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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学府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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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开学在即,黎元仪听闻为第一批入学的五十名学子制作的服饰已经送至学府,当初样式还是她选定的,她有心去亲自看看实物。
她到了学府,入了内堂,撞见王冕的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若不是眼花,他为何会在此?
孔公公行踪一事查探无果暂且搁置,她想不出此刻突然遇到王冕的理由。
难不成是为着他上次未能说出口的问题?
可她不觉得,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她。
就算真有一问,也不会迫切到需要他此刻出现在延州,还是出现在这所新设立的、即将开学的学府。
他总不会这次也如上回一般,打探了她的行踪等在这里罢?
黎元仪心下犹疑,脚步便生生止住,一直到几瞬后王冕自己从掌中摊看的书卷中抬目望向她,她方才收住想立刻回身离开的念头。
王冕的眼神兀自一亮,放下手中书卷迎了过来,在距离她一步之外的地方止步,抬手行了一礼。
“许久不见,殿下一切安好?”
黎元仪忽略他声音里莫名透出的欢喜,应了一句:“王大人无须多礼,本宫一切安好。”
王冕抬眸站直,视线控制不住地细细描摹过她的周身,最后直直停留在她的面庞眉眼间,延州苦寒,她在此几月有些不一样了。
像是温玉浸于寒潭,历经风霜后,彰显出凌冽的一面,宝剑开锋一般,洗去柔光,展露锋芒。
他心头有些苦涩浮上来,却不知是为了她的变化而心疼,还是为了从前他从没想过她还会有今日的这一面。
也许,他从没读懂过她。
只是自顾自地将判断贴在她身上,何其傲慢,又何其可笑?
王冕喉咙干透,强扯出声音,低低问她,“殿下,可是来验看先前送来的学子服?”
黎元仪有些迟疑地点头,“正是。”
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也在此,索性直接问了:“王大人又为何在延州,还来此学府?”
王冕听出她语气中的浓重怀疑,却没能如愿捕捉到半分欣喜,心中不可谓不黯然。
前次延州守城之战传到他耳中时他人尚在返京途中,乍一听便万分焦心,怕延州守城不利,也怕她人在延州受战乱之苦,坐立不安之下立刻决定调转方向,前往延州。
可他紧赶慢赶两日便已听闻延州战捷,派去先行探听消息的人也飞鸽传书道公主平安。他心下总算松了口气,明知如此便该放下,他不该再往前了。可到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原地徘徊几日后还是鼓足了勇气,决定还是前往延州,哪怕只是远远再看她一眼,亲自确认她的平安喜乐,他就满足了。
到延州的这两日里,他听到了看到了太多她在来此短短数月间为百姓所做之事。
桩桩件件都是从前他无论如何都料不到的。
时至今日,他方才知晓,原他从很久以前就错看了她。
他竟也和那些昔年他发自内心瞧不上的短视之辈一般无二,因自己的眼盲心瞎,轻易就错看了她,一直轻视于她......
心间苦涩远胜口嚼黄连,将王冕整个人仿佛置于烈火之上焚烤。无法自持的煎熬和躁动让他坐立难安,打听到学府即将开学,料想她或许会来看看,他便守株待兔早早等在这里,天不负他,竟真让他再见到她!
只是时光轮转,如今的她再不期待能见到他了。
王冕黯然一笑,定定看住眼前人,轻声道:“听闻延州学府开课在即,臣闻之好奇,特来此瞧瞧。”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殿下可是不欢迎臣来此?”
黎元仪确实不太欢迎,可转念一想,王冕才学出众,也很有些盛名,他来看看学府于学府而言算得上一件好事。
瞧瞧就瞧瞧罢。也不影响什么。
她摇了摇头,只道:“怎会,那王大人请自便,本宫还有事,先去内堂了。”
王冕看着她毫不迟疑的转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但他到底不敢再伸手拉住她,只是急急低语道:“殿下,或许我能帮些忙吗?”
闻言,黎元仪不是不讶异的,她停了脚步侧首,王冕已站到她身侧,眼中藏不住的殷切。她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在几息之后淡淡开口:“你想做什么?”
王冕见她没有立刻拒绝已是喜出望外,接口时竟有些语无伦次:“力所能及之事,什么都可以的,譬如...我可以帮着编写一些启蒙必读的书目,学府里若是藏书不足,我亦可采买后送来.....”
