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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变了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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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沉默依旧。
半晌,有蓝色光点慢慢飘出,似漫天萤火,发着微弱光亮。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它们裹着许慕楠,最后汇聚一体,彻底吞没她。
很温柔,过程没有丁点痛苦不适。
那些蓝色光球,如双大手,将她慢慢放下,而后缓缓放开覆再她双眼的。
嘶,不是做梦。许慕楠使劲掐了自己,痛感袭来,让她飘忽不定的心回到原处。
她伸手摸向枕头手机,打开一看,才过去两个小时。
窗外灯火渐渐熄灭,路上仍有在为生活奔波的人。
来到父母的房间,夫妻两正相拥而眠,许是夏夜炎热。妈妈许芳华无意识地推开爸爸谢山这个火炉,爸爸有些不习惯,想伸手捞过来,却得到一个巴掌,遂偃旗息鼓。
回到房间后,许慕楠立即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小说《浮梦九卿》反派是谁,许慕楠的身份。
她试了各种搜索词条,各大网站平台,都没搜道有用的信息。偶尔能刷到吐槽的帖子,但也是和男女主感情线有关。
本以为回来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正当她准备关闭电脑时,一条不起眼的“黑贴”映入眼帘。
内容大概是说,《浮梦九卿》这本书是抄的一本百年前的志怪小说。贴主有些不同的癖好,她喜欢收集前人写的“话本子”,尤其是手稿。
图片中的纸张泛黄,字迹有些磨损,难以辨认。
无人问津的帖子下,躺着条孤零零的长篇大论。不知是哪位大神,闲得无聊,利用现代技术与专业知识将大部分原文识别出来,并附上了现代翻译。
许慕楠读完,只觉得后背发凉,如坠冰窟。
正准备就这条线索查下去,熟悉的蓝光浮现,提醒着她,该回去了。
让系统扫描存档,它却拒绝,显示无法做到。
匆匆回归,匆匆而走的许慕楠未曾瞧见,那暗淡的手机屏幕弹出条消息。
“有钱的老哥:小楠,你最近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一条半夜发来的,莫名其妙的信息。
如梦般,许慕楠看着手中颜色暗淡了的铃铛,缓缓开口:“谢谢。”
她注入些自己的彼岸之力,而后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许姑娘还未醒?”
“阿姐昨日用了月刃,它比较损耗灵力,需要多休息......”
话还未说完,身后门缓缓推开。
“让你们担心了。”许慕楠尚未梳妆,只是简单裹了外袍。
“阿姐!”寒泠见到人立马跑过去,上下打量,小小的脸皱成一团,“阿姐感觉如何?这次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许慕楠轻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埋上去:“我以后都不会有事了,你还记得彼岸伞怎么来的吗?”
