己甚至指指点点。一开始伊萌觉得是自己多想但接连几天这样就不怪伊萌多想了。林珀同样察觉到了这些异常。那日课间，他倚在窗边，目光追随着又一个来叫伊萌的陌生同学。伊萌刚踏出教室，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林珀眯起眼睛，看到走廊尽头几个男生推推搡搡地躲进了楼梯间。
　　翌日课间，林珀特意待在楼道拐角，看看是谁玩这些无聊的恶作剧。果然，过了一会儿，林珀就见有男生往班门口走去找同学叫伊萌。
　　“同学，麻烦叫一下伊萌。”男生压低声音对门口的同学说。
　　林珀看着那男生说完便快步离开，却未走远，而是躲到了不远处的立柱后。那里已聚集了五六个男生，他们伸长脖子朝一班门口张望。
　　伊萌走出教室的瞬间，那群人立刻骚动起来，在议论着些什么。
　　林珀直接走上前去，“你们在说什么？”
　　那群男生愣了一下，其中一个高个子上下打量着林珀，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凑过来，一副分享秘密的姿态：“兄弟，听说一班有个玩得很开的女生？就是那个。”他朝伊萌的方向努了努嘴，“据说同时吊着好几个呢。”
　　林珀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泛起一片猩红。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问道：“你们从哪听来的？”
　　“全校都在传啊，"另一个男生插嘴，“连她初中时的‘光辉事迹’都扒出来了。”
　　既然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就没必要忍了，林珀一把揪住高个子男生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再让我听见你们造谣，后果自负。”
　　“干什么呢！”其他男生立刻围了上来。
　　恰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林珀”从身后传来。
　　伊萌这边出来发现又是没人，但望见远处的林珀，还有一群其他的人，而且气氛好像不太友好。上课铃声适时响起，被扯住领子的男生趁林珀分神，赶紧挣脱，其他人一哄而散。
　　“怎么回事？”伊萌走近，注意到林珀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白的指节。
　　“没什么，一些小事儿，走吧，回去上课。”
　　途中林珀叮嘱伊萌最近再有人找她就别出去了，要真有急事也不会只找一次。伊萌心中有些疑惑，但见林珀没有想说的意思也就没有追问了。
　　林珀这边开始联系一些朋友，想弄清楚是谁在背后这样造谣生事。
　　伊萌照林珀说的做，即使有人来找也不搭理，果然，来烦她的人少了一些。
　　一天课间操的时候，伊萌随着人群往操场走，忽然一个陌生男生迎面走来，在她面前停住，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要玩玩吗？"说完，不等她反应，转身就跑。
　　伊萌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又一个人凑近，同样丢下一句：“要玩玩吗？"然后迅速溜走。
　　紧接着，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接二连三地出现，又飞快消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周围的目光渐渐聚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伊萌只觉得脸颊发烫。
　　不远处，林珀正和张煜低声讨论调查谣言的事，两人不在一班，只能凑各种有空时间。林珀忽然察觉到前方的骚动。他抬眼望去，只见几个陌生男生轮番凑近伊萌，说了什么又迅速跑开，而伊萌站在原地，神情茫然又难堪。
　　林珀眼神一沉，大步走过去，正巧听见一个男生轻佻地冲伊萌丢下一句：“要玩玩吗？”
　　一瞬间，怒火直冲头顶。他一把揪住那男生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你刚刚说什么？”
　　那男生显然没料到会被当场抓住，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跑。伊萌见状，急忙拉住林珀的胳膊：“林珀！”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林珀咬牙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有办法，别闹大了。”伊萌压低声音，目光扫向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甚至还有老师往这边看。
　　林珀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那男生趁机挣脱，狼狈地逃走了。伊萌没再停留，径直走向一位老师，以请教问题的名义和老师并肩而行。那些人再猖狂，也不敢在老师面前放肆。
　　伊萌这办法虽然解决了当下的问题，但治标不治本，谁也不知道那些人还会做出什么，必须得加快速度找出背后的人。
　　林珀与伊萌两人回家不顺路，伊萌一直不让林珀送她。
　　但这些日子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林珀执意要送伊萌。
　　两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直到要说再见的时候，林珀叫住了伊萌，“你别怕，我会把事情弄清楚的。”
　　对于这段时间的事，说不怕是骗人的，尤其是今天这一出，一下子那么多人来自己面前讲那么不堪的话，伊萌花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是谁这么讨厌她，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侮辱她。她知道只要她开口，林珀就会帮她，但伊萌不想让这些杂事影响到他。现在想想那天楼道他与那群人估计也是因为自己的事。
　　“我没事儿的，时间长了，他们就觉得没意思了。”
　　林珀知道伊萌是故作没事，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一个普通课间时间，突然有同学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林珀和外班的人打起来了！”
　　大家听闻纷纷跑了出去，一听见林珀的名字，伊萌也赶紧随着人群跑向事发地方。
　　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在楼道打作一团，板凳都飞得到处都是，隔几米处都站着同学围观。伊萌挤过人群，眼前的场景让她呼吸一滞。此时的林珀，正用膝盖压在一个瘦高男生胸口，右手攥着对方衣领，左拳不断挥下。
　　“那不是...？”伊萌认出了那个初中抓流氓事件中的一个跟班。
　　“林珀！别打了！”伊萌冲上前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右臂。林珀的肌肉紧绷得像钢筋，她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下。
　　林珀回头时，伊萌看见他眼底烧着的怒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就是这个王八蛋，”他声音沙哑，“那些谣言都是他传的，今天我非打到他学会做人！”
　　“都给我住手！”教导主任老陈的吼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几个老师快步跑来，强行分开了扭打的学生。
　　林珀一群人都被叫到办公室问话了，班里同学都无心自习了，一直在低声讨论刚刚的群架。高中的学生比起初中要稍微成熟些，打架没那么多了，尤其是上课期间，公然在学校里干仗，这更少见了。
　　伊萌同样无心自习，但她是担心，林珀是为了给自己出头才会打架的，现在闹这么大，他万一因此受了处分怎么办？
　　这时，班主任进来叫伊萌出去。等她走后，大家才开始连她一起讨论，毕竟她算是这件事的女主角了。
　　一进会议室，伊萌就看见校长、教导主任、老师坐在椅子上，大家的一群人分两边站着。一眼望去，林珀状态还好，就是脸上有些伤。
　　“伊萌同学，”校长推了推眼镜，“听说这场斗殴与你有关？”
　　“什么叫与她有关？”林珀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明明是这些人——”
　　“林珀！”班主任厉声打断，转向伊萌时语气缓和了些：“你说说具体情况。”
　　伊萌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老师，就想林同学说的一样，这件事的源头是起于这些同学对我的造谣和骚扰，他们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监控录像都能证明这些无聊的人来打扰过我多少次。我本来不想搭理，觉得他们过段时间就会停止，但他们越来越过分，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学校生活。林同学是出于热心，才会帮我出头。”
　　“打架就能解决事情了吗？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能来找老师呢？”
　　林珀冷笑：“上次高一的一女生被霸凌，后面还不是转学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伊萌看见校长的脸色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