黎元仪听他说得有理,倒也不再迟疑,点了点头,“那本宫就在此替学府替延州学子先多谢王大人一番好意了。”
她道谢后脚步仍往内堂去了,王冕生生控制住自己想再度追上去的步伐,也罢,她还愿意接受自己的提议就很好。
如果之后还能在学府见到她,那自然...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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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过学子服后黎元仪没有再去学府,她每日都能收到学府总管送来的短报,学府运营按照预想在一步步走上正轨,而建立学府之后一系列的相关事务拓展带给延州的变化终将慢慢展现。黎元仪期待看到桃李满枝结果,延州越来越好的那天。
在她的期待畅想和憧憬中,她再次收到了来自京城的谕旨,这次的谕旨来自她的母后。
夏公公将谕旨带到府上时,黎元仪方才有些恍然大悟,原他们一行人迟迟不离去,除了有考量延州目前治理的意思,还是在等母后收到她怀孕消息后的指示。
夏公公宣读了太后的谕旨,言简意赅而言,太后希望夏公公带着怀孕的长公主即刻回京养胎,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黎元仪听完谕旨,先谢了恩,但她内心的第一反应是不愿意。
夏公公却像是没瞧出她的勉强,笑盈盈地道:“回程的日子太后娘娘也定了个吉日,就在三日后,路上州府也会照应,殿下不需费心,收拾些贴身物件带些得用的人随行便是。”
黎元仪也笑了笑,请夏公公用茶,她手轻轻抚摸小腹,带着几分迟疑和担忧慢慢道:“母后和陛下的殷殷关切,本宫感激于心,只是夏公公也听太医那日说了,有孕后前三个月是要万分当心的,特别是像本宫这种初次怀胎的更是要求稳才好。本宫腹中孩儿如今还不满三月,若是几日后就动身,实在是......”
她摇了摇头,只管做出担忧和害怕的样子,“母后和陛下想来是不知情,关心则乱,夏公公可否替本宫再传信,若是一定要挪去京中养胎,也总得等这一胎坐稳才好......”
夏公公却是有备而来,黎元仪一番话没能说动他分毫,依旧笑吟吟地接话道:“殿下无需担心,太后自然清楚女子怀胎的情况,也正是因为清楚才急着接您回京安心养胎。奴为殿下准备了极舒适的马车,太医也会一路跟随照料,回京一路为求安稳会尽可能安排水路,殿下尽可以安心的。”
黎元仪哑然,到底是母后的谕旨安排,不好再多说,只道晚间还要同驸马商量一番。
让黎元仪意外的是,詹信听了此事,却没犹疑,几乎是下一瞬就应了。
他看她尚在迷茫和徘徊,并不情愿听命回京的样子,反过来还来劝她。
黎元仪翘了翘唇,心里有些气,“我算是看清了,你是巴不得我走的,可我舍不得你,你却是压根不管也不在意!”
说完,她甩了袖子,侧过身,再不肯看他。
黎元仪听到詹信在她身后轻轻叹了气,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自后拢住她,手掌盖住她的手一起放在她的腹部。
“我怎会不在意,我只是...我希望你怀着孩子能更安稳些,受到更好的照顾,吃的更好,住的也更舒服些......”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化为气音,轻轻拂动她垂落肩头的发丝。
黎元仪侧过脸去看他,两人对视良久,她才幽幽开口,“军费削减一半,一部分粮草也要你自己想法子,你尚且艰难中,我独自回京算什么,我们的孩子在延州出生不是更好?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淌下来,把詹信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替她轻轻擦泪,却是怎么都擦不尽。
“阿元,莫哭。”他抱住她,忍不住去亲她的鬓发,“孕中流泪伤眼睛,我不愿你伤了身。再说,只等你生产后,我就亲自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黎元仪捶他的背,“说什么接我回来的后话,我就不能不去吗?”
詹信沉默片刻,“京中太医和稳婆都更好些,上次守城后我方知延州医者不足,短期内又难以补足人手。你生产是大事,我不能不为你打算,太后的谕旨如此安排甚好,我实在无法强任你留在此。”
黎元仪不语,依旧一下一下捶他。
詹信退后些,双手捧起她的脸,“军费和粮草你无需操心,皇庄上来的人已一道暗中垦荒种田,商路走通后亦可补贴。说来,其实延州军众最该谢的人便是殿下,若无殿下一次次的帮扶,军中只怕早就要乱了。殿下放心,延州一定能天长日久守下去的,还会一日日好起来。”
黎元仪知他心意不改,加之有谕旨在,她不日回京之事已然板上钉钉,她不再说话,只是伸臂像过去一次次拥紧眼前人一样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埋进他胸前衣襟。
她几乎是有些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两人沉默相拥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低低道:“早点来接我,别忘了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好。”