“记得。”
“那二位替我寻到了一件宝物,日后不用担心我灵力使用过度而昏过去。”
一眼,楚涵江立马转过身去,非礼勿视,真是罪过。他下意识想逃离,但这样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整个人如木桩样,直挺挺矗在原地。
许慕楠的房间偏僻清净,除了他们鲜少有人来,女子的温声细语悉数传入耳中,楚涵江的耳朵爬上层层红晕。
抬头看,乌云密布。
“许姑娘,先进去换个衣服吧。”发带拍打宋岚青的脸,她侧首眺望,“起风了。”
相拥的二人被她缓缓推进去,合上门前,她盯着那僵硬的背影,道,“我们很快就好。”
闷闷的“嗯”声传来,宋岚青也就放心了。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还有三道不同的笑声。
料峭春寒,他的心却是无比温热、滚烫。
怎么还没好。
少年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身,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脑海中反复闪过相遇的一切,是远阳县月夜下离去的背影,是昨夜她握着鞭子冲上去的飒爽,是查案时不小心的对视。
渐渐地,与梦中那模糊的人影重叠。
今日的许慕楠与往日不同,她鬓间剑簪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些素雅的头花。发髻用红色发带盘了起来,眉心画有莲花花钿,唇色比往日艳了些。
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楚涵江说不上来。
不是衣着上的变化,是由内向外的。
以前总觉得她的心,是超脱尘世的,那双神秘莫测的似神俯瞰,不带一丝温度。
而今日,不知是不是错觉,多了几分......安定。
早膳过后,几人在郓城逛了一圈,下午当面告诉裴寂见面时间,至于曲元觞那边,赵晖用了自己的信鸽。
下午时候,许慕楠向楚涵江请教了剑术。
“许姑娘剑术不在我之下。”少年眼中闪过惊艳,果然,能成为玉华尊者徒弟,实力不容小觑。
时间如流水,晃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瞧着荒废的四周,寒泠往两位姐姐身边靠去:“怎么约在这里见面。”
许慕楠缓缓撑开彼岸,他人眼里,那把伞悬浮在空中,朝着墓碑飞去,缓缓落下。
“沈姑娘有些话想和爹娘说一说,便约在了此时。”
那把伞倚靠着冰凉的墓碑,上上下下。
裴寂赶来时,曲元觞也刚到。
“裴兄。”裴寂与沈恬是堂兄妹,沈恬家中遭难后,由其抚养长大,曲元觞与沈恬结为夫妻虽不是因两相情悦,即便对方不待见自己,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裴寂颔首:“曲将军,好久不见。”
招呼后,二人没再多说,径直朝前。
“来了。”许慕楠没想道两个人居然同时碰上,“第一次开眼,会有轻微刺痛,二位忍耐下,很快便好。”
以指为笔,化灵为墨。只见少女缓缓抬起双手,悬空舞动。
只见女子手腕翻转,轻轻往前一送,两道红色流光飞入曲裴二人眼中。
冰凉,刺痛,然后是豁然开朗。
居然没有出声,真能忍。
外物骤然入侵最脆弱的眼睛,二人原地缓了好久,勉强忍下这份不适。
“好久不见,阿兄。”沈恬对上远处双目,率先开口问好,继而视线移挪至将军,温声重复,“好久不见,曲小将军”
二人倒吸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世间真是无奇不有,竟能再睹故人容颜。
沈恬上身那抹红,勾起曲元觞最痛苦的回忆。
女子在自己身后,挡下那致命一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次,他就没防住。
倒下前,他瞧见女子缓缓扭头,朝自己微笑,好像在安慰他。
流浪街头,上过战场,刀下亡魂难以计数。见惯生死的曲元觞,那一刻愣住了。
他还想着等局势稳定,放她自由,怎么就再也等不到那天了呢,等不到与两情相悦之人共度余生。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卷入纷争,是我没保护好你。
日日夜夜,这三个字他终于能对本人说出。
“错的不是你我。”又是这句话,为什么她可以如此不在意,是他占了她夫君的位置,是他害了她啊。
沈恬向前迈几步,在曲元觞面前停下,伸手欲抚上其脑,将要触碰时,陡然改向他肩膀,轻轻拍了几下,道,“如今国泰民安的盛况,离不开你的浴血奋战。
你不用愧疚,我先是湫水国百姓,而后才是我。
以我之命,换一护国将军,乃鄙之幸。”
有国才有家,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可临危之际,真正做到的,又有凡几?
若沈恬生于如今,定能成就一番大业,而不是沦为权柄游戏的棋子。许慕楠心中哀叹,生不逢时。
此番话,曲元觞深信不疑。他二人成亲后,沈恬尽到妻子责任,让那个孤零零的宅院有了生的气息,也会为他出谋划策。可那时形势严峻,女子处境不似如今。
否则......
这些道理,沈恬相信曲元觞也能想到,但那份愧疚会紧紧缠绕,让他时时刻刻不敢忘怀。约他前来,就是为了当面撕碎它们。
至于裴寂,双亲亡故后,是他将自己抚养长大。自己死后,这位兄长定会日日责备,鞭笞内心。
“阿兄。”那道温润甜美的女声撕破黑夜,携着月光朝他奔来。裴寂闻后缓缓抬头,对上那张刻进骨血的脸,苍白如纸。多了几分悲悯,记忆中那个娴静偶尔调皮的影子,寻不到一点,“我在。”
“你瘦了。”
是不是在我走后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几人没有说到天光破晓,约莫一刻钟。能说上话已是难得,沈恬不想许姑娘徒增负担。
见她主动回到玉镯内,许慕楠便收回赋予二人的灵力:“天色已晚,二位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怕二人回去路上有危险,宋岚青给了他们几张符防身,并道明用法。
几人顺带捎了裴寂一程。
夜风凉如水。
又一声咳嗽响彻,在外驾车的楚涵江提醒道:“裴夫子身子骨若是禁受不住,还是去车内坐着吧。”
“多谢关心。”裴彻没有过多理会,只低头理平风吹皱的衣襟,“许姑娘真是年少有为。”
话题突转,楚涵江狐疑侧首,散落的长发盖住面孔,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不对,直觉告诉他。
心中警铃大作,放慢了些车速。
这人不会突然作什么妖吧。
车内做着的人亦隐隐察觉,裴彻话里透露着古怪。
“姑娘既能让我再见恬儿。”男人声音很轻很淡,渐渐尖细起来,“那你一定有办法复活她,对吧。”
闻言,许慕楠的手已然搭上另外两人的腰间,她笑着回:“裴夫子莫要开玩笑了,我等凡人哪有起死回生之术。”
“时隔这么多年,你让我再度看到她了,怎么......”
语气不对,许慕楠作好随时跳车的准备。
果不其然,裴彻欲夺楚涵江的佩剑,被避开了。他便发了疯似的冲进来,如没有意识的恶鬼,毫无章法地扑过来。
许慕楠调动灵力,将马车炸开,携二人飞出。
平稳落地后,寒泠甩出鞭子,试图缚住他。本是文弱书生,此刻丝滑躲过每一鞭。
近身作战不适合宋岚青,她默默退到一旁。
温润公子骤然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因外表留下的丝丝好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你在说谎。”裴彻眼底闪过异常的红,许慕楠眼尖捕捉到。
她心中有了衡量。
“小泠,你们二人和他周旋会儿。”
二话不说,寒泠冲上去与楚涵江共同制止裴彻靠近许慕楠。
“宋姑娘,我记得你有套针法,能不能帮我射入几个穴位。”
裴彻感到一阵刺痛,愣神片刻。
许慕楠拿着花映雪走之前留给她的引雷符,抽出腰间软剑。
与突然魔化裴彻交手的二人,注意到许慕楠闪过的身影。
“阿姐在画阵,我们要把那个疯美人的注意吸过来。”
人剑合一,她本身就是最好的画笔。
灵力流转,外界争吵似乎不见了。
“起!”
刹那间有滚滚天雷劈下来,猝不及防,楚涵江也没能幸免。
瞧着他烧焦的发尾,寒泠有些想笑。我才是最了解阿姐的人。
“宋姑娘!”
这还是宋岚青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阵法,并且未借助神器。
不愧是被重点保护的人。
宋岚青闪身过去,连续往裴彻贴了好几张符。怕他挣脱束缚,拿出一根红线与数张符,在他周围绕了一圈。
是个小型的阵法。
许慕楠露出欣赏惊艳的目光,她侧首望去,不愧是女主。
裴彻已然失去神智,他双眼呆滞,喉间发出嘶吼声。
见他还不老实,楚涵江剑身微鸣,剑气凌厉,划破了裴彻的脸。
阵中人立马静了下来。滴落的鲜血染红衣襟,接着,众人瞧见裴彻身上的魔气更加浓郁。
“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